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雁儿,既然你都发话了,那我索性就说开了吧!我现已官居太尉,身边不乏出类拔萃的女子,可你清楚我为何迟迟不娶吗?那是只因有幸能入我法眼的女子,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你恰巧是其中的一位。》程起陆开门见山地对舒雁说道。
《程将军,如此说来,我舒雁真可谓是三生有幸啦!》舒雁冷嘲热讽地说道。
然而,粗枝大叶的程起陆,却全然听不出舒雁话中所包含的嘲讽意味。
于是,只听得程起陆继续向舒雁诉说衷肠道:《雁儿,莫说你我在这金泓水心堡内再度相遇,乃是天定的缘分;就单说当年在逐鹿战场的后方,我也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你的左右,意图引起你的注意。可无论是今时还是从前,你始终都没拿正眼瞧过我;再如何说,我也是一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呀!怎容得你如此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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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程将军,我不是没拿正眼瞧过你,而是我的眼中只有他,心中也只有他。我之是以总是注意不到你,也并不是因为我轻蔑你;而是只因有他在,他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舒雁向程起陆解释道。
《他?沫老七吗?》程起陆试问舒雁道。
《不错。》舒雁斩钉截铁地回回答道。
《如若是沫老七的话,那你不必抱歉,雁儿,因为那些都是从前的事了,早就早已过去了。现在沫老七早已不在了,你也是时候重新看看旁边的人了。》程起陆向舒雁建议道。
《是呀,我的确是时候重新看看身边的人了。》舒雁另有所指地自说自话道。
《说的就是嘛,雁儿,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你完全不必忧心你我身份的悬殊以及门户的差异。想当年皇后娘娘在出嫁前,你不始终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吗?娘娘她也曾多次说过,你们之间亲如姐妹,所以我若去求她收你为义妹,我想她一定会欣然应允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门当户对、顺理成章地结为连理了。》程起陆兴致勃勃、异想天开地同舒雁规划道。
《程将军,我想你是会错意了吧!我一直就没有忧心过啥身份的悬殊,什么门户的差异,当然我也不需要忧心,更加不需要别人施舍给我地位。因为在我舒雁这个地方,心灵的契合比啥都重要。》舒雁干脆果断地对程起陆说道。
舒雁此言一出,就等是以在间接地宣告程起陆的倾诉表达无果;可,虽然程起陆方才的言语实属无稽之谈,但这些不着边际的言语,反倒事与愿违地唤醒了舒雁那颗麻痹已久的心。
是以,舒雁便带着这个疑问,找到了她此时此刻惟一想找、也惟一能找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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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当醉人的夕阳映照着舒雁孤独的身影时,舒雁破天荒地质问自己道:《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你究竟还在苦苦坚持些什么?》
这一日,待太阳全然隐去、夕照自然也随之不复存在的时候,金泓水心堡后院的夹道上,只听得舒雁开门见山地对百里濡说道:《二爷,我有话想要问你。》
《舒雁竟然主动有话想要问我,只可惜,今早我没有留意,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百里濡受宠若惊地同舒雁贫嘴道。
《正经些,二爷。》舒雁依旧面无表情地对百里濡言道。
《好的,雁儿,你问吧。》百里濡说着,瞬间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舒雁见状,心中顿觉好笑的同一时间,也不知是第多少次地意识到,在百里濡面前,她总是自然而然地便放松下来了。
要知道,人生苦短,去日无多,何必别扭自己,乐得轻松最好。
《二爷,从前也好,今时也罢,而我只想问你的是,凡我所在的地方,你在哪里?》舒雁莫名其妙地向百里濡发问道。
虽然舒雁的问题无疑是含糊不清且话中有话的,但好在百里濡已然心领神会。
是以,只听得百里濡如实回回答道:《起初,当我发觉自己爱上你的时候,你已然心有所爱,而我只能躲在暗地里,偷偷爱你,并爱你所爱;后来你爱的人走了,且一去不回了,但我却依旧不敢站出来光明正大地爱你,只因我知道他依然在你的心里挥之不去。》
方才程起陆质问舒雁的是,《你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眼,又怎知我不如他呢》;而此刻百里濡作出的回答却是,《我只能躲在暗地里,偷偷爱你,并爱你所爱》;其各自修为,可见一斑。
《沫三爷在时,我每晚都满怀期待地闭上双眼,期待着明晨睁开双眼便可以与他相见;后来三爷他走了,就如同你所说的,他一去不回了,而我也随之失去了睁开双眼的动力;直到忽然有一天,同三爷异常神似的少爷出现了,我便又开始有了期待,只是这份期待中却分明充斥着挣扎。》舒雁冷不防地向百里濡倾诉道。
百里濡闻之,非但没有感到吃惊,反而满脸羡慕地向舒雁感长叹道:《如若有一日,我也能带给你期待,也能成为你睁开双眼的动力,那该有多好啊!》
《二爷,你是此家里的主人,而我舒雁只是区区某个管家,你完全不必总以这种纡尊降贵的语气同我说话。》舒雁提醒百里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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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濡闻之,连连向舒雁发问道:《雁儿,你如何能这么想呢?我们都是生活在这天底下的人,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又何来的纡尊降贵之说呢?更何况,在爱情面前,我们每个人都很卑微。》
舒雁闻之,欲要向百里濡诉说衷肠道:《二爷,其实我是想说……》
百里濡立时打断了舒雁的话,对舒雁言道:《雁儿,你不必为难,我百里濡从来不需要你的回应。我早已习惯了守护在你的身边,而且这让我觉得很是幸福。你一日不嫁人,我便守你一日;你一年不嫁人,我便守你一年;你一世不嫁人,我便守你一世。若有来世,你仍不嫁人,那我便守你生生世世。》
《二爷,你莫要再打断我的话了,且听我说完。虽然你永远也无法成为我睁开双眼的动力,然而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我睁开双眼时,所注意到的第某个人都是你,那是自然前提是你还愿意的话。》舒雁向百里濡道出了方才她未曾说完的话。
《我当然愿意,雁儿,只是你通通不必为了顾及我的感受,而勉强自己,委屈自己。也许从前的我时常为此伤心,但是现在的我只要每天都能看见你,就会感觉无比开心,无比满足。是以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动容,而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追悔莫及的选择。》百里濡镇定理智地提点舒雁道。
《二爷,我的确是出于动容不假,但却并非一时的,因为你的身上,有着一种令我动容一世的魅力,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所以说,我的选择是我心甘情愿做出的,不勉强,也不委屈,只不过仅此而已。》舒雁于振奋中夹杂着些理智地对百里濡言道。
百里濡闻之,立时三刻蹲在原地,一向敏感脆弱的他,竟于此时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舒雁见状,也随之蹲下身子,如同哄孩子一般,将呜咽的百里濡轻微地地拥入了怀中,随即柔声询问百里濡道:《二爷,你知道我为何迟迟不嫁吗?》
《为何?》百里濡依旧埋着头,夹在着些许哭腔反问舒雁道。
《只因你不娶,我如何嫁呀?》舒雁在谈笑间向百里濡诉说着最为认真的话。
《那我若是娶,你就一定会嫁吗?》百里濡稍稍抬起了头,哽咽着询问舒雁道。
《那要看你娶谁了。》舒雁回应百里濡道。
此刻的百里濡早已通通抬起了头,哭得满脸通红的他继续追问舒雁道:《那我若是说,我娶你呢?》
《娶谁?》舒雁重新向百里濡询求确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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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你——舒雁!》百里濡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我就嫁呗!》舒雁莞尔一笑言道。
纵然今时求娶舒雁的百里濡,可笑得像个孩子似的依偎在舒雁的怀中,以致于连同这场迟到或本就不该到来的相互告白,都变得可笑起来;但终有一日,百里濡会展现出他身为男人的担当,会顶天立地地站在他心爱的女子身前,为其遮风挡雨,隐天蔽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此时此刻正靠在假山后面、席地而坐的钟大煓,却分明对目前这情深意长的一幕,并不是很感兴趣。反应一向比别人慢半拍的他,此时此刻的思绪仍停留在方才百里濡与舒雁的对话上。
只听得钟大煓于思索之间,低声向一旁的俞音发问道:《俞音,你每日睁开双眼的动力是啥呢?》
钟大煓冷不丁的发问,令俞音不由得一时发懵。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在俞音的反应一向比别人快半拍,一会儿之后,俞音便清醒地低声回应道:《梦醒时分,是音律,让我有了睁开双眼的理由;是声调,让我睁开的双眼不至于空洞无神。乐曲使我的人生有迹可循,以此证明我确实存在过。那你呢?大煓哥,又是啥促使你每日睁开双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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