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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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朋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忽然前方传来了某个爽朗的男子嗓门，道：《两位师叔暂且息怒，莫要动手，不然让别人看了去，丢的岂非还是二位的脸面吗？》

五行殿外气氛瞬间焦虑起来，看着前头两个元丹境大真人对峙，像是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迹象，站在旁边的徐雁枝与沈石都是有些不知所措，而在场唯一能够他们两个人的云霓长老，此刻却只是冷眼相看，并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甚至眼底深处还悄悄掠过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众人转眼看去，只见某个男子大步走来，面带笑容身形潇洒，有些许不羁之意，手上还提着一把黑色巨剑，就那般随随便便地扛在肩头，倒映出某个有些刺眼的光头，这般醒目异于常人的外表，整个金虹山上也只有一人，正是掌教怀远真人座下大弟子，同时名列凌霄三剑之首，在青春一代凌霄宗弟子中声望最盛者，杜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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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老头袖子卷到一般，斜眼看了走过来的杜铁剑一眼，停下了口，却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你如何来了？》

杜铁剑呵呵一笑，道：《这不是听说蒲师叔你今日打算收徒，过来看看热闹么。》说着，他又扭身对孙明阳、云霓二人见礼，只是或许是他性子疏淡惯了，那礼数也是有些随便，只不过云、孙两位高高在上的元丹境大真人，像是也对这位杜铁剑有些另眼相看，并没有在乎他的疏忽，都只是淡淡颔首，算是见面打过了招呼。

哪怕是当年曾经传出过杜铁剑胆大包天背后骂过孙明阳长老而被掌教真人责罚的事，但此刻的孙长老看去却丝毫没有露出什么恼怒厌恶的情绪，看去就像是见到了某个普通师侄一般，并无二样。

场中原本紧绷的气氛，只因杜铁剑的突然出现倒是缓和了下来，只不过看去蒲老头兀自气哼哼的，杜铁剑笑道：《师叔，何必如此生气？》

蒲老头一指孙明阳，道：《老夫收徒，这老货跑过来横插一手，换你你不恼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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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铁剑咳嗽一声，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道：《师叔，此事……孙长老早已与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了。》

《嗯？》蒲老头一怔，转头看向杜铁剑，愕然道：《啥？》

而在一旁，孙明阳长老的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杜铁剑苦笑了一下，小声道：《师叔，我师父说了，当日在会商议事时，你们几位确曾定下从现在到四正大会这段日子里，所有的长老收徒都务必从严，而且说实话，你之前定下的那份考校，确实有些……唔，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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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老头怪眼一翻，怒道：《臭小子，你敢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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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老头呸了一下，有些恼火地道：《当时老夫还没想到收徒啊，这样，你回去跟你师父说，那些话我收回，娘的，帮你那倒霉师父呐喊助威累了半死，半点好处没有不说，结果还困住我自己了，不干了，不干了！》

杜铁剑也不怕他，只是含笑道：《你也真是的，既然要收徒，当日在会商议事的时候干嘛喊的那么大声，自己把规矩定死了？》

他这边说话肆无忌惮，旁边几个人都是为之侧目，杜铁剑干笑一声，先是对其他两位长老带着歉意地笑了一下，随后连忙拉着他走到一旁，好说歹说劝了一会，随后又拍拍胸膛不知对蒲老头保证了什么，这才让蒲老头脸色有些缓和了下来，但仍是将信将疑地瞄着杜铁剑。

《臭小子，你说话当真？》

杜铁剑哈哈一笑，意态豪迈，含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一句话，将来那位小师弟，我帮你罩着他了。》说着他还转过身子，远远地对着沈石挥了挥手，沈石站在那边也是赶忙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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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老头哼了一声，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杜铁剑则是一笑转身，又走到孙明阳与云霓身前，道：《两位长老，我师父让我传个话，说孙长老主张严守规矩，这是对的，正该如此。》

孙明阳脸上露出笑容，颔首道：《掌教师兄果不其然恍然大悟事理。》

杜铁剑笑了一下，随即又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孙明阳一点，同一时间小声道：《孙师叔，师父另外说了，不管怎样，诸位都是同门师兄弟，又同在五大长老之位，多少也还是要给些面子；加上那位沈石小师弟道行确实不高，万一考校太过而失败，只怕蒲师叔脸面不好看。不如折中一下，这场考校么，既然师叔你已经说了，那还是让他去珊瑚海中层海域寻觅银光海葵珠，只不过数量就限定一颗即可，你看如何？》

孙明阳沉吟片刻，随即淡淡道：《老夫只是希望门中诸事都有规矩而已，并非对那样东西小弟子有何偏见，既然掌教师兄如此说，那就这样吧。》说着，他目光转动，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云霓长老，云霓明眸美目间目光转动，脸色同样也是淡淡的，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杜铁剑笑着往后退了一步，那边的蒲老头则是一脸没好气地走过来，对沈石那边嚷到：《过来，咱们走了，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能给我找一颗银光海葵珠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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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走了过来，徐雁枝也是关切地跟了上来，谁知蒲老头对她一摆手，道：《丫头，你留着看家，别来凑热闹了。》

《喂!》徐雁枝呆了一下，才欲争辩，便看见蒲老头随意地袖袍一卷，一股大风瞬间而起，将沈石拉到他的身旁，随后就这样平地漂浮而起，直飞上天去了，旁边的孙明阳云霓二人也随即飞身而起，几道人影直上青天，转眼之间便化作了数个黑点，消失在青天白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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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城北面，一处靠着高耸城墙的僻静街道上，楼阁起伏参差不齐地座落着许多房屋宅院，其中有许多都是小户人家，孙友带着凌春妮离开了那家安山客栈后，便一路来到了这边。

他安置凌春妮的住处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是一间不大的屋宅，统共只有一间屋子，外加屋外白墙圈起的还不到屋子一半面积的小小庭院，一株半老槐树，歪着脖子伫立在院子一角，简简单单，僻静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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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中与凌春妮闲聊几句，又交待了一些事后，孙友便告辞离开了了这里，在关门时候正好看到小黑跑了出来，绕着小院子跑了一圈，随后溜到那棵槐树地下蹭了蹭，像是对这里还算满意的模样，就这般躺在了树下，看起来又想睡了。

孙友笑了笑，带上房门，扭身便看到屋外路边不远处，站着某个中年男子，正是对他微微一笑。孙友也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叫道：《小舅。》

那人面容有几分熟悉，正是昔日孙友沈石等人还在青鱼岛上修行时，曾经帮过孙友的小舅许兴，时隔多年，他的容貌看去比当年略显沧桑了些，不过整个人看去还是精悍干练。

等孙友走过来，许兴看了一眼那屋子，笑着询问道：《都安置好了？》

孙友道：《嗯，差不多都交待好了。》说着顿了一下，他又看了许兴一眼，道，《小舅，这个地方实在安全吧？要是这女人出了事，我就不好向沈石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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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兴点点头，道：《放心吧，小舅办事你还信不过么。这宅子跟孙、许两家都没有丝毫关联，就算有人追查也只能查出是某个行商买下的房产，不会有事的。》

孙友唔了一声，神情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只是两人并肩向前走了一段，许兴却像是忍不住一般，对孙友道：《不过我总感觉，你好像没必要帮那样东西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啊，这房子纵然不大，然而在这流云城中，想置下这样的产业，也至少得花上千的灵晶，地段稍好些的就是上万也不为过。》

孙友淡淡地道：《我不是帮那样东西女人，我是帮沈石。》

许兴点了点头，道：《那是那是自然，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却是微微压低了嗓门，道，《我听说沈石数年前意外走了凌霄宗，结果三年中道行未有寸进，如今在金虹山上凝元境弟子里，单论道行境界的话，怕是要排在倒数之列。这样的人，我觉得像是不值得小友你花费这般精力去结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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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友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向许兴看去，但见许兴面色平静，正是坦然看着自己。孙友默然片刻，道：《我清楚小舅你是为我好，不过关于沈石这个人，我之是以着力帮他，自然是有缘故的。》

他笑了笑，道：《其一，小舅你这几年走了了宗门回许家做事，所以对一点人事细节或许不太清楚。沈石他确实是耽搁了三年时间，然而一回山他几乎就是当即晋阶凝元境，而这段日子以来我看他仍旧如昔日一般，往往独自一人下山磨砺探险，直面各种妖兽敌手，所以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沈石他此刻的道行纵然不高，但实际战力绝不会低。假以时日，等他道行境界提升上来，那时又会是怎样某个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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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兴《啊》了一声，若有所思。

孙友顿了一下，又道：《对了，还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就是沈石近日很可能是被凌霄宗七大堂口中的术堂执掌蒲司懿蒲长老看中了，不日或将直接拜入蒲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嫡系弟子之一。你总不会以为一位元丹境的大真人，而且还是名列凌霄宗五大长老之列显位的大修士，他的眼光会比咱们还差吧？》

许兴明显是吃了一惊，看起来蒲司懿长老要收沈石为徒的消息还是颇有震撼力的，迅速改变了他的看法，在那边沉吟一会之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啥，抬头问孙友道：《看来沈石这人确实有些潜力，小友你眼光不错，不过你刚才说是其一，还有其他缘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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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孙友沉默了一会，随后平静地道：《其二，我是真的当他是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