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图纸铺散一桌,手提终端亮着,徐诀调出可视化工具,边操控画面展示边给徐寄风讲解:《此项目用地有限,想要实现室外活动只能在建筑平屋顶下手,我打算设计一个轻钢结构的空中酒廊,无论小型晚会或是音乐会之类的都能在上面举行。》
细节由徐寄风来完善,两个人面对面沟通的工作效率很高,民宿改造设计基本完成,徐诀总算能松一口气,敛上四散的图纸收进包里,嬉笑着问:《老爸,甲方啥时候打钱啊?》
徐寄风问:《你急要?》
徐诀挺理直气壮:《我那朋友快生日了,我白住他家那么久总得送他个好点的礼物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寄风踹他:《清楚自己给人家添麻烦还不赶紧搬回来!他是你谁,还供你吃供你住,要点脸你。》
《这不是他家离学校近么,上下学方便,兴许我搬出来他还舍不得呢。》徐诀拍拍被踹脏的裤腿,《对了,你有没有暂时空置的场地啊,借我用用。》
徐寄风了解得很:《开趴?》
《总不能干巴巴掏个礼物就算完了,多没劲儿。》徐诀说,《青春人嘛,找点乐子。》
《我一得空还跟工友唱歌呢,我不年轻?》徐寄风扔个钥匙过去,《集团最近在城南那边的写字楼租了个单元当培训基地,现在还没正式启用,你过去看看合不合适。》
《合适合适,多谢老爸。》徐诀接住钥匙抛了抛,《走了啊,有活儿记得还拨给我做。》
手上的设计工作完成,徐诀没清闲多少,反而变得更忙碌,对于陈谴生日的计划已在脑中初具雏形,但实施起来还是颇费时间,他不请人手,保证所有步骤都亲力亲为。
这是他自己给陈谴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五一黄金周前的最后一个自习,班里像一锅煮沸的粥,谁都在叽里呱啦谈论假期打算,任白素珍站讲台上怎么提醒学生放完假没多久就得备考期末,期末完了还得正视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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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想法都很简单,管他三七二十一,放假就是先放了再说,何况下学期步入高三,八月初就要开课,没多少时间放肆了。
邱元飞怂恿徐诀跟他调个座位,趴在桌上揪一下卫小朵的马尾尖儿,等对方佯装怒容转过脑袋,他笑着朝对方摊开手掌。
掌中躺着个有大耳狗图案的蝴蝶结,邱元飞说:《小朵,第二天戴着它去看电影吧?》
高中生的恋爱就是单纯,牵手看个电影都能搞得神神秘秘,徐诀收拾着书包,瞟一眼,那俩人在傻笑乐呵,再瞟一眼,交接信物时攥一下手指表示达成共识,感觉人家好没见识。
但转念一想,他和陈谴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只凑着头看完一部时长九十分钟的片儿,纵然有见识,但没人家浪漫。
放学了,那俩臭谈恋爱的将矛头指向他:《诀啊,咱仨那群都沉底了,你不会还没把姐姐追到手吧?》
卫小朵早已试戴上新蝴蝶结了,辫儿晃来晃去显摆:《是不是姐姐嫌你小啊,很多女生会有此观念,感觉姐弟恋像在养小孩。》
出于修养,徐诀憋红了脸忍住不反驳,可出于自尊,他暗暗否认对方的观点:他哪里小,陈谴一只手都圈不笼!
邱元飞搭他肩上:《兄弟,说真的,你到底表没表过白?搞对象最注重仪式感,你连个正式表态都没有,让人家如何知道你心意嘛。》
徐诀抠着桌底的木茬儿,不知道在慌乱什么:《等姐姐生日,我就向他表白。》
看似还有两个多月,但对于徐诀这种每天都得压缩时间去准备的人来说,日子仿佛完全不够用。
假期几天,徐诀要么泡画室里要么跑城南那边布置场地,刷脸太勤了,连写字楼的保安都认得他。
其实徐诀也想约陈谴去看电影,他只能空出入夜后的时间,等陈谴下班后去看个午夜场刚才好,那样东西点影厅杂音最少,观影氛围最浓厚。
可当陈谴从麋鹿出来坐上他的单车后座,疲惫地往他背上一趴,他就打消了所有念头,只想陈谴回家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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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好像是从一杯冷冽的冰水开始的。
陈谴去上班不用再外披大衣,他总是穿很薄很透的服装,不限于要系纽扣的衬衫,很多时候是那种形似睡袍的灯笼袖长衫,两片衣襟交叠藏起白净平坦的胸膛,腰肢被宽绑带裹束,脚上踩一双搭扣乐福鞋。
削薄的肩背和圆润的臀部总会招惹视线,有客人刚给出小费便故意打翻陈谴的冰水,冰球滚落砸在脚背很疼,冷水泼湿了胸前的布料,滴滴答答往下淌。
陈谴很久没有这种烦躁的感觉了,对这个工作的厌恶近乎到了某个生理性反胃的地步。
他拨开客人伸来的手,明知不是自己的错,还得赔着笑说要回休息室处理一下。
他没回休息室,身旁经过个服务生,他拿走人家托盘上的小白啤去卫生间,边往最后某个隔间走边咬掉瓶盖儿,踹上门,他将白啤倒进了马桶里。
马桶盖阖上,陈谴坐到上面,解开腰间带子,岔腿踩住门板,随后拿酒瓶给自己扩。
今天是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外面那么喧嚷,陈谴却游离在疯闹世界之外,无比冷静地给徐诀打电话。
徐诀的嗓门钻进他耳朵,他好像平静了一点。
陈谴问:《你在外面背单词吗?》
现在才九点多,按理说不会那么早,他却在徐诀的否认之外听到了三两醉汉的对骂。
他攥着电话笑了笑,左手握着酒瓶转动,撒着顽劣的谎:《我又被人下药了,现在躲卫生间里,好难受。》
不出两分钟,他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微乱的喘息,徐诀敲响了门:《陈谴!》
《咚》的一声,陈谴扬手将瓶子抛进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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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陈谴用脚尖勾开放人进来:《喊那么大声,生怕没人清楚我躲这来?》
徐诀从会所外面一路横冲直撞过来的,气儿都没喘匀,瞧见眼前此般好景直接打了个嗝,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在门外戳了维修牌子,没人会进来。》
《是嘛。》陈谴脚下施力,重新把门给推合上,抬手指向置物架,《那里有指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指套是给一点客人以备不时之需,谁能思及现在会派上用场,陈谴抱着腿,扬起脖子时舒服地闭上了眼,半张的嘴边逸出长长的讴吟。
满足完,他推着徐诀的肩膀对调位置,蹲身帮对方吹了一发。
明明是该快乐的事儿,徐诀心里却有点难受。他抬手抚上陈谴的头发,平时都是陈谴这样摸他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陈谴抬起眼帘看他。
唇钉真的会要人命,附送上这个眼神,徐诀根本无法克制。
他压着声儿,问:《以后能不能避免被人暗算的情况?》
这是头一次,陈谴咽下了,趴在徐诀腿上笑着回答:《除非我辞职了。》
泼湿的衣服被夜风一吹就干了,那晚下班算早,两人去看了电影,挺有趣的喜剧片,放映不到一半,徐诀却感觉左肩微沉,陈谴挨住他睡了过去。
徐诀心头乱跳,目光从荧幕上倏然坠落,手从爆米花桶里抽出来,偷偷握住了陈谴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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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晚,是影厅的丝丝凉气,是惹人哄笑的台词,是蹭满手背的爆米花香。
徐诀心中暗道,原来自己也好没见识。
假期之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快进键,高三在即,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班级里怨声载道却唯有听从。
陈谴不让徐诀来接下班了,让人下了晚修就赶紧回家休息。
偶尔陈谴也会下一次早班,锅里熬一盅汤,有时偏咸,有时偏淡,但徐诀每次都会喝完。
他总会想起徐诀在隔间里看他的眼神,他解读为难过和疼惜,但那时候徐诀背着光,陈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抽屉里的烟只剩一包了,名片却没再增多,陈谴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瞧了瞧,湃恒科技,孟总,后边那串联系方式他背得跟备忘录里的资料一样熟,手指在拨号盘上戳下数字却始终摁熄了屏幕。
高二在蝉鸣中结束,别人拖着书箱哄哄闹闹搬离教室,升高三就不在这幢楼了,教室得清空。
邱元飞抓着卫小朵的手大声说:《女朋友,下学期我要跟你坐同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邱元飞指天誓日:《避嫌就避嫌,但劝分没用,我邱元飞喜欢卫小朵一辈子。》
卫小朵赶紧捂他嘴:《你疯啦?被白娘子听到不怕劝分啊?避嫌懂不懂!》
徐诀抽空插一句嘴:《我也喜欢姐姐一辈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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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小朵撺掇:《有本事到姐姐面前说!》
桌面的便利贴被徐诀撕下来了,没损坏某个边角,对折两下放进笔袋里。
桌上还躺着张巴掌大的纸条儿,徐诀刚画好的,上面是咬着玫瑰的小柴犬。
纸条儿中间字迹张扬,三个大字为《入场券》。
下面小字为时间,写的是7月22日,今年的大暑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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