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雨落狂流之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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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吹的积水荡起涟漪，男人把油门踩到了底，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前方的死侍们游荡到了路中央，迈巴赫咆哮着向前突进撞进银白色的光辉中，楚子航抱住脑袋迎接冲击。

肌肉撕裂的嗓门，骨骼被碾碎的嗓门，楚子航耳边仿佛有台绞肉机在在轰鸣着运转。车身反复震动，那些被撞翻的死侍卷到了车底下，迈巴赫就那么踏着他们的尸体前进，一个又某个死侍被撞飞出去，黑色的血溅满了挡风玻璃，男人始终踩死油门盯着前方，没有半点表情。

一往无前的迈巴赫忽然减速，它的车头被一名死侍死死撑住了，这家伙比其他鬼影的身材大了两三圈，简直是个魁梧的巨人，撑开的双臂以相扑国手那样的动作精妙发力。迈巴赫顶着他急退，双脚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子航惊呆了，这些鬼影般的死侍分明有着人类模样的身躯，可它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超乎常理，开到最高马力的迈巴赫足够撞穿墙面，却在这个叫做死侍的东西手里折戟沉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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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再度剧烈地轰鸣，迈巴赫生生顶着这家伙撞向护栏，男人换挡倒车，短暂地加力之后继续撞击，接着第二次第三次，生生将那根护栏撞断，黑影炽烈的金色瞳光才黯淡下去。迈巴赫最后一次加力，将这魁梧难缠的巨人撞下高架桥。

和此死侍的纠缠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其他死侍们又围了上来。男人胳膊上青筋暴起，随手将村雨贯穿车门，半截刀身暴露在外，迈巴赫高速倒退调整方向，车胎在血与水的路面上打滑，死侍们来不及闪避，浓郁的血在风中拉出几米长的飘带。

男人又踩下油门加速，从那些还在挣扎的半截身体上碾压过去，碎骨爆响的嗓门让楚子航想起来小时候家里吃饺子，那时候男人神色惬意拿着两把菜刀咔咔左右开弓，说外面卖的饺子馅儿不行，想吃好吃的饺子那就得自己亲手去剁，还拿了把菜刀塞给楚子航叫他一起砍。两个人噼噼啪啪跟弹钢琴似得，把菜板剁的叮当响。

右面的车灯被撞灭了，只剩下左边的半个还在苟延残喘，但光芒也黯淡了很多，血蒙在上面遮去了多数光辉。迈巴赫冲出包围圈，楚子航战战兢兢地从车窗后看去，那些本该被碾压到死的不能再死的东西此时正缓缓爬起来，金色的眼瞳默默看着他们离去，就像一群躲在黑夜中的毒蛇。

男人把村雨收了回来横在驾驶台上。他满脸是汗，身子弓的像是虾米。还是那么紧绷，但楚子航看得出男人还是那个啰嗦的男人，没有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扭身也给他来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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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儿子？》男人舔舔嘴唇，嘿嘿得意，《别怕，你老爹还是你老爹，我说了我很能的，只只不过真人不露相，平常太牛逼我怕你吓到。》

楚子航双眸瞪的跟铜铃似得，对着男人点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时候路明菲反而镇静下来，清澈的眸子里寂静如水，微波荡漾。

她不清楚为啥会这样，自己本该和师兄一样被吓到屁滚尿流，最好再尖叫几声发泄一下恐惧，电影里的那些女主角在遇到危险时都是这么干的。

这是她第一次搭上这么壕的车，可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在某个梦境中她也曾经干过和男人一样的事，这台车的每某个位置每某个部件她都觉得自己像车主那般了如指掌。比如男人说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的声音能启动这台车，但路明菲知道自己也能启动。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去实践，古怪的确信敢就是让路明菲这么坚信自己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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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您是不是叫做楚天骄？》出人意料的，路明菲说出来一个自己都没听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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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愣，扭过头来望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有在啥地方见到过我么？》他问。

《没有。》路明菲茫然地摇摇头，《我很确信此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么你就不可能叫得出我的名字。》这话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姓名，楚子航的生父有着某个龙傲天般响亮的名字，可他没想到是一个司机，某个深藏不露，其实牛逼哄哄的司机。

《您认识我对不对？》路明菲低声问，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注意的，这么说可能有让人感觉自恋之嫌，但现在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她可能今晚会郁闷到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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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钟，男人徐徐颔首。

《其实我不该说出来的，只不过这种情况实在不是说点谎话就能糊弄过去的小事。》他点上了一支烟，袅袅雾气从破碎的挡风玻璃飘了出去，迈巴赫的快慢还是很快，这让每个人面上都被夹杂着雨丝的狂风洗礼。

《有人委托我来这座城市，目的就是为了监视你。》男人幽幽地说，《你不必问他们是谁，将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简单点说，就是你还有子航的血统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路明菲露出吃惊的神色，楚子航静静地听着。

《不要仿佛世界末日一样，血统不一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只需要明白，拥有这种血统就注定你们没法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就像刚刚那些东西，他们曾经和你们是一样的人，只只不过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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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会变成那样的东西么？》路明菲轻声问。

《那得取决于将来的你如何想。》男人故作轻松地笑笑，《人生的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学会为自己的未来负责。其实出国也蛮好的，很快就有一家叫做卡塞尔的学院找上门来，那是个遍地疯子跑的地方，不过那些疯子都很有意思。》

《我没钱财出国读书。》路明菲很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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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卡塞尔每年给学生三万六千美刀的奖学金。况且你也能够换一种方法，让楚子航帮你掏这笔钱财，今晚大家不都算是死里逃生共患难的好兄弟了么？为好兄弟花点钱财该的！》男人又哈哈大笑起来，不当司机的时候他实在蛮江湖的，活的像水浒里的梁山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