▎19.第19章 ：不要看
白棠见阿梅眼见着要扑上去咬人一样，清楚这三个字，是她的忌讳。
《你也说了，我们是一起的，你想想前头几个人的下场，生死都没人晓得！》
这两句话，几乎都是从牙齿缝里头挤出来的。
白棠始终没有松手，反正阿梅也不会反手打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梅是明白人，就算脾气火爆些，白棠心念一动，是不是在席间，阿梅遇到了其他的事情？
有些事情，明明吃不准还不能问。
白棠见阿梅站定了脚，只是呼哧呼哧的喘气，自己的那句话起了作用。
她将阿梅拿过来的包袱打开，换洗的衣服交在手中，趁着这会儿人不多，去排着队，洗个澡。
石永梅走到门边，还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白棠笑着看她拐个弯出去。
《我要是你，就不同她走那么近。》
靠窗口的，有人在说话。
况且，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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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依旧选择不做声，回到床铺前，收拾了一下。
那人见挑衅不起来，也识趣，没有第二句了。
这时候又回来了三个人，其中某个边走边哭，到了小院门口，双手死死扒着院门，不肯进来。
屋里头的，想要跑出去看热闹，被孙妈一句呵斥，将脑袋都缩了回去。
孙妈孔武有力，将那个痛哭不止的，双掌往后一拧，半拖半抱着进了院子。
没有送进屋中，而是带到灶房去了。
《那婆娘真凶。》阿梅回来的时候，同白棠说，《却是个好心肠的。》
她告诉白棠，孙妈在灶房泡了红水，送给那哭的喝。
白棠经历了这样一天，也累得慌，这地方，又要力气，又要费脑子，比爬福明山还累得多。
爬上床铺，倒下头，双眸都快睁不开了。
《阿棠，阿棠。》石永梅小声的喊她。
她有些迷糊，撑开眼帘，回道：《睡吧，还有两天要熬。》
《有数个人不会归来了。》
《你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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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不清楚，这是去攀高枝了。》石永梅不屑一顾的说道。
《我们只管着自己，别人的事情少掺和。》
《你就没一点好奇？》
白棠想，要是顺着阿梅的话往下说，大概真的能说到天亮了。
那几个没回来的，做什么去了，她恐怕比阿梅还清楚得多，至于那样东西痛哭流涕的，是为了啥，她也很清楚。
一盆菜，色香味俱全的往桌面上搁。
有人大快朵颐，有人浅尝一口，也有人看一眼，不合胃口。
她应该谢天谢地，遇到个对她压根没对胃口的，否则的话，失声痛哭的人会不会是她？
十两银子，还真的不够买下她此人。
阿梅遇到的那个，大概被小小吃了一口。
《你不问问，她们去哪里了，那个排第一的，也不见了。》
白棠转个身，将后背留给继续呱噪的阿梅，只当啥都没听见。
这一晚，白棠睡得很不安稳，耳朵里老是感觉听见有人哭着说话，哭声忽大忽小的，几次早已睡实了，又被惊醒。
阿梅恨得差点伸手在被子底下掐她手臂上的肉，手才一动，叹口气，将被子拉高，盖住脸，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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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没把脸露出被子外，强迫自己一定要保证睡到天亮。
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啥嗓门都消失干净，这第一晚算是熬过去了。
那种稍许安逸的气氛，在某个尖叫声中，被彻彻底底的打破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白棠睡在最里面，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看个究竟，阿梅扑过来，用手紧紧的把她的双眸给捂住了。
《阿棠，不要看，不要去看。》
胆子一向很大的阿梅，嗓门是发抖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天已经亮了，光线从最外面透进来。
阿梅的动作不够快，所以，白棠注意到了在门边悬挂着的那个人，双脚离地远远的，没有穿鞋，一双白袜子，格外显眼。
不知是哪里吹来的风，将尸体吹得一晃一晃，就像在这间屋子中，每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不多时有人闻讯赶过来，孙妈被萍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这间屋子死过人，暂时是不能住了，甚至此小院都被彻底的遗弃。
昨晚睡在这里的人，不许带任何的随身之物，穿戴好衣裙，套上鞋子，就一定要赶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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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和石永梅本来就是两手空空，出来的很快。
萍姑注意到白棠，一张小脸明显是受过惊吓，雪白雪白的，大眼睛里有种佯装的镇定。
两个年轻的女子，双手紧紧的拉着。
她对乙二的这某个，不太喜欢，长得太招摇，神色间也不懂得掩饰，不知霍管事如何安排的，居然给的是乙字。
萍姑将视线不多时转移开去：《如何还有人不出来？》
《在里头收拾。》孙妈被骂得缩着脖子回答。
萍姑一脸的了然，冷笑一声道：《收拾，有啥好收拾的！》
她大步进去，径直进了中间那样东西屋子，不多时，就听到环佩叮当的轻响。
几支簪子，两个金镯子，没想到还有数个不小的银锭子，全部扔出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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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出来的，又重新伸头去看里面的热闹。
萍姑的声音不大，却很严厉：《用不着东藏西藏的，这点东西还怕余府吞了不成，是谁的都给我捡起来，立刻走了此院子。》
白棠见着三个人垂着头出来，抖抖索索的，还是一样不缺的一切捡起来，往怀里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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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姑又去了白棠住的那一间，里面只留下某个人，坐在窗口一动不动。
《上吊那样东西，昨晚就睡在她隔壁，早上也是她第一个见着尸体的，估计心里头承受不住。》
石永梅凑过来，咬着白棠的耳朵说。
《那人为什么要死？》白棠轻声询问道。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缘何要死！
留着性命，好好的活下去，就那么难以做到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棠的脸色很难看，石永梅在旁边看得都发急，使劲摇着她。
《阿棠，你振作点，这些都是命，都是命！》
白棠的眼神从迷离，又逐渐的清醒过来，她转过头望着阿梅，某个字某个字的说道：《不，我一直不相信命，我要好好的活着，用力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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