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落狂流之暗（十）
《我想我该算好姐妹……》路明菲小声说。
《男孩女孩都该叫兄弟！男孩也可以长袖善舞，女孩也能够英姿飒爽，那只取决于你想当一个啥样的人！》躲开那些死侍之后男人又开始大大咧咧地话唠，好像刚刚那些事根本就没发生过。
路明菲一怔，每个人心中都有某个完美的自己，她理想中的自己理当是个能文能武的漂亮妞。文的时候踩着高跟鞋去舞会能像只捉摸不定的蝴蝶翩翩起舞，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武的时候裙子一撩从大腿上摸出把冲锋枪来开始突突，面上的神情同一时间有着女王般的坚毅和漂亮姑娘的柔软。
可私底下里自己又该和现在一样平平无奇，按时上班回家，给喜欢的人做点好吃的东西满足他的胃，趴在桌子上看他吃的像只松鼠对着自己笑就很满足了。只有到了必要的时候她才会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就像现在前排驾驶座上的那样东西男人一样，杀伐果断，满脸都写着老子很牛逼，只是不屑于天天牛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多好啊，谁不想变成那样光彩夺目的人？
可是做得到吗？她并没有什么富可敌国的家境，也不是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绝世美女，就连爸妈现在都不清楚在世界上哪个地方蹦跶，好多年没见过面，说不定早就把自己还有个女儿这回事给忘了。
没听说过这样的人能当主角，从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了别人一大半，就像她和楚子航的差距，只靠嘴上说说的努力永远也追不上，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那叔叔你想做某个啥样的人？》路明菲轻声问。
《当个好爸爸。》男人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像是说给楚子航听的玩笑，神情那么坚定。在过去的那段高架路里，他早已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说法。
《可惜没做到。》他讪讪地笑笑，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打量楚子航。
楚子航隔着镜面与男人对视，一语不发，气氛又冷了下来，路明菲不禁开始怀念那些令人畏惧的死侍们了，至少他们在的时候，父子俩多少还能说上几句温情的话。
迈巴赫继续狂奔，暴雨无休无止，路面上的水好像排不干净似的恣意横流，车胎溅起半人高的水花。他们早已狂奔了十几分钟，按时速算超过四十公里，此距离早就够下高架桥转进市区主干道了，可前方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笔直，没有灯光也没有歧路。
路明菲扭头看去，后面一片漆黑，脑袋里窃窃私语般的嗓门和画面很早之前就渐渐减弱，彻底消失了。这世界上总不会有东西跑得和极速奔驰的迈巴赫一样快吧？那些叫做死侍的东西应该早已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就算他们人均怪力世界长跑冠军，在这台车的快慢面前也是个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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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安全了么？》楚子航问。
路明菲脊背一凉，心说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没读过小说看过电影吗？当你刚脱离了险境绝对不能问我们是不是安全了，只因说这种台词的人注定立刻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导演们总喜欢干这种恶俗又没什么营养的手段来增加恐惧感了，尤其你还是个帅哥！和美女一样同属恐怖片里的危险物种啊！
《不清楚，雨还没停，这就说明他们还没走。》男人依然死死踩着油门，尽管嘴上有功夫和他们唠叨，楚子航看得出来他的紧张还是一点都没有缓解。
雨还没停和那群死侍有什么关系？路明菲一头雾水，他们又不是美人鱼，从水里蹦出来的，没水就会死，况且还长得那么丑。
路旁一闪而过标志牌，显示前方一公里处就是收费站，楚子航抬头向前方看去，亮白的光从一片漆黑中浮现。男人终于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过了收费站你们就下车，沿着路往下走，别回头，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搭个便车送你回去，让子航那爸爸给点钱财就好了。》男人摸了几张钞票在手里准备付过路费，其实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还提那样东西男人的，但他手里就这么点钱了，没法再给楚子航给多的去付车费。
他就是这么某个人，分明那么牛逼，却过的稀里糊涂，连这点钱财都拿不出来。
《其实我不该把那些事都告诉你的。》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路明菲，《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死侍，卡塞尔，还有我是为了监视你才来这座城市的，你都可以当做某个玩笑。晚上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把这些都忘了，别对其他人说。》
路明菲听出来那是在对自己说话，《我想我可能没法忘记自己被一群鬼影追着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早已是心理阴影了。》
《就当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境，爱丽丝不也梦游过仙境么？》
《您管这叫仙境……》路明菲很无语，男人的神经大条远超过她的想象，《缘何我不能告诉其他人？》
《没人会相信你的话，这条路上的东西警察查不到，他们只会把你当成神经病。将来你和子航总有机会明白这些是啥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看过哈利波特么？你就当自己是个巫师，到了合适的年纪就该去霍格沃茨。》
《那样东西卡塞尔学院就是霍格沃茨么？》楚子航问。
《是啊，你老爹我就是从那边出来的，遍地疯子的地方，硬要说也没啥好的，整天只吃德国菜，猪肘子就酸菜，还有慕尼黑的烤肠，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腻。还是咱中国菜好，花样多，吃腻了就换某个，煎炒煮焖炸要啥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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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车，那你去哪里？》
《总得有个人解决这些东西，他们会追着我跑。》男人轻松地笑笑，《别担心，你也看到了，你老爹很能的，开着这台900万的车还跑不过一群死侍？》
啥时候了，还在炫耀这车？楚子航很无语。
《开玩笑的，别当真。》男人打着哈哈，《只不过真的没事，我还要去参加你的家长会，举着你的成绩单晒死下面那群弟弟呢，不让别人看看我儿子有多么牛逼如何行？放心，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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