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刚带着前世记忆穿梭时光回到自己小时候的那天,她拿笔偷偷写下《要对盛向予好》。
可如今转念一想,自己的死亡或多或少都是只因盛向予,还有一半是蒋严,如果没有盛向予的存在,她不会选择跳楼自杀。
她该是恨的啊,按道理,她这一世该远离他啊。
可她偏偏从一开始就想方设法的靠近他,关心他,保护他,绞尽脑汁想着要让他变好,不要让他再和上一世一样混了一整个高中,最终变得内心阴暗,自卑敏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到底是啥原因,让她愿意冒着重走一遍前世的路的风险,还要试图把他拉到阳光下,变得自信坦荡,耀眼迷人。
到底是啥原因,让她如此疯魔的做了这个决意这么多年,直到此日才猛然清醒。
是啥呢?
风起,风止。
段莘莘把腿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左右静谧无声,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把目光移过去,看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有一簇很小的火光忽明忽灭。
二号楼周围有一处路灯坏了,火光就在那处唯一的黑暗里,段莘莘眨了眨眼,整个人焦虑起来。
不会是什么东西吧。。
火光闪烁着又灭了,接着跫音又响起,直到那人站在下一处路灯下,段莘莘才看清那是啥。
盛向予穿着黑色帽衫,衣帽戴在头上,手里一个打火机一下一下按着把玩,小火苗出现又消失,他的脸也随着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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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发现她,一边按着一边往前走。
段莘莘没敢动,也没叫他,白天刚吵完架,觉得这时候两人见面非常尴尬。
算了,走过去吧,快走过去,别发现她。
她憋着一口气呼吸都轻了,冷风一吹,她忽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再睁眼就对上盛向予的目光。
段莘莘心里暗骂一句。
他面上闪过丝错愕,收起打火机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段莘莘想起了前世她临死的时候,盛向予朝她走来的身影。
到底,是只因什么,她义无反顾选择靠近他,明知他很有可能还如前世一般是深渊,她还是不管不顾的去靠近。
万一,万一这一世自己没有改变他,她会怎么样呢,还会遇到蒋严吗?还是会嫁给盛向予?
段莘莘愣了神,嫁给他?
为什么要嫁给他?缘何会忽然自然而然蹦出此想法?在想法出现的一瞬间自己居然觉得理所那是自然。
就非得一生都和盛向予纠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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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脱离他,去遇到别人吗?
可别人会比他好吗?
别人会比他对自己好吗?会永远给她拧瓶盖吗?会不厌其烦的一直带她放学回家吗?会背她上楼吗?会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保护她吗?会给她买手机吗?
等等,买电话?缘何会把买电话和这些联系在一起?
可又缘何不能联系在一起?
想法再回到开始,如果自己选择了别人,那么那个别人,会比盛向予爱她吗?
爱?这一世有爱吗?
为啥没有?买手机不是爱吗?
是吗?不是的话,那是什么?是怜悯吗?
缘何是怜悯?
缘何不是怜悯?
倘若是怜悯的话,那盛向予岂不是一开始就在怜悯她?人会始终怜悯一个人这么多年吗?
《大入夜后不睡觉,在这里坐着吹冷风?》
盛向予走近了,段莘莘回过神来,思绪被这句冷不丁的话打断,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情绪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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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嗓门一响起,她一整晚焦躁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见段莘莘呆滞的表情,他弯下腰凑到她脸跟前,仔细瞧了瞧,《吹傻了?》
段莘莘回过神,错愕的盯着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盛向予伸出两根手指举在她眼前,《这是几?》
《2……》
她下意识回答,随后就看到盛向予松口气,轻轻低声笑了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有些无措,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得我问你吧,》盛向予在她旁边落座来,《明天不上课啊?》
《上。》
《随后呢?别告诉我你在这儿坐着是只因想我了。》
段莘莘一下子激动起来,音量提高,瞪着他,《才不是!》
她嗓门没控制住,在静谧的小区里格外响亮,盛向予挑了挑眉,看着她,《这么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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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莘莘自己也没想到反应会如此激烈,尴尬的撇撇嘴,扭回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才不是呢……
盛向予突然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又柔软的头顶。
段莘莘好不容易静谧下去的心又突突突腾身而起来,整个人差点弹起来,《你干嘛!》
盛向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怎么了?头也不让摸了?》
是啊,自己干嘛这么敏感?
段莘莘面红耳赤极了,可还是反驳他,《对!不让摸。》
盛向予又快速伸手摸了一下。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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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啊!》,段莘莘胡乱打开他的手,随后看到盛向予轻声笑起来,露出一点牙齿,表情柔和了些。
他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明明之前对自己笑过无数次,可这弹指间段莘莘还是愣了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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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收回手。
《你去干嘛了?才回来。》
《去打了会儿篮球。》
她扫了他一眼,《球呢?》
《别人的球。》
《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想了想,又扭过头,《盛向予,你比我大两岁哎。》
他静静盯着她,《随后呢?》
《你要让着我啊,给个台阶下,懂不懂?》日间吵架的事,难道不该你先给我道个歉吗?随后我再给你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这话她一说出口,就感觉很不对劲。缘何就非得是盛向予先服软呢?为啥不能是自己?
果不其然,无论她前世活到了多少岁,哪怕是八十岁,在盛向予面前她还是习惯了对方让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着,在他一贯的冷漠性格里挖掘出更多的温柔,贪婪索取。
盛向予盯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给了啊,我这不是坐这儿了吗?》
看吧,无论她说出多过分的话,他永远会忍让自己,会选择退一步,好像没有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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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惯她了,她找不到他的容忍限度到底在哪里。
《不是,这不算,》段莘莘干脆整个身子都扭向他,《这是两码事,那你总不能只因白天的事现在注意到我就不理吧?》
《换别人我能理他?还不是只因是你。》
还不是因为是你。
段莘莘愣了下,她和别人不一样,她被他划分在特殊的位置里,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是对所有人都没脾气。
盛向予望着段莘莘呆愣的表情,忽然坏笑起来凑到她脸跟前,《干嘛?被我感动到了?小青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段莘莘举起拳头,《你再说小青梅我就揍你!》
《小青梅。》
看着盛向予一副嘚瑟样儿,段莘莘拳头朝他疾射过去,被他迅速攥住,发育中的男孩子手比女孩大,很容易就整个包住了她的小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得了啊,小青梅没想到会打人。》
盛向予故意猛地一松手,她差点没从花坛边栽下去,他眼疾手快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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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手被一股暖意包裹着,她看着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手,可能只因打篮球的缘故,他的手有些干燥,掌心很烫,她开始挣脱。
段莘莘气急败坏,《很好玩吗?》
《嗯啊。》
《我真后悔认识你。》她同时说着同时往旁边挪了挪,和盛向予拉开距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凉风呼呼吹着,她冻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头埋进臂弯里,脑子乱糟糟的,也不清楚该怎么做。
过了几秒,感觉盛向予也跟着挪了过来,用胳膊碰了碰她,《生气了呀?》
她没理他,肆无忌惮的耍着自己的小性子。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他拽了拽她的睡衣,像是发觉了啥,又摸摸她单薄的后背,《穿这么点?》
她把头扭向同时埋着,过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披了件衣服,上面残留的体温包裹着她上半身,风吹着也没那么冷了。
有些时候,他总是这样温暖,自然而然,不刻意,却又和他本身的性格相反。
段莘莘埋在臂弯里的眼睛眨了眨。
两人静谧了一会儿,旁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嗓音,《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觉得你有这个需要,我就顺手满足你呗。》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其实我不清楚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从没见过盛望对赵茹好过,我就始终认为,自己不需要对别人好,做自己的事情就行,后来直到他俩离婚,我才发现原来这样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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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轻飘飘的,不紧不慢,像融进了风里,段莘莘慢慢抬起头,望着他坐在旁边,屈起一条腿,胳膊随意搭在上面,望着前方,眼睛有些出神。
《我总感觉自己背后空荡荡的,就像别人坐着椅子可以随意靠,我却坐着板凳,只能挺直脊背,弯一下都不行,他俩离婚以后这种感觉更明显了,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
他低下头去,侧脸隐在路灯的阴影里,嘴角有些自嘲的弯起,声音也轻了些,《我倒感觉倘若错的是我就好了,这样还能够尽力去弥补错误,可他们早已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我要如何去弥补啊。》
《段莘,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去对别人好,倘若我有哪里做的不对,你可要和我说啊,》盛向予扭过头,漆黑的眼睛真挚的看着她,《赵茹不要我,盛望不管我,要是连你都远离我,我可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这世上总有些强大的人,背后空无一人。越强大,越孤独。
他是脆弱的,是易碎的,是一片漂浮在苍穹的云,略微打雷下雨就会被打散消失。
盛向予总把自己藏在一层一层冷漠的盔甲里,真正内心柔软的自己从不轻易见人,可如今这样拨开盔甲彻底把自己展现出来,也只有在段莘莘面前。
段莘莘明白了。
他哪里是啥怜悯,分明是在乞求。
乞求她不要走了他,不知道该采取哪种方式让她留在他旁边,笨拙的把自己以为她需要的东西买给她,以为这样她就能够永远留下来。
所以自己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靠近他,也许是只因他在向她传达某个消息:她被他所需要。
我把你划分进一个特殊而重要的位置,我对待你和别人不同,我试探着对久仰,这一切都是只因,我需要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因为我旁边没有别人,我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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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你也会走吗?能够不要走吗?
这是盛向予在慢慢向她传达的内容。
她如今才恍然大悟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