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轻轻呼了一口气。
青年灼热的呼吸拂在他耳侧, 林柚白浑身都麻掉了 ，在轻微地的发抖。
小棠哥哥太不对劲了。
林柚白一开始以为小棠哥哥又进入发情期了，可是他看起来好难受好难受, 完全不是上一次的程度可以比的。
况且这一次，仿佛连贴贴也没有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棠哥哥压在自己身上抱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这么难受，这可怎么办呀？
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探了探青年额头的温度, 惊的一下子缩了回来。
好烫，小棠哥哥在发烧！
他顿时着急了起来。
这是生理课上的常识——发情期如果出现高热的症状，就说明早已很严重了, 没有伴侣的omega需要立刻就医。
可是这个地方是贫民窟，不知道哪里才找得到厉害的医生，更何况，说不定找到医生也没有办法缓解多少。
光脑还落在先前的包厢, 偏偏段亦棠还压在他身上，让他动也动不了。
林柚白鼻子开始酸了。
他感觉自己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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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omega的信息素对omega也有安抚的作用, 但这样的情形下, 也只有聊胜于无的效果。
因为发情期的omega，需要的是alpha的信息素、alpha的标记, 根本不是像自己这样弱小的omega的抱抱。
可是……
《小棠哥哥。》林柚白费劲将手伸到后颈，把自己的隔离贴撕了开某个小边边, 将脖颈凑到青年唇边，急急的道：《小棠哥哥，你闻一闻我的信息素，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就算没有多大作用，然而能让小棠哥哥舒服哪怕一点点，也是好的。
小omega并不在发情期，信息素的味道并不太浓郁，可此时此刻，段亦棠全部感官都用来感受他的气味，只感觉一下子被馨甜的香味扑了满鼻。
段亦棠呼吸一窒。
他头一次这么清晰的感觉到血在身体里涌动，不管不顾的夺走了他唯一的一丝清明。
右手隔着那层薄薄的裤子，摸上了细而有肉的大腿，随即往上，牢牢的握住了那一把纤腰。
缓缓收紧。
下一秒，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阵敲门声锲而不舍，不依不饶，令人头疼。
段亦棠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放在小omega腰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正想着要不要去将门外的人一脚踹飞，门就被径直打开了。
程赞疑惑的嗓门响起，《哥，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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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啪》的一下亮了，程赞走了进来，探头一看，看见人确实在里面了，先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你去哪里了，》程赞边走边说，《我从大门一路找到出口，没注意到你人……》
当完全看清里面的景象，他话音顿住了。
《我草。》程赞一下子把包扔了下来，三两步走过来，想起啥，又停住步子，保持离段亦棠一步远的距离，《哥你如何了？》
他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林柚白还在旁边，道：《你的抑制剂呢？！》
《抑制剂》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段亦棠耳边。
青年的动作猛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伏在林柚白身上一动不动，眼睛睁大，只余胸口仍然在急促的起伏。
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林柚白下意识的将头偏了过去，但眼角还是流下了被刺激到的生理泪水。
这幅情形落在程赞眼里，就是他俩已经发生了啥。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皱的差不多了，尤其是肩头裸露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程赞早已快疯了。
他在屋里焦躁的转了几圈，同时用左手捶着右手，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这他妈》，转了十几秒钟，忽然一咬牙一跺脚，跑过来，试图把段亦棠从林柚白身上拉开。
《那个什么！》程赞一边扯着段亦棠胳膊，一边慌里慌张的指挥，双眸几乎不敢往林柚白身上放，对他道：《你先出……对，你先出去！》
林柚白看着他的动作，大脑还一片混沌，张了张嘴，红着双眸道：《……我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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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赞额头上急的直冒汗。
他不能跟林柚白说你不走，再被怎么样了我真按不住。
可问题来了，这外面人来人往乱七八糟的，这小omega能去哪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且他某个beta，纵然闻不出信息素的味道，但也莫名觉得这小小的包厢里全是味儿，也不清楚是他们俩谁的味儿。
这么某个浑身都是信息素味道的omega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也不一定就比这里安全。
感觉到有人此时正把自己从香甜的源泉带离，段亦棠眼睛里逐渐漫上了一层血丝。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头，伸手卡住程赞拉他的手。
还是那副没啥表情的脸，却俨然一股阴沉的暴戾。
程赞顿时脸上汗都下来了。
已经几百年没见过段亦棠这幅样子了，他都快忘了。
最早还是他们十多岁的时候，他跟江其崧都还没有分化，只有段亦棠分化成了alpha。
当时江其崧是他们三个里面最瘦小的某个，比beta还像beta，是个鬼精的小猴子。他饿的急了去偷雇主家的东西，第二天，雇主家的保镖们就打上门来，三个人被揍的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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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们这样没有大人看顾的小孩子，在贫民窟就算被当街打死也没人管的。
那是他们被揍的最狠的一次，差点以为就要那样死在那边了，段亦棠却毫无征兆的发了狂。
他咬住其中一个试图踹他肚子的人的胳膊，任凭对方如何打都不松嘴，咬到满嘴是血，生生将那人的胳膊给咬断了，紧接着，又捅烂了对方的下腹。
血流了一地。
程赞和江其崧，连同其他人都吓傻了。
谁也没思及一个年幼的、刚分化没多久的alpha能有那么凶狠和残暴的力气，他像只真正的未开化的兽。
事情是怎么解决的，程赞记忆中很模糊，只是印象里后来就很少再挨打。
段亦棠那种症状也在遇到伏西后被治好了。至少程赞感觉是治好了。
可这都稳定这么多年了，如何忽然又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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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西那样东西老东西，给他哥配的抑制剂到底有用没用？！
这他妈的还能忽然失效的？
程赞头疼欲裂，低低的骂了声《操》，但也暂时顾不得那么多了，忍着手上的痛意，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段亦棠往后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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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段亦棠只是貌似在发狂，但也并没有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他显然认出来了程赞，清楚对方是谁，因此只是掐住他的手，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这就还有救。
程赞终于把人从林柚白身上拖开，丝毫不心软的把他扔在了地面。
青年高大的身躯被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柚白吓得当即直起了身，赤着脚跳下来，《你为什么要摔他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先别问了。》程赞抹了一把汗，转过身去翻包，瞥他一眼，摆摆手，示意：《后退。》
他记忆中包里是有个啥东西的……干脆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果然被他找到一只针剂。
程赞看着这东西，面上闪过一丝迟疑的神色，半天没有去拿。
《药。》段亦棠说。
他呈大字型倒在地面，胸膛不断起伏。他闭了闭眼，试图短暂的封闭自己的五感，不去闻那股要命的甜香。
可只是控制住自己就这么躺在地面，也需要极强大的自制力。
段亦棠听得到自己又重又快的心跳，几乎快要把地板给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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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头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药。》
程赞还盯着那管药剂，怔愣的望着。
段亦棠胳膊抬起，忽然重重的在地面锤了一下，脖颈上的青筋都一根一根凸了起来，低低的吼道：《药！》
林柚白跪坐在地面，被段亦棠锤的那一下吓了一大跳，拿手背捂住了眼睛，偷偷哭了。
可一旦哭起来就控制不住，他嘴巴一瘪，眼泪就的哗啦啦流了下来，终于小小的呜咽出声：《小棠哥哥……》
缘何会这样？
小棠哥哥的发情期为什么总是这么难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自己还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望着他难受。
《来了来了！我日你他妈的，尽给老子找麻烦！》程赞握着那管东西过来，同时骂，一边结结巴巴的道：《这个是……反正他妈的只有这个了，是原液，没事，没事，就用一次该没事……》
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没事、没事》，可原液毕竟是原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玩意原本是伏西用来做诱导信息素的，一管可以稀释成几十小管，制作出几百支诱导信息素。
贵，药效也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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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赞给自己打气，可扶起青年的手臂，手还是在抖抖索索的，连针都拿不稳。
细细的针头抵上青年的三角肌，程赞犹豫了再迟疑，还是缓缓的把针头刺了进去。
林柚白哭的脑袋发疼，可是又实在忧心，他这么怕打针的场面的人，还是忍不住将手指头抻开一条缝，悄悄从指缝里看。
明明是刺在小棠哥哥身上，林柚白却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在跟着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整管原液只不过两毫升，注射时间却像是格外的长。
始终到最后一滴药剂被注入青年体内，程赞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把针管一扔，极有经验的往青年身上一扑，借着自己的体重优势牢牢的压住了青年的两条腿。
果然，在他扑上去的下一秒，段亦棠便曲起手肘，双腿肌肉绷紧，似乎想从地面爬起来。
他脖颈后仰，药剂带来的痛苦令他唇色跟脸色都变得愈加煞白，像体内有着一只手在撕扯他的内脏，搅的天翻地覆。
可他也明显的比方才虚弱了许多。
程赞两百多斤的体重压在他身上，往常单手就能拎起来的重量，他竟是半点也没有挣开。
几分钟后，他慢慢放弃了挣扎，大张着双臂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目光渐渐涣散。
最终，眼睛似是再也受不了白炽灯的光亮，缓慢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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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胸膛小幅度的起伏证明他还有呼吸。
《暂时没事了。》程赞抹了一把额上如雨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林柚白：《没事了。》
小omega呆呆的跪在同时，捂着眼睛的手放了下来，眼泪早早已无声无息的流了满脸。
程赞开始收拾残局，想起方才的情形，他还有一点后怕，每收拾一点东西，都要止步来缓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迟早折寿三十年。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程赞转过头看去。
是那小omega正在努力的搬动他哥的大腿和胳膊，试图摆成某个更舒服的姿势，过了一会儿，又吸了吸鼻子，睁大眼睛去看对方胳膊上那样东西再不看就要愈合了的小小针眼。
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又轻轻在上面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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