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野桃入天苑，道种落蟠园
齐天大圣府。
金碧辉煌，仙气缭绕。
孙悟空却感觉这里比水帘洞的潮湿石壁还要憋闷。
他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紫金香炉，炉中的仙香灰烬洒了一地，如同他此刻烦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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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大圣！》
两名从下界带来的猴精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某个用芭蕉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是啥？》
孙悟空斜睨了一眼，嗓门里满是百无聊赖。
《是……是家乡送来的！》
包裹里，有几枚晶莹剔透的仙果，一看便知是花果山的灵物。
一只猴精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一股混杂着山野气息与瓜果清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但在这些仙果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几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野桃。
它们不大，表皮带着细微的绒毛，散发着一股阳光与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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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的动作，停住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些灵气充裕的仙果，而是捏起了一颗最普通的野桃。
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在他还没有寻仙问道之前，在花果山与群猴嬉戏，从山涧旁的野桃树上摘下的味道。
酸涩，却自由。
天庭的仙果琼浆，味道虽好，却总隔着一层云雾，品不出真味。
远不如这颗桃子来得实在。
他将野桃放在鼻尖嗅了嗅，那颗被《齐天》虚名高高捧起，又被无尽空虚反复消磨的道心，竟在此刻，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那猴头，最近在做些什么？》
下方的千里眼顺风耳当即出班回禀。
《回禀陛下，那妖猴自入主大圣府，终日无所事事，不是与各路星君闲谈，便是闭门酣睡，并无出格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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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颔首，面上神色不变。
但这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隐忧。
猛虎，卧于笼中，看似安稳，实则最是危险。
他那颗不甘寂寞的心，迟早会惹出乱子。
《诸位仙卿，可有良策，为此猴寻一事由，也好过他整日闲逛，惹是生非。》
玉帝的嗓门淡淡响起。
殿下众仙，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给这猴子安排差事？
官大了，他不配。
官小了，怕是又要反下天庭。
这实在是个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仙班之中，许旌阳天师手持玉笏，缓步走出。
《陛下。》
《臣有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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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
《那妖猴既无所事事，不若就给他一件差事，既能显陛下隆恩，又能将他拘束一处，岂不两全？》
玉帝眉毛微抬。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何差事？》
许天师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天宫之中，蟠桃园看管之人，近日恰逢轮换。此园乃天庭重地，非寻常仙神可掌。若将此任交予那孙悟空，一来显其位尊，二来那园中仙气充沛，景致宜人，正合他那山野心性。让他日日与仙根为伴，或可磨去他几分戾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言一出，不少仙卿都暗暗点头。
妙啊。
蟠桃园是啥地方？
王母娘娘的私人园林，等闲之辈，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让孙悟空去看管，名头上是天大的荣耀。
可实际上，那地方偏僻，除了数个锄树浇水的仙娥力士，再无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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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扔在那边，就等于彻底将他与天庭的权力中心隔绝了开来。
既给了面子，又上了笼头。
高明！
玉帝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善。》
《就依天师所言。》
他看向一旁的太白金星。
《金星，便再劳你走一趟，传朕旨意吧。》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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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安排之下，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
齐天大圣府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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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正拿着那颗野桃，怔怔出神。
一道祥和的金光，落在了府门之前。
《大圣，老道又来为你道喜了。》
太白金星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孙悟空一见是他，便将野桃揣入怀中，站了起来身来，面上带着几分警惕。
《你这老儿，又有啥鬼主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圣此言差矣。》
太白金星拂尘一甩，宣读道。
《玉帝见大圣在府，终日清闲，恐大圣烦闷。特赐一差事，着你去看管蟠桃园。此乃天恩，大圣还不领旨？》
看管蟠桃园？
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虽初上天庭，却也听闻过蟠桃园的大名。
那是三界第一的仙根所在，传闻吃上一颗，便能与天地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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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要的地方，竟交予他来看管？
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这可比那空头的大圣名号，要实在太多了！
《好！好！好！》
他一跃而起，从太白金星手中接过圣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快！快带俺老孙去上任！》
他连府中的猴精都来不及交代，抓起金箍棒，便跟着太白金星，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蟠桃园而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路上，他只觉得天也高了，云也淡了，连那些仙官看他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
不多时，一座被五彩霞光笼罩的巨大园林，出现在了眼前。
园门之上，悬着一块玉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蟠桃园。
守门的土地神见到二人，连忙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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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土地神恭敬地将孙悟空迎进园中，介绍道。
《大圣，这园中桃树，共分三等。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孙悟空听得心神摇曳，火眼金睛放光，但见那园中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果不其然是天上仙境，人间未有。
他挥了摆手，打发走了土地神和一众仙娥力士。
《都去吧，这个地方有俺老孙看着，出不了差错。》
他扛着铁棒，在桃林间肆意穿行，时而跳上枝头，时而倒挂金钩，闻着那沁人心脾的桃香，只觉得浑身上下，每某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待众人退去，偌大的蟠桃园，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快活！自在！
玩闹了一阵，他忽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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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怀中，掏出了那颗从大圣府带来的野桃。
比起眼前这些仙气缭绕的蟠桃，这颗凡果显得如此不起眼。
可孙悟空望着它，却觉得分外亲切。
他随手在身上擦了擦，张口便咬了下去。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没有仙气，没有道韵，只有一股最纯粹的，属于山野的滋味。
三两口，他便将一颗桃子啃得干干净净。
手中只剩下一枚粗糙的桃核。
他掂了掂，觉得留着也是无用。
目光一扫，看见不极远处有一片新翻的沃土，那是仙娥们刚刚施过肥的地方。
他想也没想，手臂一扬。
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枚沾染着他口水，承载着他乡愁的桃核，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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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声轻响。
它落入了蟠桃园那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土壤之中。
深埋，不见。
也就在这一刻。
远在亿万里之外，方寸山的茅屋之中。
盘膝而坐的李长安，徐徐睁开了双眼。
他的面前，虚空之中，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无声浮现。
【叮！】
【任务《蟠桃园里种因果》，已完成。】
【判定：完美！】
【奖励结算中……】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目光投向天庭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片看似平静的桃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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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该等着它，将这满园的《仙》，都染成另一种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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