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雾都凶灵（二十）
《我错了。》
在教廷中一直是众星捧月的伊利亚神父还是头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向人道歉。他难得有一点后悔，绞尽脑汁地搜刮出一些好听的俏皮话来让人愉悦一点。
显然某个人并不买账。
姜迟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两腮上都被浸得湿漉漉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显然是前不久刚凶狠地哭过。
一副被邪恶人类按住摧残过的凄惨模样。
伊利亚低垂的目光落在七零八落挂在圆润肩头的神父袍上，姜迟本来皮肤就生的嫩，上面明晃晃地映着一枚十字架的红印子。
还有……纷乱的红色指印。
《……疼吗？》
姜迟抽泣一声，瞪圆了眼睛谴责地看着把自己按住乱吸一通亲完还一副《都是你勾引我》的渣男脸的伊利亚神父。
《你不是说不会疼的吗？》
姜迟在心里狂揪自己的尾巴毛，他肯定是在清洁印迹的时候磨牙了，他是不是想吃了自己！
毕竟他们狐狸的肉也很稀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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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点也不好吃的呀！
姜迟眼里还覆着一层晶亮的泪膜，一脸戒备地盯着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神父。
很像被关在笼子里的，某种天性极其机敏的小动物。
被比自己强大的生物欺负了就只能蜷缩在一团惊惶地瞪着罪魁祸首，试图呲出两颗并不凶狠的虎牙吓退敌人。
伊利亚莫名其妙地想。
系统则在认真思考，要不要告诉自家宿主大人其实魅魔印迹早就被清理掉了的事实呢。
五秒钟后，为了保护宿主岌岌可危的自尊心，系统选择闭嘴。
《对不起。》伊利亚神父只能好声好气地把人哄着，那双冷漠的银色眼瞳现下也看起来融化成一滩雪水，《只是你身上还留着那样东西恶魔的力场，不驱除的话会很危险。》
姜迟半信半疑地抬起眼睫看了男人一眼，又低头望着自己那还留着暧昧罪证的洁白小腹，思及之前盘桓在那里的两条莹紫色艳蛇，心里对神父的埋怨仿佛不由自主地消解了大半。
姜迟实在是个很不会记仇的人。
上一秒还在气急败坏，想到神父还特意费力气给自己找办法去除恶魔印迹，皱巴巴的表情就松动了。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姜迟闷声闷气地说。
《只是……》你们教会驱魔的方式也太……变态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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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有些喜欢舔人家尾巴根的狐狸还要再，再过分一点。姜迟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一只手拎着自己扣子都有些松掉的衣服，结结巴巴地问：《那，这回算是清洁干净了吗？》
他好笨。
就算是被这么明显地欺负了，也还是愿意相信神父荒唐的谎言。
伊利亚神父盯着姜迟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姜迟被他天生便显得凛冽的眼神盯得有点瑟缩，犹犹豫豫地纠缠着十指试探性地说：《那……下次能够不咬我吗？》
《真的很痛。》
他抱怨地松开手，凌乱散开的衣袍当即就露出少年红痕斑驳的纤细小腹，像是那些顶级艺术家在雪白丝帛上用猩红颜料肆意洒出的名画。
诡艳又叫人疯狂。
伊利亚神父呼吸一窒。
笨蛋。
好笨。
《不行。》神父下意识说了这么无情的话，眼看着对面小家伙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才慌忙转移注意力，《你不是要找彻底去除恶魔的方法吗？》
《我能够教你。》
《真的？》姜迟瞬间把身体上的那种又痒又麻的古怪触感抛到脑后，表情当即就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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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这边来。》
《好孩子。》
伊利亚低着眼，伸出修长手指挑起了男孩的尖瘦下颏。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来也奇怪，这么瘦的小家伙，脸颊大腿上的肉倒是软绵绵的一掐就能留下某个小坑。
姜迟本来是跪坐在布置着疏密鲜花的石台上，闻言便很乖地站起来两条赤/裸长腿就这么在神父眼前一晃而过。
这都是恶魔留下的招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伊利亚神父这么对自己说。
要忍住。
只有真正杀死恶魔，他才能完全拥有此漂亮的人类。
《做个交易吧。》伊利亚神父说。
美丽的异乡人茫然地眨着眼睫。
《我不会白白浪费我的精力，我想你清楚的，做任何事都该付出代价。》男人银色的冰凉发丝撩过少年温软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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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强忍住那股痒意，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能拒绝伊利亚神父的任何要求。
更何况，姜迟用他的脑袋认真想了想，感觉神父提出要求像是很合理。
《那那是自然。》
他这么说着，殊不知这简直像是肥美小羊羔自己洗干净了跳到火堆里。
紧接着，少年自以为聪明地提出要求：《不可以太过分。》
伊利亚神父在和此异乡人一起相处的第三天，最终露出某个餍足而隐秘的微笑：《好啊。》
《我想，你是不是见过某个叫安妮的小女孩。》伊利亚突然这么问起。
姜迟愣了愣，《是啊。》
伊利亚冷淡地勾起唇角：《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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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出又一本破到连书脊都快散架的厚厚笔记本，上面用蓝黑墨水密密麻麻记载了许多叫人看不懂的文字和图形。
伊利亚解释道：《这是我昨晚在忏悔室找到的。》
《上面可能记录了一些你会感兴趣的东西。》他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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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有一户姓怀特的人家生下了一个天生能预知未来的女孩。据说从她学会说话开始，就预言了自己祖母的死亡。而果然在一个月后，她的祖母只因肺痨去世。》
姜迟微微一怔。
伊利亚同时念着笔记上的文字一边盯着少年的表情：《这个女孩就叫安妮。》
《怀特家生了个小女巫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小镇，此不幸的女孩从此成了镇子里最令人恐惧，厌恶的存在。》
《她是恶魔的附身，是邪恶的女巫。》
《人们认为如果不杀了她，怀特一家迟早会后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安妮十一岁的时候，诺丁小镇发生了第一起血案，死者是怀特一家，凶手就是这个抱着玩具熊的女孩，安妮怀特。》
伊利亚的指尖推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上面用拙劣的简笔画画了某个鬈发的小女孩以及怀里的棕色玩具熊。很难想象此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女孩手里捏着一桩四条人命的血案。
女孩鬼魅空灵的歌声在姜迟脑海中回荡。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兄妹们从桌下拣起我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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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姜迟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道：《然而这和莫兰有啥关系？》
伊利亚因为这过于亲昵的称呼明显不愉悦了一下，不过思及自己和少年做过的交易，便逼迫自己忍耐。
《这本笔记的主人是谁，早已没有人清楚。有意思的是，我们可以连环血案发生的十年前，找到莫兰维德和安妮的交集。》
十年前，莫兰才十七岁。
《十年前的某个午后，新继任的维德子爵发现了此十一岁便被盛怒的民众用火刑处死的女孩的尸骨，他为她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然后女孩的鬼魂从此便听命于他，成为了夜魔的帮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伊利亚合上那本破到几乎不能再被称之为书的笔记，伸手捏了捏少年柔软的颊肉。
姜迟的脑子显然一时间承载不了过量的信息，看起来表情都有些可怜的呆滞了。
姜迟徐徐地眨了眨双眸，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失礼，我实在是……有些……》他努力措辞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说，《有些吃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利亚神父看起来并不是很在乎姜迟为什么非要把夜魔的来历挖的这么清楚，他只是淡定地在那本旧书上交叠了双手，嘴角很不明显地带着些愉悦地勾起：《还记忆中你刚才和我约定了啥吗？》
姜迟闻言浑身一僵，有点心虚地四下乱看，就是不敢看伊利亚神父的脸：《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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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喜欢小迟可以亲自复述一遍。》
姜迟全身都泛起羞耻的绯色，可是一转眼想到这是伊利亚神父为了帮自己，他不应该这么扭扭捏捏的，只好强忍着耻意开口：《我的身上，恶魔气息还没有通通消除，想要消除的话，一定要和神父……和神父……》
少年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对面，伊利亚看起来一脸冷酷，像是并不打算给他台阶下。
姜迟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毕竟伊利亚神父看起来是如此高冷而禁欲，他更像是华国传统民俗小说里会勾引修士的坏蛋狐狸精，扑上去要吸人家的阳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迟眼尾都遍布着玫瑰似的颜色，他抿了抿唇肉，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搂住了男人的脖颈，直接覆上了自己的唇。
他根本不敢和伊利亚那双像是通通没有温度的银色眼瞳对视，眼睫抖得好像随时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伊利亚身上有一种冷淡的山泉似的气息，冻得姜迟鼻尖都通红。
可是两人之间温度却逐渐烧得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迷迷糊糊的一通乱亲，连舌头都不想伸，耳边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一声低低的，无奈似的笑声。
——不是，家人们，此神棍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有点子过分了！
——草，果然哪里的神棍都是差不多的德行，不是骗财就是骗色！我的老婆！就这么被涩涩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什么驱魔一定要亲嘴才能驱啊！是不是欺负我老婆没看过西方鬼片！老婆亲亲我啊啊啊啊啊啊！
——嘿嘿，嘿嘿，老婆好笨，好好骗，立刻被我骗到床上。
好戏还在后头
——楼上别说胡话，老婆现在明明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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