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雾都凶灵（十四）
《所以你本来是为了做生意，却不小心撞上了莫兰杀人的现场？》
《不算是莫兰……》姜迟绞尽脑汁，试图把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的绅士和那个疑似抖m的黑雾分开来，《是某个怪物，他只是跟在莫兰旁边的……》
姜迟磕绊了一下，有点不清楚怎么形容。
难道他要说真正的夜魔其实是一团没有实体，并且像只油腻巨狗的黑雾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有弄清楚夜魔到底是啥东西，才能真正地把他消灭。
姜迟还等着此据说此副本第一靠谱的布莱特警官帮他查清楚真相呢。
在深夜里啥都看不清楚，有照片也只是抓瞎。姜迟想了想只能说回去再给你看。
男人嗤笑了一声：《回去？你要回哪去？可别忘记了你今天刚打伤的是个我们都得罪不起的贵族，我猜他第二天就能把你的小破屋拆干净。》
男人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过，他盯着姜迟那双亮晶晶的双眸，随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听着，小骗子，你现在是我破案的重要证人，有必要的话我能够提供给你帮助。》
姜迟呆呆地，特别委屈：《可是……我没有地方住了。》
《是以……》姜迟眼睛一亮，《你可以给我订旅馆吗？》
《……》丹尼斯布莱特表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愿意和笨蛋说话。
《真是抱歉，警局薪水微薄，除了我的家，你只能去流浪了。》布莱特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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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盯着此坏脾气的警官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双眸。柔软额发拂过深蓝色的眼眸，脑中无端端便响起海潮起伏的声音。
虽然是个脾气很臭的警察，然而愿意给他提供去处，其实是个好人呢。
布莱特大概只能庆幸现在是黑夜，对面的男孩看不到他骤然通红的耳朵。
今夜或许注定是个倒霉的晚上。
姜迟慢吞吞地跟在布莱特警官的后面，脚步一深一浅地趿拉着。
刚才因为过度的焦虑忽略了身上的痛楚，等到全身心放松下来后，他才迟钝地感受到小腿上时不时刺到神经的尖锐疼痛。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树枝锋利的断口划伤了过于娇嫩的皮肤。
姜迟努力地忽略小腿上的痛尽快跟上男人的脚步。
布莱特警官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姜迟躲闪不及，直接撞到了男人宽阔的后背上。
《唔。》他闷闷地哼了一声，茫然地睁圆了眼睛，抬手捂住了挺翘的鼻子。
《真是麻烦。》布莱特看起来很不耐烦，白种人深邃的眉宇间映衬着叫人看不分明的古怪情绪。
姜迟本来小腿就疼，被这样一说就更难受了，也忘记了刚刚还觉得警察是个好人，现在只是想此人好凶啊，一看出露出烦躁的表情，少年就只能泪眼汪汪地说：《对，失礼。》
《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布莱特嘴里这么说着，腰倒是很诚实地弯下了。
《上来吧，腿受伤了如何都不说。》他强忍着心上的异样，故意挖苦道，《我可不会只因这个可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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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抿了抿嘴心想要不是他刚刚救了自己还给他地方住，他一定会揍他的。
《你的手……没事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出口。
纵然清楚这个漂亮男孩可能会对所有有机会骗到钱的男人都这么情真意切，布莱特警官还是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动摇了。
尾音轻飘飘地，想羽毛一样搔了搔男人那颗被全局人评价为臭石头的心脏。
《像你这样走回去天都亮了。》他不再和姜迟扯皮，轻轻松松一拉，少年整个人就扑到了他的背上。
比先前隐隐约约嗅到的更加清艳的香气瞬间裹住了他。
真娇气，还要喷香水。
布莱特想。
是不是他们东方人都过的这样精致。
少年看起来像是有点焦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不少，幽微的热气从绯色唇肉间呵出，无意识地撩拨着男人的耳根。
他实在是有点怕这个男人，在男人的背上根本不敢乱动，细白手指僵硬地放在男人的肩头。
他真的好轻。
布莱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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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背着一团没有重量的艳魂。
古东方的传说里，会有动物化作的恶魔用美艳逼人的色相勾引人类堕落。那边的人管这种恶魔叫做啥？
仿佛是妖怪……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对东方传说一知半解的男人忽然道：《你是狐狸精吗？》
姜迟：《？》
他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紧张地问了问系统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把狐狸耳朵吓出来了，还是尾巴忘记收好了。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调戏你。》
《调戏？》
姜迟脸上空白了一霎，不多时便醒悟过来这是啥意思。
少年脑袋上的呆毛都气得竖起来了，然而否认的时候偏偏很没有底气。
他磕磕绊绊地狡辩：《请，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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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连生气都这么软。
他某个人到底是如何在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生活下来的。被欺负了也只会掉眼泪，稍微重一点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点小猫似的机灵也只会平白助长人类心底恶劣的凌虐谷欠。
布莱特忍不住胡思乱想。
姜迟本来还想再辩解一下，脑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冰凉的视线。
他寻着那古怪的感觉望去，却只能注意到一片隐没在黑暗和雾气里的街巷。
此点早已是夜深时分，大部分人都早已进入了黑甜乡，整条宽阔的街道上不复白天的喧嚣，只有他和布莱特静静地穿过湿凉的夜雾。
不极远处的码头上挂着一盏烛火稀薄的风灯，像是夜间被海水濡湿的幽灵。
姜迟莫名感觉有点发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种在警局里遇到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到底是谁？
兀自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布莱特敏锐地发现了身后少年的不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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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问。
姜迟白着小脸，眼睫抖得仿佛被蛛网黏住的蝴蝶：《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女人尖锐的惨叫声骤然划破了静谧的夜空，玻璃被打破的巨大声响吵醒了附近的人家，一团黑影从被打破的玻璃窗外飞快地坠落，接着就是一声沉重的巨响，头骨碎裂的嗓门叫人牙齿发酸。
很快街道四周那些朦朦胧胧的窗户里都燃起了暖黄色的烛火。
姜迟呆住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女人犹带着热气的身体离他只不过一英尺的距离，鼻尖甚至还能轻易地嗅到浓腥的鲜血的气味。
他顺着女人摔下来的方向望过去，猝不及防和那个戴着圆礼帽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他看不清圆礼帽的脸，只能感受到那束熟悉的蛇一般的黏腻视线再度出现了。
可是夜魔不是还在那个地下室里吗。
这个人到底是谁？
姜迟张了张口，发现在巨大的恐惧下他竟然失了声。
早在惨案发生的一刹那，布莱特警官已经表现出了相当成熟的职业素养，他一边想办法安抚住旁边瑟瑟发抖的少年，一边沉着脸观察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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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某个恐怖的幻觉，等他重新眨眼，男人早已消失了。
《别怕，别怕。》
话语这个时候显得苍白起来，男人叹了口气，用手轻微地捂住了男孩的双眸，慌张颤抖的眼睫蹭的掌心一阵湿痒。
几乎是注意到尸体的那一刻，男人就可以确定了这是上次丽芙特里之后的第二桩模仿杀人案。
杀人者一定是夜魔这个混蛋狂热的信徒。
女人叫艾娃，是曾经被警局登记在案过的风尘女子。布莱特还记忆中这个女人风情万种地试图同他调情的模样，没思及再次见到时早已是一具尸体。
一柄锋利的刀划开了她的小腹，或许是剧痛之下女人慌不择路地撞碎了玻璃窗，这才摔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警察们来的快慢很快，负责检查尸体的法医在女人的肚子里发现了一张几乎被血濡湿的纸条。
上面的墨水已经有点化开了，经过细细地辨认，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来写的是《下某个》
后面最关键的词语却早已通通看不清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旁边的男人恶狠狠地骂了句脏话。
某个夜魔还没有抓到，这么快就出了又某个模仿杀人犯，要不是再抓不到凶手，整个镇子都会陷入恐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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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怎么能够抓住他了。》那个局促不安站在布莱特警官身后的少年用细弱的嗓门言道。
有人认出姜迟就是那个被莫兰子爵带走的东方少年。
生着一副足够让所有人神魂颠倒的艳丽容貌的男孩，用兔子一般惹人垂怜的怯怯神情望着这些日间才刚关过他的人们。
心中隐隐有预感的布莱特皱起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清楚。》
明明是个软弱到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哭泣的少年，这时候眉眼之间竟然流露出叫人无法抗拒的坚毅。
《他不是最喜欢杀那些ji女吗？》
刚刚还被吓的两只双眸红红的少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来：《只要我稍微打扮一下，不是就能引他出来吗？》
《你疯了吗？》
布莱特下意识反对：《我不同意！》
去勾引某个变态杀人犯需要冒多大的风险，他难道不清楚吗？
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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