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
《你是……》
看到左首长身上的军装，李因放松下来。
她盯着左首长，护着燕妮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松开。
左首长一怔，这才注意到燕妮窝在这么青春的女同志怀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同志，你好。》
《我是燕妮的外公。》
左首长伸出手，友好地和李因握了握。
《呜呜，外公！》
看清左首长的脸，燕妮破涕为笑，直接挂在老人的身上。
燕妮像是最终归巢的幼鸟，紧紧搂着左首长的脖子，不断摩挲着。
一直陪在她们旁边的公安几句话说明情况。
听到是李因奋不顾身从罪犯手里抢下燕妮时，左首长眼中迸发出感激的神采。
《你叫啥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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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因。》
她挺起胸膛。
《谢谢你，真是太多谢你了。》
左首长搂着燕妮，《她外婆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速效救心丸都吃了一大堆……》
左首长望着怀里的外孙女，忍不住眼眶泛红。
《燕妮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孩子要真出了啥事，我们怎么交代……》
《多谢你啊，李因同志。》
左首长连连道谢。
跟在左首长旁边的许政委正含笑逗着燕妮呢，听到前头的对话，愣住了。
李因……李因。
这个名字有点熟呢……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究竟是哪里，许政委忽然之间想不起来了。
《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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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跑得一头汗。
李因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抹熟悉的橄榄绿搂进怀里。
入目只有男人起伏的胸膛，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李因眉头微蹙，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又受伤了？》
沈度低头，仔仔细细地将怀里的女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男人咧嘴一笑，《小伤，不碍事。》
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度，许政委最终想起来了。
李因！
那不就是沈副连申请上的对象么？
左首长瞧了瞧沈度，又看了看李因，多少也恍然大悟过来。
这会儿太晚，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怀里的孩子已经困得直点头，小脑袋都要埋进心口了。
《小沈，这样，你们今晚先到招待所将就一入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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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日中，过来家里吃饭。》
左首长一锤定音。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度一肚子的话来不及说，这个地方人多口杂。
实在不是个谈事的地方。
就算再着急，也不急于目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多谢首长。》
沈度点点头，给左首长一行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
李因猛地瞪大了双眸。
能被沈度称呼为首长的人……
那不就是她跑到省城，想要见到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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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
李因有话要说。
沈度松开她，攥住她的手，在她身边轻声说。
《我们先走吧。》
李因顿了顿，望着左首长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只能作罢。
忙活了一夜，等李因跟沈度走进招待所的室内，已经是凌晨了。
除了昏黄的路灯，偶尔驶过的汽车，啥声音都没有。
关上门，李因走到窗前，望着外头寂静的街道。
世界寂静无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度跟过来，这才看清李因手臂上的纱布。
《这是如何回事？》
沈度抬起她的手，紧紧盯着受伤的地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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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三两句话把事情说清楚。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先护着孩子要紧。》
李因脸上露出某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看得沈度心底酸涩成一片。
不忍、难过和伤痛……
各种表情都在男人俊朗得过分的面上过了一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所有的情绪挤压，最后从嘴里能说出来的，也只有一句，《失礼。》
李因凑到沈度跟前，忍不住用手指将男人拉平的嘴角撑开。
直到撑成某个微笑，李因才满意地松开手。
《不是你的错，沈度。》
女人说着，扭身朝床边走去。
留下呆愣如木头的男人，立在原地，久久回只不过神。
脸上还残留着女人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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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沈度抬起眼帘，盯着女人的深邃眼眸，眸中逐渐卷起风暴。
两人都没带行李，身上的衣服混合着各种味道，渐渐发酵出一股酸味。
李因忍不住扇了扇鼻子。
倒不是嫌弃沈度，她是嫌弃自己。
沈度笑了，俯下身子给女人脱鞋，《将就睡一晚上，明天办完事，我们就回家。》
《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因接得太过理所当然。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像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两人都默认了家属区那间小小的房子，就是两人的《家》这件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度嘴角噙着笑，上了床，还是没松开两人交握在一处的手。
《你怎么会到省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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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忽然意识到此最重要的问题。
沈度下意识屏住呼吸。
问出此问题的瞬间，他有各种各样的猜想。
理州对李因来说，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某个人买了票，跑到省城来干啥？
一路上有没有碰到别的危险？
沈度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慌。
《小因，你为啥来省城？》
没有等到答复，沈度下意识又问了一句。
手边的女人动了动，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李因呢喃了一句，《找领导，批准结婚。》
沈度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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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各种喜悦的情绪像烟花一样，次第升空。
他的思想像走马灯似的，随来随去，没法集中。
她如何清楚的？又为了什么而过来……
光是想到李因决意做这件事，沈度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沈度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深藏在心底的那样东西问题。
《小因，你想嫁给我吗？》
沈度翕动着嘴唇，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他豁出去了。
是死是活，他都要某个确切的答案。
他放轻了呼吸，穷尽一生的耐心和勇气，等着李因宣判。
女人翻了个身，面对着沈度的侧脸。
双眸紧闭，像是早已睡着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度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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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当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急需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漫长到沈度以为过去了几个世纪。
他都快变成一块望妻石。
然后，他听到了天籁之音。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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