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做新衣

大唐小郎中 · 沐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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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之后，先来到贵芝堂放东西。尽管大年初二各家药铺都开门了，但左贵父子不在，贵芝堂也就没法开门。

敲门之后，来开门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瞪着一双小眯缝眼，欣喜地瞧向左少阳他们：《哎呀，刚才还在说你们咋还不回来，可巧就回来了……》

后方传来茴香的嗓门：《别光顾说话，赶紧帮着拿东西啊！》

小眯缝眼这才赶紧接左贵手里的铃医幡子，又去接左少阳背的药箱，上下细细打量了一下左少阳，嘿嘿笑道：《大郎，听你姐说你摔下山崖，伤到了头，失忆了，还想得起姐夫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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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心想，你都告诉我了，我这都不知道，我那不是失忆，而是傻了，便笑道：《姐夫！》

这人正是茴香的丈夫，在县衙当书吏的侯普，一听左少阳这话，顿时乐了，拍打左少阳的肩上，回头对茴香道：《如何样？我就说嘛，大郎谁都可能不认识，如何会不认识我呢！如何样，我说的没错吧！》

随即又听见咚咚脚步声响，一个小男孩从侯普背后冒了出来，抱着侯普的大腿，瞪着小圆眼睛瞧着左少阳。接着，某个小女孩从侯普大腿的另一侧冒出头来。也抱着侯普的大腿，瞧着他，一只手还含在嘴里。

《快进屋吧！》茴香上前轻微地打了那两小孩一下，《咋不叫人呢？傻了？》

《外公！——舅舅！》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冲着左贵和左少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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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贵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乖！》迈步进屋。

听姐姐的话，左少阳便清楚这两个孩子是茴香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外甥。大的男孩名叫大豆，今年五岁，小的女儿名叫豆花。今年刚满三岁。便伸手捏了捏他们两冰凉的脸颊：《小家伙，快进屋，外面冷得很！》

大豆拉着左少阳的手，仰着小脸道：《舅舅，听说你有一只小松鼠，可好玩了，给我玩一会，行吗？》

茴香见左少阳傻笑着瞧着两个孩子，目光中有些不知所措，便知道失忆的弟弟忘了这两个小孩了，心中疼惜，上前摸着那男孩的头对左少阳道：《大豆刚才还跟妹妹豆花说，如何外公和舅舅还不来呢，他们等着拜年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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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花丫丫也仰着小脸道：《我也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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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含笑道：《小松鼠还小，刚刚睁眼，还不能陪你们玩，得等大一点了舅舅再让它陪你们玩，好不好？》

他们说着话的时候，茴香在帮着拍老爹左贵头上肩上的白雪，一眼瞧见门外青石板上站着的苗佩兰，喜道：《哎哟，是佩兰姑娘啊，快进来！》

苗佩兰背着药筐和那大包裹进来，把背篓置于。

左少阳道：《佩兰是进城卖药材的，她挖了一点药材。等一会我领她去瓦市药材市场卖。她见我们带的东西多，就帮我们扛着归来了。》左少阳从药筐上取下那个大包裹。

大豆嚷嚷道：《舅舅，把包裹给我，我来抱！》一伸手抱住了左少阳手里的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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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左少阳笑道。

《我也要抱！》豆花也奶声奶气伸着手跟哥哥抢着抱那大包裹。

茴香过来接过包裹，扯了一把大豆：《你们俩别捣乱，一边呆着去！》

大豆和豆花像是并不害怕母亲茴香，还是哼哼唧唧帮着母亲把大包裹抱着放到了长条桌上。

茴香拍打包裹，奇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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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道：《是老槐村贾老爷送给我们的两匹布料和两床丝绵。》

茴香一听大喜，回头对母亲梁氏道：《娘，两匹布和两床丝绵呢！快来看啊。》

梁氏急忙过来，把包裹打开了，见果真是两匹绸缎和两床丝绵。用手摸摸着：《哎哟，当真是上好的料子和丝绵，这要搁成衣铺里，加起来如何也得一两银子啊，贾老爷咋这么大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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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大方嘛！》左少阳含笑道，《爹救了他儿子的命呢！昨入夜后要不是爹，他独生儿子兴许就死了。》

《是呀？》茴香喜滋滋道：《咱爹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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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贵捋着胡须乐呵呵含笑道：《是忠儿发现了孩子真正的病因，要不然，也很麻烦的。》

左少阳讪讪道：《治这麻疹，还是爹的方子管用。》

左贵在长条桌后面坐下。梁氏急忙跑屋里给他沏茶。

茴香道：《娘，这布料咋办啊？拿去当了换钱财还三娘吗？》

梁氏在厨房应声道：《听你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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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陪着笑瞧着左贵老爹：《爹，料子和丝绵要是卖了，也凑不够还三娘的，您岁数大了，要不，还是给您做套棉袄，暖暖活活的。剩下的再卖了得了。》

左贵摇摇头：《这料子和丝绵都不卖，给大豆、豆花还有忠儿各做一套棉夹袄过年！》

茴香大喜，扯了一把儿子：《你们两个憨包，还不赶紧给外公磕头拜年？没听见外公许了你们新棉袄啊！》

两个孩子倒也乖巧，立刻跪在地面，咚咚给左贵磕了三个响头，奶声奶气道：《给外公拜年！祝外公长命百岁！》

《嗯！好好！都起来吧！》左贵伸手把两个孩子拉起来，回头对梁氏道：《红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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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早已沏好茶出来：《在这呢！》把茶缸放在左贵面前，从怀里取出两个红纸包成的压岁钱的小红包，递给左贵。

左贵将红包放在大豆和豆花手里，一人一个：《乖！快长快大，无病无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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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外公。》两个孩子喜滋滋拿着红包，拆开了数了数，里面也是每人六文铜钱。

左少阳道：《爹，我不用做棉袄了，还是您和娘各做一套吧。你们年纪大了，要保重身体。》

茴香道：《是啊，爹，你和娘也应该各做一套。我瞧这布料和丝绵该是都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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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左贵摇头道：《不了，三个孩子，某个一套，孩子过年要穿新衣裳的。我瞧三套棉袄用一匹布料和一床丝绵就够了，剩下的布料和丝绵拿去卖了凑钱财还三娘，人家给我们宽限这么多日子了，我们有了钱财，得想着先还债才好。》

左少阳听老爹左贵还把自己跟大豆、豆花一般当小孩看，也给自己做新棉衣，心中忍不住感慨，在父母眼里，孩子总是长不大的，成年了也还是个孩子。但是，自己却不能把自己当孩子看，是以左少阳道：《爹、娘，我已经成人了，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棉袄，不用给我做，就算做了我也不穿！就这句话！我们该紧着钱财还三娘，完了再想别的。》

左贵抬头好生瞧了瞧左少阳，徐徐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给两个孩子做就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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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普很有些不好意思，这布料、丝绵是孩子外公家的，按理自己一家是外人，外公家人都不做，给外孙做，这有些说只不过去，正待说话，茴香已经抢着讪讪地对左贵夫妻道：《你们二老不做棉袄，也不给弟弟做，却给大豆他们两外孙做，这样不好的……》

左贵哼了一声：《有啥不好的，就这么着了！——忠儿，你赶紧带佩兰姑娘去瓦市卖药材吧，人家还要赶早回老槐村呢！》

茴香忙道：《这都下午了，要不，等他们卖完药材，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苗佩兰忙摇头道：《不了大姐，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

《这样啊，那弟你赶紧带佩兰姑娘去卖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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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答应了，领着苗佩兰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了瓦市，大年初二，瓦市的药材市场以及其他摊位都早已开张了，叫卖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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