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双更合一来了
莽古济如何会成为岳托？苏茉儿一怔, 见岳托和身边的济尔哈朗互看一眼，而后一脸嘲笑的望着自己，随后一群旗兵将托布压了过来。
托布眼神闪烁着, 不敢看向苏茉儿，讷讷道，《济尔哈朗贝勒, 我是被逼无法,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是侧福晋指使苏茉儿让我干的。》
他用手点了点苏茉儿, 缩了缩脖颈，再也不敢言语。
苏茉儿一惊之下，见托布这般模样, 明白所有的事情已经败露，又听到这个胆小鬼提到侧福晋，呸的一声, 《济尔哈朗贝勒，岳托贝勒, 你们不要听信小人之言，这一切都是我要做的, 侧福晋什么都不清楚, 与她无关，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行人被带到崇政殿的后殿，皇太极此时正批阅奏折，眉眼未抬，神情淡然却不怒自威，整个殿中笼罩在一层令人压抑又恐慌的气氛中。
满人大多彪悍，济尔哈朗鄙夷地看了一眼托布, 孬种, 一个女人都比他有勇气, 冷哼一声, 《此事我可做不了主，一切请大汗定夺。》
济尔哈朗一脚踹倒托布，其余人不自觉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连原本一脸视死如归的苏茉儿，见到大汗，也不禁流露出一丝骇怕，不由自主低下头。
《禀大汗，一干胆大包天的犯人带到，请大汗审讯。》济尔哈朗神情恭敬，躬身道。
皇太极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犯人，语气淡淡问道，《奴才来了，怎么主子还没到？》
额登是个人精，心领神会接口道，《是，大汗，奴才当即去请侧福晋来此。》
毕竟是请，于是侧福晋布木布泰便被几个嬷嬷请了过来。
大玉儿向来聪慧，宫中早已夜禁，见苏茉儿还未归来，她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苏茉儿跟随她多年，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苏茉儿的性格，她很清楚，绝不会这么不知分寸，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当额登带着几名老嬷嬷请她去见大汗，大玉儿焦虑到手足发软，她强作镇静随着额登去了大汗的后殿，进殿就见到苏茉儿、托布还有莽古济跪在殿中，某个不祥的念头掠过，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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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立在当场，目光怔怔望去，正对上皇太极乌黑深沉的眸子，她看不清那边是什么，而她知道，那双眸子是属于某个手掌生杀大权、翻云覆雨等闲间的人。
大玉儿恍惚间，想起了皇太极的可怕，不动声色间铲除异己，杀伐决断，踩着敌人的尸骨一步步走上大汗的位子，这样可怕的人，她为何会去做惹怒他的事情，是利令智昏利欲熏心还是她因为不甘心不服气？
她自小便被称为科尔沁的小福女，萨满婆婆预言说她是天生的皇后命，她始终以为自己是皇后，因此皇太极要娶她的时候，她放弃了心爱的男人，嫁给了大金的大汗，可是这些年，她究竟得到了啥？
她的丈夫根本不爱她，他的心里只有大金和权力，甚至还防备她不信任她，是以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啥都是假的，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真的。
于是她攀附着多尔衮，攀附着两白旗，她与八旗旗主的嫡福晋们关系融洽，得到她们的夸奖，大福晋也对她言听计从，她在后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的妹妹会讨好大福晋，在大福晋面前地位越来越高，她和多铎关系密切，多铎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而多尔衮心中的天平也逐渐偏过去，再不像以前那般对自己全心全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呢，似乎是从小玉儿落水后，一夕之间，她的那个被她作垫脚石以此来凸显自己的蠢妹妹，没想到变聪明了。
最可怕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大汗看小玉儿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那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输了。
可她不甘心，她要搏上一搏，她要除掉那样东西对小玉儿言听计从的多铎，她要两白旗彻底属于自己，她更要大汗彻底厌弃小玉儿。
可是，她输的很彻底，想到大汗的铁血手段，那一瞬间，大玉儿只想转身逃出去，逃得远远的，逃到让皇太极找不到的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殿内其他人都被打发出去，只留下济尔哈朗此大汗最信任的心腹，皇太极觑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人，冷冷开口道，《说吧，怎么回事？》
托布思及皇太极的狠戾，浑身哆嗦起来，他连忙爬上几步，《大汗，这一切都是侧福晋指使，与我无关，还请大汗饶命。》
《是侧福晋说，镶白旗原本就是我的，被十五叔夺取，十五叔年幼无知，只不过是仗着老汗王的宠爱，德不配位，只要十五叔被废除爵位，她有办法说服十四叔把旗主之位给我，侧福晋还说，十四叔对她深信不疑百依百顺，我被她的话所诱，一时糊涂走上这条路。》
《侧福晋让我用莽古济的两个女儿要挟她，让她咬定十五叔与她一同谋逆，侧福晋说，这样一来，十五叔就算跳到黄河洗不清，没人会为一个犯了谋逆罪的人翻案，让他永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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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莽古济反复无常，会帮助十五叔翻案，侧福晋失算了，怕莽古济招供，便让我杀她灭口，事情就是这样，大汗，求饶命啊。》
皇太极听完托布的一番话，依旧面无表情，幽深的凤目望着大玉儿，《你还有啥要说的。》
大玉儿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她还有什么要说的？这是给她定罪了啊，虽然是她咎由自取，可是她的夫君就这样听信一面之词，给她定罪了，这是有多么厌恶她？
她忽然很想笑，更想问大汗，若是此日换成小玉儿，他究竟会如何做？
眼泪倾泻而出，大玉儿一脸悲伤，《大汗，我是被冤枉的，纵然不清楚托布贝勒为何牵涉到我，可是大玉儿恍然大悟，一定是有人想用阴谋诡计陷害我。》
果不其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皇太极面上一冷，《把那些点心拿上来。》
一名御医捧着食盒走进殿里，《大汗，这些点心里都放了乌头草，吃下去半个时辰后，立即毙命，药石无效。》
莽古济望着食盒里的点心，脸色一变，气得嘴唇哆嗦着，《你这个毒妇，我与你有啥深仇大恨，你要这般害我？》
《既然与你无关，你为何派人毒害莽古济？》皇太极语气波澜不惊，毫无起伏。
《这……》大玉儿一阵语塞。
《还有……》皇太极语气突然转冷，一字一句道，《之前十四福晋在宫里被推落水，是不是也是你做的好事？》
他的语气冰冷，像是在殿上刮起凛凛寒风，瞬间让所有人寒侵入骨。
大玉儿将身体蜷缩起来，抖作一团，她恍然大悟今天恐怕逃不过此劫，若是只有多铎被诬陷，大汗也许会放过她，可是牵涉到小玉儿事情，大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苏茉儿忽然爬上前，身体挺直，语气从从容容，《是我，这一切都是我，所有都是我背着格格做的，是我讨厌小玉儿格格，讨厌她处处与格格作对，是以推她落水，也是我看不惯十五贝勒处处袒护十四福晋，帮她一起欺负格格，是以假借格格的名义，买通托布要挟莽古济，诬陷十五贝勒，也是我见事发，害怕会牵连格格，便去杀莽古济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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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坦然一笑，笑容带着如释重负，更带着解脱，《所以，都是我，格格从不知情，大汗要杀要剐，我愿意一力承当。》
《苏茉儿，你为何要……》大玉儿说不下去了，上前紧紧抱住苏茉儿，哭了起来。
苏茉儿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嗓门，《格格，苏茉儿以后不能伺候你了，你要保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后一把推开她，大声骂道，《格格这个没用的人，奴才跟着你是要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你连一个十四福晋都能骑到你的头上，所以只能我私下里想办法除去她。》
大玉儿张了张嘴，哭得更加厉害，她明白苏茉儿为了保护她，独立承担一切，她想告诉大汗是自己指使的，可她却根本不敢说出来，心里隐隐有个念头，是不是苏茉儿承担一切，大汗就不会再追究下去。
莽古济自从见过叶晚晚，再加上只因她，大汗不但赦免两个女儿的连坐之罪，还让她们继承自己的封地，一辈子富贵不愁，她对十四福晋感恩戴德。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苏茉儿这样，新仇旧恨一起上来，呵呵冷笑，嗓门刺耳，《还真是个好奴才，把主子的罪一并扛了，我就问你，你某个小小的狗奴才，托布是吃了狗屎迷了心，这么轻易相信你的鬼话？若是没人给你撑腰，刑部的大牢你进的去？若是没人指使，你如何敢推十四福晋落水？》
苏茉儿一怔，昂起下巴大声道，《是我假借格格的名义，只能怪你们太蠢，利欲熏心，还有小玉儿格格更是个蠢货，处处和格格作对，还真以为她是啥东西，可惜她命大，那么冷的天落水，居然没死？》
《贱人，真是个贱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语气暴躁凶狠。
轰隆一声，殿后方角落里一个书架被一脚踢开，多铎从书架后面纵身跃出，后方一人缓慢地离开了来，脸上神情木然，像是压抑着层层痛苦，正是多尔衮。
多铎瞅了皇太极一眼，见他瞪了自己一眼，忙扶起书架才冲上前，《该死的贱人，若不是大汗命我二人在此守卫，还不清楚你们蛇蝎心肠。》
大玉儿心中更是慌乱，见多尔衮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忍不住哭了起来，《十四贝勒，不是我想推小玉儿落水，不管我的事情，你不要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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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呸了一声，《此时候还狡辩，你当真是恶心透了，小玉儿是你的妹妹，你我更是一起长大，想不到你丝毫不念旧日情分，千方百计想要置我和小玉儿于死地。》
苏茉儿也是心中一凉，被多尔衮注意到自己这样，恐怕他的心里只有憎恨，也罢，她挺了挺胸脯，毫不畏惧，《都是我干的，十四贝勒，十五贝勒要恨就恨我吧。》
多铎思及自己被这个女人陷害入狱，想到小玉儿被推落入水，几乎丧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此日就掐死你。》
说完，上前就要掐苏茉儿的脖子，济尔哈朗一把拉住，《放肆，大汗在此，还轮不到你处置。》
多尔衮一直麻木的站在旁边，像是目前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的心里痛的在滴血，他虽然猜到所有事情大玉儿可能是幕后人，如今从苏茉儿嘴里听到，依然让他心痛如殇。
他最爱的女人诬陷他的弟弟，将他的嫡福晋推落水里，还倒打一耙，一切是只因小玉儿蛮横无理，威胁他才跳水，让他对小玉儿厌憎不已，甚至要和离，才酿成今天的苦果。
多尔衮颓然蹲在地面，双手抱头，任凭大玉儿如何呼唤，视若罔闻。
皇太极神情一直淡淡，众人看不出他在想些啥，良久，他徐徐道，《好个奴才，如此为祸后宫，当要严惩，将此奴才做成彘人，让后宫所有奴才以此为戒。》
所有人瞬间惊呆，就连苏茉儿也浑身发抖，瘫倒在地，哆嗦着说不出话，此彘刑比三千六百刀的剐刑还要痛苦百倍，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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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儿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面，跪伏着爬上前，拼命磕头，《大汗，求您饶了苏茉儿吧，求求您了，求您看在大玉儿服侍一场，饶了她吧，我只有她了啊。》
见皇太极凤目泛冷，嘴角噙霜，压根不为所动，病急乱投医，大玉儿又爬到多尔衮旁边，跪着恳求，《十四贝勒，求您了，求您说句话啊，求您为苏茉儿说句话啊。》
多尔衮的嘴唇蠕动几下，却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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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哼了一声，《你有啥脸要哥哥求情，差一点小玉儿和我就被你们害死了。》
他不知道的是，端坐在上首的皇太极听到这句话，手指忍不住轻颤几下，心中一阵侥幸。
《布木布泰，你们主仆情深，不如到时候就由你来照顾彘人。》
皇太极缓慢地说出，却吓得大玉儿立刻闭嘴不言，双手颤抖着挥舞着。
皇太极冷哼一声，《将布木布泰押入西院，等候发落。》
一行人被押下，多尔衮似乎有话要说，皇太极压根没给他机会，拂袖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多铎一脸兴奋，《好极了，哥，我们去告诉小玉儿，一切尘埃落定，她一定会很愉悦。》
多尔衮脸色颓败，《多铎，你去那边等我一会，我找济尔哈朗说几句话。》
多铎嗯了一声，去了旁边，多尔衮拉住济尔哈朗，两人到了旁边偏僻的地方，济尔哈朗自小在宫里长大，虽说和多尔衮是堂兄弟，却因为玩得好，与亲兄弟无异。
见多尔衮一脸茫然，哪里还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大金墨尔根代青，不由问道，《多尔衮，你怎么了，不用想太多，虽然侧福晋是科尔沁，十四福晋也是科尔沁，可大汗恩怨分明，不会迁怒到十四福晋。》
见济尔哈朗误会，多尔衮打起精神，《多谢你关心，我想问的是，侧福晋，大汗会如何处置她？》
济尔哈朗没想到多尔衮会问此问题，想来是只因十四福晋的关系吧，思索片刻，《大汗向来是个仁慈的，比如说莽古济谋反，大汗免了她的千刀万剐，改为赐她毒酒，但对那样东西奴才彘刑处置，恐怕早已恼怒到极点，怕是侧福晋不妙啊，恐怕逃不了鸩酒白绫或者杖毙。》
多尔衮身体一晃，济尔哈朗忙扶住他，他就算再蠢，也看得出来多尔衮对侧福晋不一般的感情，大惊失色，四顾无人，低声骂道，《多尔衮，你昏头了吗？大汗的女人也敢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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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摇摇头，《不是，我只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不想让侧福晋丧命。》
济尔哈朗嗯了一声，《原来如此，我想倘若你有什么能换她的命，比如军功或者别的啥，大汗该会接受的。》
多尔衮拱了拱手，《多谢了。》
济尔哈朗忧心的望着他，《多尔衮，女人有的是，你可不要为了某个女人，失了自己前程。》
多尔衮勉强笑了笑，《自然不会，我十四贝勒府多的是女人。》
他与济尔哈朗道别后，找到多铎，两人一起回到十四贝勒府。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叶晚晚见多尔衮被人传唤入宫，不清楚何时归来，乐得清闲自在，此时正与塔娜一起对比着花样，听到院里传来多铎的喊声，《小玉儿，我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还未反应过来，多铎早已掀开帘子大踏步走了进来，后方跟着一脸苦涩如丧考妣的多尔衮。
在多铎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描述中，叶晚晚知道今晚的事情，心中却是耸然一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才不信多铎说的，这一切是济尔哈朗怀疑刑部有内鬼，蹲点抓了个正着，济尔哈朗哪有此本事，又清楚苏茉儿推自己落水，又清楚她要挟莽古济，恐怕就是皇太极设置的圈套，请君入瓮呢。
此大汗啊，真是城府极深，这天下的事情只有他不想清楚不想去管，却没有他不能清楚无法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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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儿，太解恨了，苏茉儿那样东西贱人被大汗做成彘人，还说要让布木布泰去照顾她，太狠了，这办法，换成我，怎么都想不出来。》
叶晚晚也是暗暗咂舌，随即心里一动，皇太极将大玉儿囚禁西院，等候发落，惩罚人还过夜？这不是他的风格，难道是他想用大玉儿换科尔沁啥利益吗？
也说不定，总之大汗做事向来是利益至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反正尘埃落定，她也能够放心了，省的老有人惦记她，想着陷害她。
多尔衮心中始终闪现，大汗临去前，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怕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和大玉儿的事情，自己对大玉儿情深一片，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眼睁睁见她送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心里纷乱如麻，想到大玉儿，他的心一阵冷一阵热，她不顾多铎的死活，算计自己，让他心冷如冰，可她是他年少时最美的梦，是他藏在心底最爱的人，他没有办法不管她的死活，思及大汗会赐死大玉儿，他就心中疼痛不已。
他忘不了最初相见，她一袭红衣如草原上的格桑花，举着马鞭对自己含笑道，《我叫布木布泰，他们都叫我大玉儿，你是谁？》
这个场景始终在他脑中反复浮现，让他从不曾忘记，此格桑花一样的女子，让他魂牵梦绕，江山还有权力，与她相比，他都可以不要。
多尔衮终于下定决心，他知道皇太极希望要什么，他要的是两白旗，是他拱手相让的两白旗。
原来当初老汗王努尔哈赤临死前，将两黄旗分别给了多铎和阿济格，多铎作为努尔哈赤最爱的儿子，得到了正黄旗，是八旗中牛录以及领地最多的旗主。
多尔衮的目光落在多铎身上，此事一定要得到多铎的同意才行。
皇太极继承汗位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将多铎和阿济格的两黄旗改成了两白旗，废去阿济格旗主之位，将正白旗给了多尔衮，镶白旗给了多铎。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镶白旗毕竟老汗王的底子在那边，依然是八旗中实力最强的，土地和牛录最多的。
大汗虽然对两白旗并不忌惮，但是他若将两白旗拱手送上，恐怕皇太极也会欣然接受，这样一来，自然也不会再要大玉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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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咬了咬牙，说不定这是他欠大玉儿的，他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救出大玉儿，他一定与她划定界限，此生不再相思也不再相见。
语气低沉，《多铎，哥哥有事相求。》
说完之后，他忽然单膝跪在地上，《多铎，请原谅哥哥的自私，可是哥哥别无他法。》
多铎吓了一跳，忙用力搀扶起多尔衮，《哥，你有啥事情直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答应你。》
多尔衮眼神带着难过，抿了抿唇，《多铎，我不忍心眼睁睁见侧福晋被赐死，不管如何，我还是念着旧情，哥哥心里很难过，我想，这次救她一命，以后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念着她。》
多铎清朗的面上掠过一丝阴云，只是他顾念着与多尔衮的兄弟情，挣扎许久，重重叹口气，《好，哥哥，我听你的。》
叶晚晚冷眼旁观，心念急转，立刻恍然大悟多尔衮的意思，心中气愤，《多尔衮，你愿意用正白旗去救大玉儿，那是你的事情，别人无权干涉，可是镶白旗是老汗王留给多铎的唯一，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你不能这么自私。》
多铎一怔，当即明白小玉儿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多尔衮所求何事，他嗵的一声站了起来来，手指指着多尔衮，不可置信道，《哥，小玉儿说得是不是你想说的？你要用两白旗去换那个狠心的女人？你疯了吗？》
多尔衮黑眸静静望着多铎，半晌，徐徐点头，《是，哥哥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眼睁睁见她去死，我想用两白旗换她一命。》
叶晚晚更加盛怒，《你不愿意用两白旗换多铎的命，却愿意换某个伤害你弟弟性命的人，你是怎么想的？多尔衮！》
马的，她能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狗男人，不是，是一刀砍死更直接，省的祸害别人。
多尔衮只是直直望着多铎，眼里带着哀求，《多铎，哥哥失礼你，可是求你答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多铎乌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着多尔衮，面上的神情不断变化，痛苦心痛再到绝望，半晌，他缓缓说道，《好，哥哥，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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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晚恨不能把多铎摇醒，《你，你……》却说不出一句话。
多铎转眸望向她，微微一笑，笑容凄凉又带着下定决心后的释然，《小玉儿，我恍然大悟哥哥的心思，军功我可以去挣，若是哥哥的心没了，就一切都没了。》
叶晚晚盛怒的心忽然冷静下来，心中叹息一声，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他顿了顿，轻声道，《若是你，我也会毫不迟疑。》
多尔衮上前攥住多铎的手，《多铎，多谢你，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会再拿回来的。》
兄弟二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多尔衮转身去了汗宫。
见多尔衮离去，叶晚晚白了多铎一眼，《好了，这下啥都没了，开心了？》
多铎星眸亮闪闪的，拍拍胸脯，《放心，旗主之位算什么，我会用军功再挣归来，还有你……》
他像是察觉什么，立刻闭口不言，只是弯起眉眼，笑得肆意又洒脱。
叶晚晚十分无法，这个傻孩子，却是如何看怎么可爱的傻孩子。
*
多尔衮去了大政殿后的御书房，皇太极此时正书房里读书，他斜倚在红木椅上，宽大的袍袖荡在两侧，浓浓的书卷气让他看上去并不像是大汗，只是某个文秀清俊的读书人，低垂眼眸，神情隽雅，桌前的鹤鼎中烧着龙涎香，清香袅袅，让书房越加显得静谧祥和。
《见过大汗。》
皇太极抬了抬眸子，神情平静，《十四弟来了，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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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并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清楚大汗也不喜欢绕圈子，跪倒在地，《多尔衮求大汗一件事情。》
皇太极嗯了一声，既不答应也不否定，《说来听听，何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多尔衮抬眸对上皇太极那双乌黑的眸子，忽然有种错觉，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大汗，求您饶了侧福晋布木布泰的性命。》多尔衮轻轻磕了个头，一口气说出来。
皇太极神情未变，深邃的眸子望着多尔衮，《为何你会为她求情？》
大汗应该早就清楚两人的关系，多尔衮心里一凛，咬牙将前尘往事一一告诉皇太极。
《恳求大汗，我愿意向大汗献上两白旗所有的土地和牛录，只求大汗饶她一命。》
皇太极忽然抿唇轻笑，意味深长，《十四弟，两白旗我并不在乎，你看重之物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要一样最珍贵的明珠，若你答应，我便饶了布木布泰的性命。》
大汗并不要两白旗，多尔衮心里一松，《好，大汗您说，多尔衮一定答应。》
《你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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