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灯光昏暗的小诊所内。
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正拿着一管试剂在木桌和诊台之间不断穿梭。
还是一桌的瓶瓶罐罐, 以及各类针管药剂。
诊台上躺着一位少年，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脸色有些苍白, 呼吸却已经逐渐趋于平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屋内很安静，静的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青年裸着上半身，肌肉流畅的右臂处缠着一圈绷带，正低着头, 十指沉沉地插入发间。
把用过的棉签跟注射器扔到垃圾桶里，伏西摘下手套，搓了搓手，呼出一口气, 抽空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青年。
《干嘛？》伏西看着他，笑了一声，《搁这自我反省呢？》
青年没动，只余精瘦的脊背微微起伏。
伏西走到桌边, 拧开茶杯盖子，喝了一口，老神在在的道：《你倒是瞒的好。》
青年深吸一口气, 将手放下, 看了一眼躺在诊台上的人, 突然一言不发的扯掉了自己右臂处的绷带。
他的动作迅速而暴躁，伏西都震惊了, 愣愣的看着他，《你干啥啊？》
段亦棠将手臂伸到他目前，道：《抑制剂，再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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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西静静的望着他，半晌, 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求我帮忙了？上次我跟你说啥来着，总有你要来求我的一天。》他慢条斯理的把杯盖合上，《咕咚》一声吞下茶水，道：《只不过，我得实话告诉你，你想的事情，不可能。》
段亦棠缓缓蹙起眉。
《我清楚你啥意思，无非是感觉药效不行了，想换。》还没等他说话，伏西便举了举手，继续道：《但当年我给你配这个的时候，就明恍然大悟白给你说过了，里头不好的东西加的有点多，是以副作用很大，让你自己心里有个准备。》
《我清楚。》段亦棠看着他，淡道：《我现在也一样有心里准备。》
《那不一样。》伏西摆摆手，《量已经到头了，再多就是杀人。》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他抬起眼，隔着瓶底一般的厚镜片，似笑非笑的看着段亦棠，《我伏西再黑心黑肺，也还是个医生。变相杀人这种事，我可不想干。》
段亦棠陷入沉默。
《现在是几个意思？》伏西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诊台上的小omega，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咬都咬了，你这是想不负责？》
段亦棠嘴唇动了动，嗓门低哑，《……没这么想。》
《那你还在纠结个啥劲？》伏西一哂，《这不像你啊。》
段亦棠忽然带过来一个omega，着实让伏西吃了一惊。
毕竟这人某个月前还在说《没遇到什么人》，结果这才多久，连腺体都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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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话果然都不能信。
只不过在那小omega颈上检查了一番，伏西也就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心里觉得好笑。
伏西啧啧两声，还想说话。
《我咬破的时候，他仿佛很难受。》段亦棠突然说，《腺体流了许多血。》
说着，像是又回忆起了那样东西画面，青年脸上浮现了一丝少见的茫然。
伏西望着他的表情，怔了怔，笑容缓慢地淡下来，搔了搔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一时没有说话。
段亦棠声音沙哑，回荡在安静谧静的房子里，《伏西，你认识我父亲是谁。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伏西面上的表情彻底淡下来了。
《别说笑话，谁？我不认识。》伏西反问他，《你不是孤儿么？》
段亦棠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伏西坦坦荡荡的跟他对视，丝毫不心虚。
《算了。》段亦棠移开眼，视线落到躺在床上的小omega身上，问：《他什么时候能够醒？》
《不多时就能醒。》伏西自然而然的也别开了视线，说：《omega的腺体本来就有自愈能力，能够说是omega全身上下愈合能力最强的地方了，更何况他还是s+级的omega。》
段亦棠颔首，眉心展了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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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你也不用太忧心把他给咬坏了。》伏西揶揄的望着他。
《……》
段亦棠又皱起了眉，像是对他这极度不正经的话感到不满。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不该拿这种问题来问伏西。
不过这样插科打诨过后，他的确轻松了许多。
伏西起了身，开始收拾起桌面上散乱的医疗器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段亦棠默默的穿起衣服。
过了一会儿，伏西说：《你跟你爸又不一样。》
段亦棠一顿。
伏西拿下巴指了指床上的人，继续道：《况且他跟你妈妈也不一样。》
《青春人能不能乐观点。》他端着一盘纱布走过来，拍了拍段亦棠的肩上，《别总把事情想的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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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醒来的第一眼，先注意到了头顶矮矮的天花板。
这一定不是在自己家里，他想。
林家有许多处房产，没有哪一处的别墅不是高高的穹顶。
他迷茫的眨了一下眼睛，试图动了动身体，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身来，疑惑的细细打量着四周。
还没来得及细看，肚子就发出了微弱的一声《咕》。
肚子饿了。
林柚白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捂着小肚子回想了一下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忆中自己遇到了某个没有喷阻隔剂的alpha，随后自己仿佛就发情了，紧接着又闻到了特别好闻的味道，是从小棠哥哥身上散发出来的，但是小棠哥哥不肯给他闻，最后他靠哭和撒娇让小棠哥哥妥协了，最终闻到了。
可是闻到了之后反而感觉更晕更热了，之后，仿佛有人咬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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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里，林柚白的表情顿时变得焦虑起来。
后颈对omega来说可是十分隐私的部位，是不能够随便给人碰的。
他连忙伸手去摸。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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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碰到颈后，触到某个圆圆的光滑贴片，按了按，下面微凸的腺体软软的。
林柚白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那边还好好的贴着隔离贴，没有什么异样，既不疼也不痒。
然而他又有些迷糊了。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
纵然生理课上说过，在发情期的时候，做一点被咬脖子的梦，或者一些更令人害羞的梦，都是很正常的，可是此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一点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手按在后颈上，有些疑惑的想。
外面传来电子门锁被开启的《滴滴》的声响。
林柚白一惊，下意识的把自己藏回被子里面，缩成一团，眼睛在被子底下睁的大大的。
室内门被打开，跫音走近，停在他床边。
林柚白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扯了扯自己的被子，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睡醒了吗？》
林柚白立刻掀开被子，惊喜道：《小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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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青年站在他床边，正垂眸看着他。
小omega穿着他十几岁时候的旧睡衣，仍然显得宽大。睡得久了，头发也有些乱，远不像平时那样打扮的妥帖精致，却透出一股子愈发惹人怜爱的清纯。
林柚白跪坐着挪到床边，纤细的两条胳膊伸向青年。
段亦棠顿了顿，张开手，林柚白便一下子抱住他的腰，乌稚的眼珠四处看了一圈，终于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了，《这是你家吗，小棠哥哥？》
《嗯。》
小omega仰着头看他，《我们啥时候来的呀？》
《早晨。》段亦棠回答，又拿手摸了摸他额头，低声问：《还难不难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柚白乖乖摇头，《不难受啦。》
说完，他想起什么，又问，《那个人呢？》
段亦棠静了静，一时不知道他问的是江其崧还是彭穆——这短短的一天半发生了太多事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稍作思忖，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们被带走了。》
林柚白点点头，又靠回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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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脑袋实在是不太会思考太复杂的事情。
他只清楚最近好像很乱，就算是在a市，也接连遇到了好多这样危险的事情。
幸好有小棠哥哥在身边。
《只不过好奇怪呀。》林柚白迟疑了一下，道：《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发情期了，然而又有点不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毕竟真正的发情期不可能这么快就好的，也不可能醒来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段亦棠刚要解释，林柚白便道：《但是我记得我和你抱抱了。》
说着，林柚白的脸蛋红了红，小手在衣摆上揪了一下，小声道：《……还亲你了。》
他抬起头，双眸弯成一对月牙儿，笑滋滋的道：《是不是因为跟你抱抱了？原来我难受的时候，和你抱抱也会好。》
段亦棠垂眸望着小omega毛绒绒的头顶，摸了摸，《……是吧。》
林柚白搂着青年劲瘦的腰身，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在他背上的时候。
明明都是omega，可是小棠哥哥居然可以那么轻松的背着他，还走的特别稳。
小omega脸靠在段亦棠身上，面上稍微热了一点点。
他把脸往青年腰间埋了埋，小声道：《对了，小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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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刚才……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了。》
段亦棠身体几不可见的一僵，尽量平静的道，《是么，啥味道？》
《我也说不太清。》林柚白的声音闷闷的，《仿佛是什么烧起来的味道，有点呛呛的。》
段亦棠静谧一会儿，无声的笑了笑。
林柚白又抬起脸，笑眯了双眸，《只不过我好喜欢呀。》
林柚白越说，越觉得小棠哥哥跟自己哪里哪里都很好，不能再喜欢了。
omega对omega是会这样吗？
喜欢抱他，喜欢他的信息素，在他旁边就感觉很安全。
《小棠哥哥，》林柚白的心脏砰砰直跳，抬起脸，《你说，如果omega与omega也有契合度的话，我们两个会不会特别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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