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翎看着徐妈妈面上的警惕之色,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没啥意思,就是方才和阿娘合算了一下,发现徐妈妈所列的这清单所耗不菲,阿娘手头可没有这么多钱财。》
徐妈妈言道,《姑娘这话说的,太太手头怎么会缺钱?》
薛翎拨弄着指头,目光闪现出一股狠劲,《二婶婶克扣我们日常花销,如何会不缺钱?》
徐妈妈暗惊,随即恢复如常,干咳一声,《三姑娘说笑了,二太太如何敢随意的克扣开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薛翎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徐妈妈。
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紧迫感。
《二婶婶若是没有克扣,那就是徐妈妈从中赚了油水。》
徐妈妈心里有些发慌。
屋子烧的很暖和,又额外的加了炭火。
徐妈妈一杯热茶下肚,此时心里紧张之余,不由得额头冒汗。
她同时抬手擦拭额头冒出的汗珠,一边说道,《三姑娘这话是听谁说的?》
薛翎望着徐妈妈,不由得暗暗点头。
徐妈妈说话老奸巨猾,面对自己的循序善诱,还能滴水不漏,果不其然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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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谁说的并不重要,只是每个月送银钱的是徐妈妈。若是二婶婶这克扣之罪真的落实,徐妈妈只怕是难逃干系吧。》
她细细的思虑了一下,此时此刻,不仅不能出卖二太太,最主要的还要将自己撇清,徐妈妈强自镇定,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言道,《姑娘说笑了,我每次送银钱过来,看见太太和姑娘们衣食不缺,并不清楚二太太是否克扣了日常花销。》
徐妈妈细细的看着眼前的薛翎,头一次发现平日里温和的三姑娘是个厉害角色。
这一句话分外的高超。
只不过薛翎步步紧逼道,《徐妈妈。阿娘手头嫁妆不菲,在父亲病重之时,曾请了两位舅舅作证,将手头的店铺和银钱财一分为二,分给了我和妹妹做嫁妆,我们来祖宅,阿娘带来的银两并不多,这些别人不知晓,徐妈妈是知晓得,对吧?》
徐妈妈额头的汗珠逐渐的越来越多。
只是掏出了帕子不断的擦拭。
徐妈妈还来不及作答,薛翎已经继续说道,《二婶婶每个月送来的月钱财并不足以维持日常花销,阿娘手头的钱财花的差不多了,便私下里替人治病赚些钱财财,这事徐妈妈也是知晓的,对吧?》
薛翎逼近一步,紧盯着徐妈妈询问道。
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徐妈妈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依旧不肯松口,《三姑娘这是啥意思?我只是某个下人,并不敢窥探主子的事。》
徐妈妈此年纪,如同老狐狸一般,薛翎本也没指望徐妈妈能将实情合盘托出。
她递给徐妈妈的那一杯茶水她作了手脚。
薛翎望着徐妈妈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估摸着药效差不多了,便言道,《哦,我方才说的这一点妈妈知不知道并不打紧,只不过,薛家的巫蛊之术很是厉害,这事妈妈该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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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意有所指,徐妈妈感觉身体的异样,脸色早已有些发白,立刻想起方才薛翎递给自己的那一杯茶,有些警醒,只不过她还是带着一丝侥幸,《姑娘这是啥意思?》
薛翎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方才我递给妈妈的那一杯茶汤里下了几只蛊虫,想问问徐妈妈现在有没有异样?》
徐妈妈强撑着,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三姑娘莫要开玩笑。》
薛翎神色肃穆,不再掩饰情绪,《妈妈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说着,停顿了一会,这才抬起一双双眸,眸子里寒冷无双,《父亲教了我巫术,我还不曾试一试这巫蛊术呢,我给妈妈下的这一杯唤做断肠蛊,初时细汗漓漓,而后腹痛隐隐。若三日不解,便穿肠烂肚。》
薛翎抿了抿嘴唇,视线落在了徐妈妈的腹部,《一条一条的小虫子咬破肌肤,从身体里钻出来,而这时候,还不能断气,》
徐妈妈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慌了,她依旧嘴硬,《我不相信,明日老太太就要过来了,三姑娘不怕我告诉老太太。》
倘若说前一世的薛翎过于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以至于行事力求稳妥周到,那么现在的薛翎却不这样想了。
她言道,《怕啊,不过就算是你告诉了祖母,我不信除了我,整个薛家有谁能替你医治?我若是不肯医治,你依然活不了,而我最多就是挨一顿骂而已,不知道徐妈妈怕不怕?》
薛翎的神色不曾变化分毫,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若是恐惧的话,就不会在你的茶水里下蛊了。》
徐妈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薛家最注重名声,三姑娘某个女儿家,行事如此狠辣,不怕传出去被人诟病吗?》
徐妈妈望着薛翎的神色,只感觉毛骨悚然,若说一开始她还有些侥幸心理,感觉薛翎只是吓唬自己,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心里的惧意瞬间到达顶点,摊到在地上,《我不懂,我自问始终待姑娘不错,姑娘为何忽然争对我?》
就是今日之前,薛翎还对自己礼遇有加,为何会忽然会变得如此狠辣,徐妈妈左思右想也想不通。
薛翎一挥手,不想听徐妈妈的辩解之词,《徐妈妈与其想要听个解释,还不如想一想如何才能让我留你一条性命。这蛊虫我既然能下,自然有的是法子去除,就看徐妈妈想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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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妈妈觉察到一线生机,果不其然不再辩解,只一把抓住了薛翎的裙角,说道,《好姑娘,你果真能替我去除?》
薛翎微微的摇了摇头,人啊,果不其然只听得见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部分。
她开门见山的言道,《我问你答,你若答得让我满意,我再做决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妈妈第一次发现眼前的少女有些难缠,她却不敢反驳,连忙言道,《姑娘只管问就是,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薛翎抛出了第一个问题,《除了祖母,徐妈妈还曾听命于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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