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阵：你奶奶始终是你奶奶
黎箫细细地回味着她的话。
《竹子是与人通灵的。人听竹子的心声，选择它们做伙伴，讲究某个缘分。》
他恍然，一瞬间有了然彻悟之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直想拍摄、想呈现的，不正是这种人在自然，在己心之间的抉择吗？
天人合一，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兴奋地晃动着相机，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拍摄下来。《这……感悟来的猝不及防。笙笙，能再说一遍吗？》
那样，就太刻意了吧。
竺笙才不想，为了拍而拍，她明眸转动，皓齿轻启：《喏，相机在你手中，你随时拍摄，但不能ng，因为时间不会重来，人生也没有彩排。》
接下来，两个人一起看了《天锣》、《地瀑》，站在飞流直下的瀑布前，黎箫感觉到了，在自然伟力面前，人的渺小。
黎箫猛地拍额头，这句说的极其好，又没拍下来。
此刻，他们站到了夫妻树的前面。
仰头而望，但见夫妻树同根而生，分离的树干在离地约两米处合抱在一起，合抱处长出许多根须，交织缠绕。合抱处下方，两棵树干又伸出长长的《手》紧紧相握。较细的是《妻子》，另一边较粗的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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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的游客，在树干上系了不少红绳，写了许多心愿。
竺笙很沉静，双掌合十，虔诚状若祷告。
黎箫忍不住打趣她，《你在祈求，‘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
夫妻树有个传说，一起来许愿的爱人，会走到长长久久。
竺笙淡然一笑，那一刻她思及了在锦城，会在情人节给她弹吉他的男孩子。年少不更事，以为眼前的就是永恒，却在现实面前撞得支离破碎。《如果许个愿就会天长地久，那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要卷铺盖卷回家了。》
哦，好某个人间清醒啊。
黎箫很想知道，她许的愿望到底是啥。
竺笙没有回复他，《竹海公园里，有一片竹子，能够供游客买卖。我们就去那选几棵。》
这才是此行真正的目的。
黎箫这回没有忘记，先拍摄竺笙选竹子，女孩时而敲敲竹节，时而听一听竹心，《竹子可以通过观察，来了解它的年份。比如说新竹子，它会有一个白雾，老竹子的话，颜色会比较暗沉。》
不多时她确定了四棵竹子。
工具人黎箫撸起袖子，上场。
公园提供的工具，还是极其传统的砍刀，在碗口大的竹根处劈砍，没一把子力气是不成的。砍了一会，黎箫感觉手上磨得厉害，某个水润的泡鼓了起来。
《累了吗，换我砍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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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孩子面前如何能叫苦叫累？《快了，你后退一点。》
一根十几米的楠竹在眼前轰然倒下，黎箫把枝节处的小桠去掉，一根竹子就好了。
这样的竹子，竺笙一共需要四根。
黎箫的速度在变慢，可还在坚持，他望着高高的天，那伸向云端的一点，只差最后一根了。
竺笙走近，喊停，夺下了拿砍刀的手，看见掌心的伤。她垂了眸，嗓门闷闷的，《剩下的我来。》
《不用，》黎箫耸耸肩，眼底揉碎了风和笑容，一口白牙更加明亮，《话说，你身上的伤那是勋章，我手上现在也有了。》
回应他的是一刀，竺笙抡了下去，化身大力娇娃，美少女壮士，惊地黎箫眼睫毛一颤，暗暗比了一下肱二头肌。
黎箫手疾眼快去付钱。
而后，两个人扛着竹子下山。黎箫三根。
《你等一下。我帮你也拍数个镜头吧。》竺笙建议。
《拍我，扛竹子？真是个好主意。》
交代了几句相机使用方法，竺笙有模有样，化身导演，还指导起黎箫如何走路。《自然一点，不要拘谨，别看镜头看前方，撞到竹子上了。》
黎箫：《……》
才没有！小姑娘心里住了一个捣蛋鬼，拿人开涮不眨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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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公园外，陈大叔已经等在那边，竺笙先跃进车斗，接住黎箫递进来的竹子。
满载而归。
半个多小时后，回到了竺笙家，卸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奶奶拿出了家中的锯子，威风凛凛。
黎箫回想起竺笙砍竹子的模样，知晓了基因传承的了不起。《奶奶，为啥要四根竹子啊？》
竺奶奶搓搓手，要亲自上阵，《备着。几米来着？》最后一句是问竺笙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竺笙嘴角微凝了一息，立刻爽利回答：《比赛用的是七米半。奶奶你打个样子，剩下的几棵我来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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