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清海

一枪刺回大唐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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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军将本已接到军府的命令，现在再见到宋通说话的语气轻松，也就对这次行军作战充满了必胜信心，立即就答应下来。

天色已晚，宋通率领的这支行军队伍，就安驻在张掖川的戍堡内休息。

第二天黎明时分，行军队伍整装已毕，就在清晨的雾气中，继续出发。随着马匹的疾行，众人逐渐进入了蕃境。

极远处的草滩、山坡上，偶尔有些野兽的踪影闪现。众人耳边不断传来狼群的嚎叫声，又还夹杂着野獒的狂吠声，回荡在山谷、河流之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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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众人秘密穿越出山谷后，已经能够看清：半山坡上的灌木丛、松林之下，野草肆意生长在连绵起伏的山丘上。河流周边，十几头野牦牛披着厚厚的长毛，在若无其事的饮水、觅食。

成群的野马、野驴，和野牦牛一样，身上仍然挂满了白霜，在荒野中游走。

感觉到远远的这支行军，它们漠然地转过头来看，都如冰雕石刻一般。只有偶尔的响鼻声过后，才于它们的口鼻处，如这列行进的兵士一样，喷出滚滚的热气。

吐谷浑士兵达昂毋谦和浑天放，只因早先曾在唐蕃两地之间，做过羊皮生意，所以对于蕃境比较熟悉。除了行军中的斥候兵，凭借地图循迹以外。他们这二人，更多时候充当了行军的向导。

起初的行进，队伍就尽量在半山坡的密林中潜行。随着进入蕃地深远，草甸就多了起来。因此，整列队伍的行进，除了分散为数队之外，再就大多安排晨昏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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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崔希逸与蕃方大相乞力徐的和议，蕃境内的确显得很是安详。

也有吐蕃男女，在极远处的山坡、河边，同时歌唱着，一边放牧。他们肯定察觉不到：这支穿着皮裘衣装的兵士，是唐人的突袭行军队伍。

达昂毋谦和浑天放对于蕃境道路、人情较为熟悉，所以身负引路向导及游奕侦骑二重使命。

遇有吐蕃游骑，宋通就令达昂毋谦等人用蕃语大喊着回复《是换防的兵士》，也未引起怀疑；遇有距离较近，躲避不开的吐蕃小股侦骑斥候兵，也都出示了伪造的牒符，得以混淆通过；碰到连续质疑的蕃兵，干脆就直接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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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连续十余日地奔袭，这支行军队伍不断穿过大片的草场，以及多条山谷。他们身旁的山峰，也逐渐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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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前面的高山耸峙之地，宋通指着眼前的峡谷问道：《浑天放，是从这里进去吗？》

浑天放回道：《从此谷穿行百十里，即进入原本我吐谷浑的腹地！》

宋通见他说话时的神情，仍带有怀恋与怨恨，清楚这是因为吐蕃人肆意扩张地域时，将吐谷浑灭国所导致的。

吐谷浑，是东北部的鲜卑族慕容部落，发生内讧后辗转迁徙过来的一支。在这个地方建国后，吐谷浑人与中原帝国打打和和，后来臣服于大唐。但可悲的是，两家交好没多久，正巧遇到高原的吐蕃王国的崛起。

吐谷浑不多时被吐蕃所灭，其族属一部分迁往唐境各地，多有汉化；另一部分留在了原地，归顺了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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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通心中虽然暗自慨叹诸族在贵人的怂恿下，相互吞并仇杀，但也清楚仅凭言语和议，是做不到诸族亲睦的。

长呼口气，他随即再对众人说道：《和婚的文成公主、金城公主也是从此处入蕃，吐蕃可曾念情？而吐谷浑原已从属大唐，却被吐蕃灭国并地，还将我大唐治所一概吞没！今正是复仇之时！速行！》

兵士们当即策动马匹，鱼贯进入峡谷中。

走在蜿蜒的山路中，兵士们从峡谷间仰头望去，最窄处只见到一线蓝天。白云旁边的数个黑点，是苍鹰在高空盘旋。它们嘹亮的啼鸣声，不时传至峡谷中。

孙诲心惊胆战地小声言道：《这就像楚汉相争时，汉将韩信走过的井陉道吧？幸亏是吐蕃没有防备，若只在这里放百十个弓箭手，任你千军万马，如何能够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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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时辰后，众人终于走出了峡谷。再看到挂在西南方向的太阳，兵士们心里踏实了许多。

宋通点头不语，只是招手示意行军队伍快速通过。

找到一处山崖旁边的密林，宋通令众人隐蔽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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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众人各自从背负的细麻布制成的行军袋里，取出各自的药包。接着，众人拿出、服用一点《红景天》之类的中药粉剂，借以《轻身益气，祛除乏力、胸痛之感》。

宋通也服用过后，再经过休整，觉得高原反应带来的心慌和喘气不匀，都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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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身上穿的蕃人皮裘衣装，他暗含笑道：真的是披发左衽的蛮夷装扮。

休整了不到半个时辰，负责引导道路的达昂毋谦，就请示尽快续出发，以便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宿营地。

宋通带着兵士们，行经一处半山坡。像是有天神暗示一般，众人都情不自禁地望向了西北方。

数不清的候鸟，陆续飞来。它们不停鸣叫、起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幽蓝深邃的湖泊。

几只雄鹰在高空盘旋、滑翔，寻找着捕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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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无涯的湖泊，静谧地、永恒地躺在鹰羽之下、群山环绕之中。

达昂毋谦、浑天放等吐谷浑兵士，眼望那片无边无涯的湖泊，信奉佛教的都是合掌，信奉原始宗教的都是躬身，纷纷朝向那片大泽礼拜。

之后，达昂毋谦极目远眺，口中悠悠地说道：《清海，这一片广袤的区域，原本都是吐谷浑旧地。》

一旁的羌人嵬飞猿听罢，略带不服，另有一份自豪地言道：《我们羌人，自古以来一直就在这个地方。》

清海湖的湖面，在这个季节，冰面早已大部分消融了。但不能被太阳光线长时间照射到的地方，以及靠近西南面的岸边，仍存留着一些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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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诲以手加额地瞻看了一会儿，笑着言道：《嗯，吐谷浑人也是从乌桓山和鲜卑山一带迁徙过来的，这里原也不应算作‘旧地’。这清海，早先的确是各种落的羌人，在此游牧散居。》

达昂毋谦点点头，再带着虔诚的表情说道：《的确。无论怎样，无论我们身处何地，都要心存感恩和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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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天放接着言道：《我们的祖辈跋涉、辗转万里，最终抵达这边，就是只因族属间的纷争，所以要另觅家园。》

阿史那博恒听了，怅然地目光投向北方言道：《你们也是经过了塞外的那片草原大漠，才跋涉、辗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