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将功折罪

步步凤华 · 杏雨黄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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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妇人到内堂参见皇太子，将太夫人和凌妆的话转述一番。燃●文● 、-`．-ｒ-ａ`ｎ、-ｅ`

6蒙恩听完大喜，《看来果然有几分本事，请殿下下令罢！》

容汐玦双唇紧抿，顿了一顿才说：《叫她放手施为便是。》

妇人领命进去，传了皇太子口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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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妆心头一热，差点激出泪来。

这世道，上位者从不在意别人的生死，是她自己放出的话，他却只说《放手施为》四字，且之前还替她隐瞒了假传旨意的罪名，实在恩重如山。

她本有意下手折腾靖国太夫人一番，因心中感念皇太子恩德，遂也作罢。

《请太夫人配合。》凌妆蹲身施了一礼，卷起两袖上前，捧住太夫人的头颅，下力左右转动，问她朝哪个方向晕。

太夫人为了治好头晕症，竟也忍下，说往里侧方晕，见她像是问到点子上，态度也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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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妆就扶着她的头左右摇晃，又搀她坐起，随即猛又摁她躺下，如此这般折腾了几回，忽然放手，问：《太夫人且坐，起来看看好了不曾。》

靖国太夫人怎信如此简单能治好顽症，于枕上转侧一番，果然不晕，众仆妇上前服侍她起身，徐徐坐了一会儿，面上笑容扩大：《哈哈，果真好了！》

妇人丫鬟们欢喜恭贺，里头顿时欢声一片。

外间已然听见了动静，等一个丫鬟跑出来拜在地面禀告，帘子一动，靖国太夫人竟由两妇人搀扶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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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汐玦的目光不觉锁着帘子，见凌妆面含带浅笑，略低着头出现在视线里，只觉心口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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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自然更加惊奇凌妆的医术，顾不得颜面，纷纷上前请教。

凌妆也不藏私，道：《太夫人确实没病。只是耳中一主平衡的物件移了位，滚出耳壶腹，物归其位也就好了。》

太医们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免面面相觑。还想问如何叫它滚回去，又如何知道那东西移了位，6蒙恩已叱道：《吵啥？还不将这群老东西送出去！》

堂上的嬷嬷便请太医出去，凌妆打眼见那年轻妇人在太夫人下坐下，果不其然是靖国公夫人。

一般的国公府并不敢如此得罪太医。诸医官忌讳太子在座，忍气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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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太夫人在皇太子下落座，大大舒了口气笑道：《这头晕症一好，竟然饿了，殿下许久不曾过来，用过饭再走罢。》

容汐玦目光湛湛，但看凌妆。

6蒙恩拍掌道：《果然女神医，不如留在府中照看母亲。》

贺拔硅摸了把头上莫须有的汗，心道这6蒙恩真是一如既往没眼色，仿佛皇太子看中的好东西他都要眼热。也亏得殿下气量大。

皇太子像是没有听见6蒙恩的话，淡淡道：《太夫人既大愈，我先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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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长身而起，他人本高，面沉如水时霸气侧漏，靖国太夫人表情有些僵硬，随即赔笑，《过年再聚也是一样，突贵，快去送送你家太子弟弟。》

凌妆看在眼里。默默跟随皇太子出了靖国公府，重新登上金辂。

皇太子只呼靖国太夫人官称，似乎并不亲热，这倒与她之前的想象不一样。凌妆猜测一回，也就丢到了脑后，想开口提自家的事，见他仿佛神游物外，识趣地低头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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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辚辚马萧萧，行了一小段路。容汐玦似从往事中惊醒，询问道：《说吧，要啥赏赐？》

凌妆盈盈一躬，提醒道：《殿下忘记了？民女只是将功抵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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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笑语，袖拢暗香，容汐玦盯着她开阖的嫣红唇瓣，喉头突然有些紧。

凌妆怕到了东宫就没有机会再接近他，赶紧离开坠座跪下：《还求殿下能降恩旨放我一家，民女结草衔环，铭感五内。》

《结草衔环？》容汐玦温声道，《用不着如此严重。》

凌妆抬头看他，一双冰蓝的眸子妖异如海，魅惑极其，却看不清里头的波澜到底是什么。

他的温柔比起常人自然尤其难能可贵，不知是因着他身份的尊贵还是绝世的容光，她不敢再直视那双双眸，迅低下了头，两颊不觉染上了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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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东宫？》

他使用的是问句，并没有强迫的意思。

留在东宫做啥？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凌妆平日里千伶百俐，此时反应却慢了数拍。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皇太子对你说《留在东宫。》即使用的是问句，凌妆却也不知除了点头，还能如何。

但她不多时就清醒了一点，昨夜关在应天府大牢，恰巧也想过将来。那时她想，若有将来的话，安顿好家中，兴许可以带几个人，乔装改扮游历天下，采药赏景，不时做个游方郎中救死扶伤，才是人生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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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准备委婉措辞，他已唇角一牵，像是心情大好，《啪》地打了个响指。

策马在外的广宁卫长立即靠近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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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嫁苏锦鸿之后，她把最后一点风花雪月的念想也熄了，确实心如止水，只是留在东宫为奴作婢，为还恩情圈上一辈子，恐怕有些不值，然而皇太子既已提出来，拒绝会不会得罪于他，实在不好说。

《至应天府传我谕令，释放杭州府凌氏上下，你亲率骑卫护送回去再来覆命。》

《诺！》卫长响亮地答应，得得打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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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望着妖异，实则当真心思纯定。

前途重新不受自己控制，凌妆实则处于茫然之中，但见太子又看过来，急忙泥。

容汐玦却已看到她眼里的泪光，《如何哭了？若你实在不愿留在东宫……》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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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妆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孙太妃宠爱，即心心念念孝顺，这时受了他的大恩，哪里还去考虑将来自己的惬意，瞬间把回家的念头熄了，连连摇头，泪珠却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滚下来，一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一边又破涕为笑：《民女失态，还请殿下恕罪，实在是没思及家中的大难能如此轻易解决……》

她说的是肺腑之言，父亲流放赦回的事，家中出了二十五万两银子，五万为容毓祁花用，二十万为苏锦鸿所骗，还嫁了他，陪送巨额嫁妆以及生药铺子、当铺的股份，最后落得受牵连。

这次全家下狱，做梦也没思及，竟因着皇太子的横空出世，任何困难都迎刃而解了。(未完待续。)

ps：秋颜色连续两天桃花扇了，么么哒，没你估计都掉榜了。感谢星际菜鸟、戚继光的打赏，感谢投月票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