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云南人的杀猪饭（二）

莹爱成殇 · 五少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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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凡置于碗，伸筷子去夹那碗水煮白菜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陆小凤的两个堂嫂，忽然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两只胳膊，陆小凤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火速端起他正吃着的饭碗，啪的一下，倒在了半大碗早已凉透了的老肥肉里。

方不凡惊呆了。

他这才发现，S县的轧饭原来是这样的简单粗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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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看着方不凡的眼里，最终流露出了一丝不忍。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只因她们已经见惯了。就连苏小小也只是微微一笑，风轻云淡。

不管如何说，方不凡都帮了她的忙！尽管她内心里，很抗拒这种帮忙。

可是，此时此刻，她又能如何呢？帮他吃了吗？

她可没有这么好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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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凡看看陆小凤妯娌三人，又看看王莹，心一横，问陆小凤要了点油辣椒，连肉带饭，拌得红通通的，端起碗来，风卷残云一般，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后，方不凡把碗放下，筷子放在碗口上，说：《你们慢吃！我饱了！》

来之前，苏小小就交代过他，吃完饭，一定要把筷子放在碗口上，别人才相信你是真的吃饱了，不吃了。不然人家再轧饭在你碗里，你还是只能咬紧牙巴骨，吃下去。

那大嫂走到王莹身边，由衷的说：《你姑爷阔以啊！愿意吃你吃过的饭，况且饭量也大，是块盘田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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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苦笑道：《大舅母，人家有工作，不盘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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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就更好了！你此娃娃有福气啊！》

王莹清楚她误会了，忙解释：《大舅母，他不是我姑爷！》

《哄鬼呢！》大舅母不高兴了，《不是你姑爷他愿意吃你吃过的饭？》

王莹知道跟她解释不清楚，听到堂屋里闹哄哄的，传来一阵又一阵欢笑声，还有划拳声，就把碗放在桌子上，跑上去看热闹。

原来的两桌人，现在只剩下一桌了。十多个人围在一起，分成了两派，正在一起划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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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人数不对，也不知道是谁，把张长水拉了进来凑数，刚好和他爹猪大肠是对家，也就是另外一方的敌对方。

这时，父子二人此时正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吆喝着划拳呢，而且互不相让：《八匹马啊！》

《亏！》

《六六六啊！》

《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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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着你啊！》

《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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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观战的双方都有些蒙了，问猪大肠：《你咋只会喊亏啊？不清楚划拳的时候，不允许喊亏吗？》

猪大肠大声说：《你们清楚个屁啊？他是我儿子，和我划拳也就算了，带帽的时候还喊着‘哥俩好’，老子不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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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哄堂大笑。王莹也不禁莞尔。

坐在桌子边负责斟酒的酒司令王百川说：《这是你儿子唐突了！必须罚他喝酒！来来来！先来一皮孩！》

也不清楚最先是谁先叫出来的，用个小勺子舀酒，每一勺子就叫《一皮孩》。反正也没有人追究，逐渐的，整个S县都流行开这种叫法了。

王百川用勺子舀满酒，倒在小碗里，递给张长水。

原来，在S县并没有那些《隔辈之人不能划拳》的臭规矩，叔侄，父子在一起划拳的现象，随时都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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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水也不推辞，接过来一饮而尽，出手：《刚才还没分出输赢，再来！》

况且，当地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结婚三天无大小》！也就是说，在有人结婚那三天，根本不管什么爷儿父子，公公孙子，都能够在一起，像平辈之人一样玩闹，只是三天过后，就一定要回归正常了，爹是爹，儿子是儿子，不能乱套。

只是带帽的时候，一般是要分清的。比如，叔侄在一起，就叫《叔侄好》，父子一起呢，就叫《爷俩好》，公公孙子呢，就叫《公孙好》。只是爷俩划拳的不多，公公和孙子的就更少了，就算是外姓人，风马牛不相及，也很少见。

爷俩摩拳擦掌，准备再大战数个回合，一决高下。

酒司令王百川忙说：《你们爷俩就不要带帽了，直接喊来就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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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天说：《不行！不带帽不过瘾！你们爷俩也不要瞎喊了！就来个‘两个好’，就行了。》

大家都没意见，都说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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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父子二人又开始拼起来了：《两个好啊！》

《两个好！》

《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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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季发财！》

《亏！》

《七七怪叫！》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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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

这下子，敌对双方都不干了，一起骂猪大肠：《你会不会划拳？不是说好了不喊亏的吗？》

《就是啊。狗断不了吃屎的路！》

《我们听着呢。长水这回冇喊哥俩好了！》

《你最好闷着你的嘴！不要再歪嘴吃黄萝卜，横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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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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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大肠也有些恼了，用力一拍桌子：《你们嚷我的鸡枞啊！》

他用手指着站在他对面，笑眯眯看着他们划拳的王莹，唾沫星子飞出了老远：《你们看看，这么好的某个姑娘，倘若做不成我儿子媳妇，老子不是更亏大了吗？》

大家都是一愣，一起大笑。

王莹羞恼得无地自容，一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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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些农村汉子喜欢信口开河，拿人开涮，其实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坏心思，所以也不是特别盛怒。

她站在张文天家场子的尽头，路口那儿，望着天上的寒星，喃喃自语：《李伤，你记着，我一定要成为你最美的新娘！》

可是，李伤能听到她的话么？

李伤在远隔二十公里外的龙嘎，自然听不到，可是有个人却听到了。

此人，就是她师父苏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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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刚从茅房里出来，就听到王莹说这句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真的，她真的很想要王莹嫁给方不凡，做她的儿媳妇！可是王莹的一颗心，却牢牢的拴在了李伤身上！

她替方不凡感到很不值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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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强扭的瓜不甜啊！

她总不能只因当初李伤说，如果王莹和方不凡好上了，就来追她这句玩笑话，就真的放低姿态，去勾引李伤吧？

李伤还是个孩子！他比方不凡小了五六岁！

按年龄来算，她都可以当李伤的妈了！

苏小小摇摇头，叹了口气，决意不再想着凑合王莹和方不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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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去！不该是你的，求也求不来，你就算花再多的心思，也没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早已记不得是谁说的这句话了。

她只能在心里祝福她的儿子自求多福了。

苏小小在黑暗中静静的站了一会，看到王莹还没有转回去的意思，就咳了一声，装作是刚从茅房里出来，来到王莹身边，问她：《你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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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摇摇头，又点点头：《师父，你说，人真的会有心灵感应吗？》

她也不等苏小小回答，又说：《我在想他的时候，他也在想我吗？》

苏小小想了想，寻思如何说才合适，可最终她还是摆了摆手：《我不清楚！》

事实上，她也真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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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就在她离婚那天起，她的心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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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心的人，又如何感感觉到别人是不是在想念她呢？

王莹幽幽的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的声音，有一种和她的年龄根本不符合的悲凉！

苏小小愣住了。

原来，王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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