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情人间才有的吻。
程赞要把段亦棠带去伏西的诊所, 没空关照林柚白，是以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回去，他能够帮忙安排车。
林柚白如何都不愿意, 一张小脸都急红了，赤着脚从沙发上下来，摇头：《我得陪着小棠哥哥。》
程赞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现在人都倒了，你就算陪着也没啥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且原液不比稀释后的抑制剂，药效起码要七、八个小时之后才会散。
可是看着小omega坚决的表情, 他还是没说啥。
程赞在贫民窟像是人脉很广。
为了防止信息外泄，地下竞技场装有专门的信号屏蔽装置，一般的光脑无法发出信息, 程赞却神通广大的掏出了某个造型奇怪的通讯器。
他走到一边，播出一串短短的数字，待那头接通后，表情严肃的低声跟对方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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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西本就是个无证医生，这些年在贫民窟骗够了钱财，就不再像青春的时候那么有《事业心》。
程赞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伏西身上, 却没思及人根本不在。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 小小的诊所关门闭户, 只有外面挂了一只破木牌, 上面写着《休假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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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赞气的凶狠地踹了一脚这只木牌，将本来就破的牌子踹的更破了, 在门上悠悠晃荡了几下，掉了下来。
可是没有办法，他不敢带段亦棠去正规的医院。
星曜倒是配备有医务室，但一来太远，二来想想也知道估计不顶啥用。
只好先回了家。
程赞把段亦棠背到床上, 随意的给他掖了把被子，就表示自己有事得出去一趟。
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探头看了一眼室内里面，又看了一眼林柚白，犹豫的道：《不然你还是回家吧？你某个人呆这我实在不放心。》
说是药效得七、八个小时，可距离上一回用原液都那么多年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反正程赞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要是他哥突然又醒了，再狂性大发把小白给如何样了，那找谁说理去。
说起这个，程赞忍不住往小omega后脖颈子那瞟了一眼。
这望着好像是没事啊。
这么一个omega在面前，在那种情况下，段亦棠居然还能忍得住？
程赞对他哥的敬佩无形之中又深了一层。
林柚白当即摇头，《可是让小棠哥哥某个人躺在这个地方，我也放不下心的。》
程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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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也不太好反驳。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林柚白一会儿，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某个通讯器，看起来和他刚才在地下竞技场拿出来的那个差不多，递给他道：《那你拿着这个吧。有啥事给我发消息，最上面一个号码就是我的。》
林柚白点点头。
程赞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柚白不清楚需要做什么，他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也不知道小棠哥哥到底生了啥病才会变成这样。
只好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瞧。
过了一会儿，姿势又变成托腮。
半个小时后，林柚白的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了，缓慢地的整个人伏在了床边，差一点就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又梦见了小棠哥哥。
梦里面的小棠哥哥比今天还要奇怪，眼睛特别红，仿佛又想要咬他，然而忍住了，紧接着又拿着一把短短的匕首往自己的掌心刺去，刺得青年整个手掌都在流血。
林柚白被这个可怕的梦给吓醒了，醒过来后连忙直起身，抓着小棠哥哥的两只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了心，塞回了被子里。
此梦境有些太真实了，就连里面小棠哥哥的症状也跟此日万分相似，可是林柚白努力思考了一遍，又一点头绪都没有。
视线又落回到青年身上。
他依然安静的躺着，力场早已趋于平稳，只是依然微弱，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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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客厅。
这是林柚白第二次来小棠哥哥的家。
他在客厅里四处走了走，遇到好奇的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只不过很有礼貌的没有乱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上次来的时候是晕着的，走的时候又慌慌张张的，太匆忙，没有仔细看屋里的布置，只记忆中空空荡荡的没有啥人气，这次过来，却猛然发现屋子里增添了不少东西。
沙发上没想到铺了一块白色的绒呼呼的毯子，毛毛的质量摸起来很好很舒服，只是一点也不像段亦棠会买的东西。
况且被规规整整的叠在那里，仿佛买回来就没有用过。林柚白走过去，欢喜的摸了摸。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客厅连着一间书房，林柚白推开门，探进脑袋悄悄看了一眼。
他看见一排很大的书柜，里头摆着很多特别厚的书籍。
林柚白没有去看那是么书，只不过就从外观上面看，至少不是教如何把小蛋糕烤的更好吃的美食食谱。
他又来到厨房。
厨房里多了一些厨具，只是都没有拆封。
小型的冷柜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右边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排营养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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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种路边便利店随处可见的最便宜的那种营养汁。
林柚白拿出一瓶，仔细瞧了瞧营养汁的配料表。
这种营养汁热量倒是很高，喝掉一罐能够顶很长时间的饿，可是味道大概很难忍受。况且长期只吃此，身体也是受不了的。
只有真的很贫穷，或者完全不注重生活条件的人才会这样做。
怪不得小棠哥哥那么瘦。
也不知道他今天忽然生病，跟长期吃的简陋有没有关系。
他倒是时常给小棠哥哥做吃的，可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就是这样应付自己的身体的吗？
林柚白紧紧的皱起了小眉头。
他忽然清楚自己能够做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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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要让小棠哥哥醒来之后有热乎乎的饭能够吃。
是以立刻登录了星网的购物系统，进入《星网及时达》板块，在花花绿绿的界面里逛了好一会儿，挑选了一堆肉类和蔬菜，还有可可粉、水果以及调料。
配送员十分及时，没一会儿菜品就全部送齐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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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看着满满的几大袋食材，摩拳擦掌，预备要给小棠哥哥做一顿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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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香气四溢的食物摆满了餐厅里那张不大的餐桌，天色早已通通黑了。
林柚白从来没有一个人做过这么多菜，快要累瘫了。
在家里做饭的时候，都有阿姨帮忙，食材处理不用自己操心，收拾厨余也不用他来做，但是到了这里，一切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可是这样虽然累，却也感觉满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烹饪课的老师曾经说过，美食的意义很大一部分都在于和喜欢的人分享，望着喜欢的人吃下自己做的菜，会感觉无比的幸福。
林柚白感觉很对。
做完饭，布置好餐桌，林柚白又回到了室内里，坐在床边。
坐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趴到了床沿。
其实他的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当时被小棠哥哥扔在沙发上，又压着用力啃了那么久，全身都有些酸酸疼疼的。
又强撑着做了一顿饭，现在浑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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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将下巴枕在手上，望着青年的脸，突然伸手摸了摸，小声道：《小棠哥哥，你什么时候可以醒呀。》
青年的呼吸声悠长平稳，自然没有回答他。
林柚白悄悄拿手指在他脸颊和鼻尖上都碰了碰。
青年的睫毛忽然抖了两下，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林柚白以为他要醒了，连忙又把手缩了回来，揣在怀里，屏住呼吸望着他的眼睛。
然而过了一会儿，青年还是没有睁开双眸，仿佛又陷入了某个很深的睡眠里。
林柚白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重新趴了回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棠哥哥看起来好脆弱啊。
原本是一张极俊美张扬的脸，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浓烈的颜色一般，就像一张惨白的纸，仿佛一戳就会破掉了。
顿时，仿佛又有人拿着一只划开的柠檬，在拼了命的往林柚白的心脏里挤着它的汁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总是因为小棠哥哥才会有这样的情绪。
当喜欢和心疼混在一起，林柚白也不清楚缘何，就会变得特别想摸摸他，亲亲他，想用浑身的柔软把他包裹住，不想让他再受一点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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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棠哥哥好像总是在受伤。
林柚白想了想，在被子里牵出青年的手，低下头，轻微地的在他的手背上啾了一下。
啾完，赶紧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这样偷偷亲一下，应该无所谓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小心脏砰砰的，面上飞起两抹绯色。
……可是好像还是感觉有些不够。
林柚白的视线落在青年的脸上。
他长得实在好看，天生一副漂亮的眉眼，鼻梁挺直，两瓣嘴唇薄薄的抿着，上唇有一弯浅浅的弓。
林柚白想起这张脸笑起来的样子，心口突然无法抑制的变得热了起来，刚刚亲过他手的嘴唇也开始发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嘴唇就早已贴上了那张薄唇。
小巧的、软绵绵的唇瓣抵着对方的，轻微地啄了一下。
某个珍重又小心翼翼的吻。
林柚白没有亲人的经验，这样，就早已是他会做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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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还是紧紧的闭着双眸，不敢睁开，在只因这样一个纯情的吻而焦虑的心口热烫。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头一次亲人。
第一次偷偷的，趁着对方睡觉的时候，亲自己喜欢的人。
他觉得又幸福又恐惧，还有一点点不知道因缘何的难过。
林柚白满心忐忑的抬起了头。
下一秒，和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
段亦棠做了许多个梦。
他梦到父亲、母亲还有北美。
他出生在北美的战场上，从生下来起就闻着硝烟味儿，是以他一度很怀疑，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就是因为那样东西。
他的父亲是个很强悍的兵，后来做到少校，但最终也只是少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算再强，白人也不可能给一个亚裔更高的职衔，更何况这个人原本只是一个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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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则是某个纤细高挑的亚裔omega，眼珠乌黑，肌肤瓷白，在金发碧眼大波浪的omega与beta们扎堆的北美红灯区，她显得格外的有风情。
前来一掷千金只为买她一笑的客人有很多，可她只喜欢那样东西高大俊朗的亚裔alpha军官。
后来父亲因信息素失控而暴走，死在了北美的战场上，母亲带着出生没有多久的小孩回到亚联盟。
是以从段亦棠有记忆开始，母亲后颈的腺体上就有一道终年无法愈合的伤口。
平日里，她将隔离贴与清创贴叠在一起，遮掩住伤口，可是到了发情期，就怎么也隐藏不住，因为伤口溃烂而流出的血会将整张清创贴染红。
她带着这样的伤出去《工作》，行情并不好。况且她渐渐的开始老的很快，才二十几岁，额头就有了几道忽略不掉的细纹。
omega脆弱的身体最终承受不了那样无止境的损耗，她早早的去世了。
死于她丈夫的信息素。
梦醒了。
段亦棠睁开双眸，看到林柚白羞涩而虔诚的闭着双眸，缓慢地的将嘴唇送过来。
小omega的嘴唇只有小小圆圆的某个，大概刚偷尝过牛奶，唇上还有一点湿润润的痕迹。
像只鲜嫩的红樱桃。
亲完了，眼睫毛还抖啊抖的，不敢睁开，过了好半天，才将大眼睛眯开一条缝。
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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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愣了愣，面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一张小脸立刻变得煞白。
完、完了，被发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棠哥哥……》林柚白愣愣的看着他，直起身体，欲盖弥彰的将手拿开，结结巴巴道：《你、你醒啦？你……好点儿了吗？》
青年没啥表情的望着他，双眸里面翻滚着一点林柚白看不太懂的情绪。
林柚白慌了，无措的咬了咬嘴唇，语无伦次的解释：《其实我、我、我没有……》
该如何说呢？
小棠哥哥还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不是对普通朋友才有的了。
可是普通朋友之间会抱抱，会贴贴，却仿佛真的没有亲嘴唇的。
这是情人间才会有的行为，他根本想不出任何狡辩的理由来。
可是要承认吗？这样会不会吓到小棠哥哥？
空气静谧的可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段亦棠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嘴唇依然没有什么血色，只有刚才被小omega吻过的那一点，微微泛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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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盯着他的嘴唇，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磕磕绊绊的道：《小棠哥哥，其实，其实我对你不是……》
青年动了动唇，嗓门沙哑，对他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你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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