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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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珃若有所思地站起来，就听平儿在旁问着：《五姑娘怎的留意到了这几盆？可是与旁的有甚不同？》

贾珃盯着花盆土上隐约可见的点点碎渣，若不细看是察觉不到的，随口道：《我在母亲窗下看到的花盆和这几个相同，自然感觉它们比旁的好看些。》

院子里经过的几个丫鬟婆子哧哧地笑。

平儿瞪了她们一眼，她们忙低了头继续做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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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引路的小丫鬟也在笑，却是善意的：《五姑娘好眼力。当时二奶奶说要给大太太几盆，正巧二爷和昭儿在忙着，便是他俩给大太太把花盆拿上车子的。》

平儿赞赏地朝她微微颔首，塞给她两个钱财：《你带姑娘出去吧。》

小丫鬟福了福身，欢欢喜喜地引路去了。

郭妈妈紧跟在姑娘后方。

夏叶不服气：《她懂啥？不过是个傻子。我们在太太跟前讨得好就行，何至于要在她跟前低声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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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枝拉着夏叶落后几步，眼望着距离前头的人挺远了，春枝便小声道：《你可警醒些吧！你我都是太太给姑娘的，若真出了什么事儿，你我都脱不开干系！我可不想被你拖累死！》

《再傻也比你尊贵！》春枝恨铁不成钢道：《若你还执迷不悟，我救你不得，只顾着我自己脱身就好。》说罢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贾珃清楚郭妈妈嘴严。见自个儿的俩丫鬟落后一些走着，引路的小丫鬟和雪雁说着话走在最前头，便问郭妈妈：《平日里做香囊，里头一般放什么东西？》

《左只不过是干草干花罢了。》郭妈妈来了兴致：《姑娘是想要个香囊吗？我手笨，针线活儿不太行。只不过太太房里有个叫藿香的丫鬟，活计是真的好，就连荣国府这边儿也有人寻她帮忙呢。等她回来，让她给姑娘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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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珃巴不得多谈会儿藿香，顺势问：《那藿香做香囊爱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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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前见她给王善保家的做了个秋香色的，放的好似是一点不清楚什么的碎末子，味道怪好闻。》郭妈妈道：《她长得漂亮，有点小姐脾气，说啥‘给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香味，给你们的这些香料是我自己调出来的，各个不同’，又道王善保家的适合沉稳干练的味道，便捣鼓了给她。》

《王妈妈的大概啥香味？郭妈妈可曾闻过？》

《我这身份哪里敢问王善保家的要来闻啊。不过我听人说过，挺香的，像是松柏的味儿。》

那便是和藿香腰间佩着的不一样了。既然她喜欢调了不同的香味给人，香囊中的便是独一份。

花盆中的碎渣瞧着和香囊里模样差不多，味道也一样。既然邢夫人窗下花盆里也有这种味道，可能也掺了这种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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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贾琏的嫌疑很大。只是不知这些碎渣是故意放进去好藏匿住它们，还是说无意间为之，那些碎渣沾到了他的身上而后蹭到了盆中土里。

说实话，刻意藏匿的可能性更大。只因贾琏这人据说平日里颇为懒散，从不耐烦亲手做什么事儿。这样的一个人没想到肯动手搬花盆，还一连搬了那么些盆，若说他没旁的心思谁会信？

贾珃正这样思量着，冷不防前头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她赶忙急急驻了步子以防撞上。

春枝从后头冲了上来，指着前头的小丫鬟和雪雁气道：《你们这样忽然停下来算啥？也不怕撞到了我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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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珃想说没事儿，是她想事情入了神没留意。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那边雪雁已经小小声地开始解释。

《这事儿全怪我。》雪雁低着头从怀里摸了会儿，掏出个小纸包递上前：《我家姑娘塞了点心让我带给五姑娘，说是怕姑娘去得晚饿着肚子。我之前要见二奶奶一焦虑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小小的纸包里裹着两块玫瑰酥，香酥开口。贾珃一路走一路吃，心情甚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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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这样边走边吃不成样子。在自己的院儿里就罢了，这里是荣国府。》郭妈妈在旁不住操心地提点着：《这碎渣子掉衣裳上，沾住了也不好看对不对？》

春枝时不时地跑前两步给姑娘擦去酥饼沫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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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叶含笑道：《妈妈您不用多说了，若姑娘明白的话，早就细细着了。这不是姑娘留意不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