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封窗
面是浑汤面，
只加了一点荤油和酱油，甚至连点葱花都没有。
但这丝毫不耽误张景辰吃得起劲。
直到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才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是这个味儿！
张景辰怀念这一口很久了。
《要是再放个鸡蛋就完美了。》
于兰翻了个白眼：《让你买，你也不买，难道指望我出去买么？》
女人挺了挺隆起的肚子。
要是上一世的张景辰听到这话，肯定就是嘿嘿一笑，装没听见。
现在的他只感觉面上臊得慌。
《你别管了，我下午出去买，你看看还缺点啥，我一起买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于兰有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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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提我还想跟你说呢，家里就剩两个窝瓜和一点玉米了。
你买点青菜和大米吧，我想喝点粥。对了，你能顺便给我买点辣椒腌的小杂鱼么？》
张景辰清楚女人爱吃鱼，更爱吃肉。
可这年头肉不算便宜，普通人家不可能经常吃，就算吃也是捡着肥的买，用来炼成荤油。
剩下的油渣都算是好东西了。
《我清楚了。》
咚咚咚！
一阵敲击声将对话打断。
二人同一时间扭头看向窗户位置。
两个男人趴在窗前，一手挡着玻璃上反射的阳光，一手轻轻敲击着窗前。
见到来人后，
于兰脸色顿时晴转多云。
来人是张景辰的朋友，也在附近住。
女人叹了一口气，捡起碗筷起身向厨房走去。她知道张景辰刚才的许诺，大概率是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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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于兰不想阻止，而是在东北，猫冬就是习俗。
这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无非就是邻里、亲戚之间串串门聊聊天。
再不就是打扑克，打麻将。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张景辰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二哥。》
《二哥，穿衣服走啊。》个子较高的男人进屋就急切地催促着。
张景辰看着说话之人：《干嘛去？》
男人外号叫二驴，是大驴的弟弟。
《嗯？昨晚散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此日继续么？我哥他们就等你了啊。》二驴语速很快。
《哦。》张景辰提起一旁的裤子。
一旁矮个子男人搓了搓手，问道：《二哥，屋里没烧炉子啊？》
《嗯呢，刚起。》
张景辰一边穿裤子同时回道：《对了二驴，我今天有事，就不去玩了。你回去跟你哥他们说一声吧。》
《啥事啊？》二驴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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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还得跟你说啊？你能办啊？》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景辰要不是这么说，对方肯定会没完没了的问，各种粘牙地劝说他。
没办法，谁让他总爱是cos送财童子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这话给二驴噎的够呛，但他没敢呲牙，怕挨揍。
《行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二人讪讪转身离去。
《久波，你留下帮我干点活。》张景辰叫住小个子男人。
《行！啥活啊？二哥。》孙久波答应的很痛快。
二驴则是加快了脚步，生怕张景辰把他叫上一起干活。
张景辰的父亲是县里工程队中的某个小包工头，
这就导致许多人都愿意跟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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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的他也甚是要面子，总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当做人情往出送。
结果就是背地里被人当成大冤种。
后来在他遇到困难时，这些所谓地《朋友》没有某个出来搭把手。
除了孙久波。
《小活，封窗前。》
说完，套上一件干活的棉袄。
在一旁柜子上，拿了双五成新的劳保手套递了过去。
张景辰住的房子有两个院子，刚才孙久波二人是从前院进来的。
他家前院非常大，是和大哥家共用的，得有三百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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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话也能正常出入，就是院子相对较小，勉强能停一辆小汽车。
张景辰开始在屋里翻找封窗需要的东西，长木条，塑料布，锤子，钉子。
这块塑料布是此年代少有的好东西，是他在工地里顺归来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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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走啊，找啥呢这是？》
屋里的叮叮当当地声响将于兰吸引过来。
《嫂子，二哥说要封窗前。》孙久波向于兰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于兰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平时要是有人来叫张景辰去玩牌，他绝对会跟着对方走。
此日是怎么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理会女人的吃惊，张景辰招呼一声，二人拿着工具出了门。
这会儿窗框都是木质的，玻璃与窗框之间也只是用腻子封住而已，导致漏风严重。
其实封窗很简单，就是用塑料布将窗户罩住，阻止冷风进屋。
用长木条将塑料布的边缘卷起来，再用钉子钉在窗框的边缘就可以了。
他家一共也就五个窗前，两大三小。这点活，两个老爷们没一会就干完了。
《你先进屋缓一会。》
张景辰说完提起一旁大扫帚，将地面的积雪扫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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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这雪带到屋里就和泥了。
呼——
呼——
一道道白雾从他口中喷出，
张景辰仰头望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他清楚，得抓紧了。
扑棱扑棱头发上的雪，把鞋在墙上磕了磕，才开门进屋。
路过厨房时，他看到锅炉没有点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屋内，孙久波坐在客厅的桌子旁喝着热茶。
于兰坐在炕上勾着毛衣。
他冲着女人言道：《这天气降温了，以后早点把锅炉烧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言，于兰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孙久波。
她压低了些声调：《不用，日间还不太冷，晚上等你归来再烧就赶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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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啊，不用非等我...》
《行了，快去买东西吧，一会天黑了。》于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的话。
眼看气氛不对，孙久波赶紧起身：《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二哥。》
《等会，我跟你一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景辰对于兰言道：《我去买东西，顺便去妈那里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换了件外套，二人出了门。
路过仓房时，张景辰开门看了一眼堆放煤块的角落。
只剩一小堆，看样子勉强够烧三四天的量。
此女人，真的傻.....
默默的将门关上。
张景辰推起自行车，二人向胡同口走去。
《还没买煤呢？》显然孙久波也注意到仓房里的情况。
《昨晚把钱财输差不多了。》他没有撒谎，坦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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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孙久波的预料，《我这还有点，先给你拿去用吧。》
《再说！用的时候告诉你。》
《行。》
二人在胡同口分开。
张景辰骑着他的二八大杠，慢悠悠的往爸妈家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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