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虚名镇心猿，道种入天门
花果山，水帘洞前。
当太白金星的身影重新踏着祥云落下时，洞府内外，数万妖猴瞬间龇牙咧嘴，握紧了手中的石矛木棍。
肃杀之气，弥漫山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步踏出，站在了所有猴子的最前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双金瞳盯着那白发老头，面上满是戒备与讥诮。
《怎么？》
《又是你这老儿。莫非那玉帝老儿的十万天兵不够用，想请俺老孙再上天，给你天庭当差不成？》
他这话，引得后方群猴一阵哄笑。
太白金星却不恼，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手中拂尘一甩，躬身行了一礼。
《大圣误会了。》
《老道此来，非为征伐，实为恭贺。》
他朗声说道，声音传遍了整座花果山。
《陛下已闻大圣之威，知前番所授官职，实乃屈才。故特降下圣旨，准了大圣‘齐天’之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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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旨，于天宫之中，特为大圣建‘齐天大圣府’一座，请大圣即刻上天，享此尊荣，位列仙班，不再受那俗务缠身。》
此言一出，山间的哄笑声戛可止。
所有猴子都愣住了。
孙悟空握着铁棒的手，也微微一顿。
齐天大圣？
玉帝老儿，竟然真的认了他此名号？
他看着太白金星那张诚恳的老脸，心中虽有疑虑，但那与天同齐的荣耀，却像是一坛最香醇的美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脑。
他要的，不就是此吗？
某个名正言顺，一个三界公认。
《好！》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往地面一顿，震得地面一颤。
《既然玉帝老儿有此诚意，俺老孙便再随你走一遭！》
他转过身，对着群猴高声嘱咐。
《小的们，好生看家。待俺老孙在天上安顿好了府邸，再接你们上去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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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一个筋斗，便翻上了云端，与太白金星并驾，直奔南天门而去。
这一次的南天门，景象已截然不同。
四大天王远远看见他的身影，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齐齐躬身行礼，口称《大圣》。
一路行至凌霄宝殿，众仙卿看他的眼神，也从之前的鄙夷，变作了复杂的忌惮。
玉皇大帝高坐九龙宝座，望着下方那身披金甲，神采飞扬的石猴，脸上看不出喜怒。
《孙悟空，你既欲与天齐，朕便准你所求。》
《今日起，便封你为‘齐天大圣’，官品至极，俸禄最高。》
《只是，此位尊崇，无需你操劳俗务。你只需在府中好生修持，莫要再惹是生非便可。》
孙悟空闻言大喜，他听不懂什么《官品至极》背后的虚无，只听到了那句《无需操劳》。
在他看来，这便是最大的尊荣。
《谢陛下！》
他躬身唱了个喏，便兴冲冲地退出了大殿。
在仙官的引领下，他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新建的府邸之前。
那府邸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比之东海龙宫还要气派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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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金匾龙飞凤舞地刻着五个大字。
齐天大圣府。
孙悟空看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领着两个从下界带来的猴精，便住了进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起初几日，他每日与天上有名的星君、仙官往来酬酢，不是东家请，便是西家留，倒也快活。
可时日一久，他便发觉了不对。
那些仙官见了他，虽口称《大圣》，却无一人与他谈论正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想去各殿行走，却总被告知《大圣尊贵，此等小地，恐污了您的仙驾》。
整座天庭，仿佛某个巨大的琉璃罩，将他客客气气地供在里面，却也隔绝在了外面。
他就像某个被养在锦笼里的猛虎。
空有《齐天》之名，却无半点用武之地。
那颗跳脱不羁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中，逐渐被烦躁与空虚所填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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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盘膝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颗刚才啃完的桃核。
那是山间最普通的野桃，果肉酸涩，远不及仙果甘甜。
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新任务发布：蟠桃园里种因果！】
【任务描述：蟠桃园乃天庭气运之根基，亦是西游量劫之核心。请宿主于孙悟空看管蟠桃园期间，以不经意的方式，于园中种下一颗《道种》，为日后颠覆量劫，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早已在他脑海中响起。
蟠桃园。
李长安的指尖，轻微地摩挲着那枚粗糙的桃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样东西地方，是王母娘娘的禁脔，守卫森严，更有无数上古禁制。
别说他如今只是金仙修为，便是大罗亲至，也休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往里面种下什么东西。
直接去，是找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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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他人之手，因果太大，容易暴露。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颗《道种》，自己《走》进去。
走一条谁也想不到，谁也查不出，最平凡，最不起眼的路。
思及此处，李长安的双眸之中，有混沌之气一闪而过。
他体内的《大道烘炉（仿制品）》，开始缓缓运转。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混沌之气，被他从烘炉本源中，小心翼翼地牵引而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同一时间，他五百年来《扫叶功》所凝练出的那股纯粹道韵，也随之而动。
《道衍万法。》
他轻声低语。
那缕混沌之气，如同一条微缩的祖龙，缓缓钻入了面前那颗普通的桃核之中。
而那股《守拙》的道韵，则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罗网，将桃核包裹。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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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核的内部，此时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原本的凡俗结构，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被瞬间分解，还原成了最本源的粒子。
紧接着，在李长安的意志引导下，这些粒子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重新组合。
他没有给这颗种子注入任何强大的法则，也没有赋予它任何惊天的神通。
他只在它的核心，烙印下了某个最简单，也最霸道的概念。
《生长。》
不受土壤的限制，不受灵元的多寡，不受时空的束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要它愿意，它便能够从虚无中汲取养分，向着无穷的维度，肆意生长。
这，才是真正的《道种》。
一颗混沌的，不讲道理的种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一切异象尽皆收敛。
石桌上的桃核，依旧是那颗桃核，平平无奇，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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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长安清楚，它的内核，已经换了天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枚《混沌道种》收起。
他走出茅屋，恰好注意到一位青春的师弟，正背着行囊，准备下山。
种子有了，接下来，便是如何将它送到孙悟空的手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清风师弟，这是要往何处去？》
李长安温和地问道。
那名叫清风的弟子见是大师兄，连忙行礼。
《回大师兄，师尊命我下山，去东胜神洲的傲来国，采买一点凡俗的笔墨纸砚。》
李长安闻言，心中微微一笑。
真是天意。
他扭身回屋，很快便提着一个竹篮走了出来，篮子里装满了山间的野果，其中一颗，便混入了那枚混沌道种所化的桃子。
《我有一位故人，也住在傲来国都城。此去路途遥远，你顺便将这篮山果，替我带给他吧，就当是解解渴。》
他将一个地址，交给了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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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不敢推辞，接过竹篮，拜别了李长安，便下山去了。
数日之后。
傲来国都城，一位收到山果的富商，为了答谢一位曾有恩于他的花果山猴精，便命人将篮中品相最好的几枚果子，连同其他珍贵的礼物，一同送往了花果山。
收到了这份来自傲来国的礼物，又听闻大王在天上做了《齐天大圣》，众猴皆是欢喜不已。
此时的花果山，群猴正因自家大王久无音讯而忧心忡忡。
《大王在天上，定是想念咱们家乡的果子了！》
一只老猴提议道。
《不如咱们挑些最好的，给大王送去尝尝鲜！》
这个提议，当即得到了所有猴子的赞同。
它们将那几枚从傲来国送来的，最大最饱满的野桃，连同山里采摘的各种仙果，仔细打包。
之后，几只猴精合力，催动了水帘洞中一处孙悟空离去前布下的微型传送阵。
那大阵，只能传送死物，且目的地，正是天庭，《齐天大圣府》的后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道微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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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装着数种凡间与灵山瓜果的包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包裹之中，一颗看似最不起眼的野桃，正静静地躺着。
它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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