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赌运亨通

驱魔人 · 威廉·彼得·布拉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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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赌运亨通

自从接了这三支香，身边就异动、异响四起，何富贵拼命支撑着早已抖如落叶的身子，一步一步捱着向山下走。

三支如萤火一样的光亮在漆黑的山林间若隐若现。

《千万别回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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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遍一遍念着三寸金莲的话，低着头，双眸只盯着前方几步的道路，提防着不要跌倒，否则香断命断，这是那两位大仙专门提醒过他的。

《富贵啊！》他爹的嗓门忽然从背后传来，吓得他心里一紧，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当场死过去。

《手里拿着啥啊，给爹看看呗！》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阻力差点让已经摇摇欲坠的何富贵跌倒在地，但随即那种从心底油可生的寒意让他生出一股挣脱之力，慌不择路地钻入了树林中。

他爹死了十几年了，他娘也于三年前去世，虽说对自己的爹娘不该感到害怕，可是他败光了爹留下的家业，气死了娘，心里虚得很。

《富贵，你还要去赌！》正思及他娘，何富贵的脖子上就挨了一巴掌，同一时间背上一重，仿佛他娘爬上了他的背。他腿一屈，终于扑倒，只是双臂还是向前僵直地伸着，保证香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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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好多的冤魂恶鬼，还有许多你认识的、却已经死去的人在你离开童子坟的一刻前来找你。》何富贵想起那两位‘大仙’的话，《然而他们不会杀你，只是吓你，只要你不怕，只要你心里有着成为赌神的强烈愿望，只要你熬到回家，把香插到家里装满鸡血饭的香炉内，你的苦日子就到头了，剩下来的生活，你完全能够随心所欲。》

成为赌神的程序并不复杂，心中强烈的愿望他也具备，只是要做到不怕，实在太难了！

就在他摔倒的一瞬间，他的脸此刻纵然还埋在草丛中，耳边却听到了许多的说话声，像是周围已经围满了对他不怀好意的‘人’，叽叽啾啾的，不像人类发出的声响，却也不像秋虫的鸣叫，听在耳朵中，从心底就始终麻了上来。

他不敢抬头，很想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等到天明，可是三支香却不停的燃着，纵然这是高香，可以燃上两、三个钟头，不过也耗不到天亮，何况现在他的双掌上早已有冷冰冰、粘乎乎的东西爬上来，试图掰开他的手指，让那三支能够成全他梦想的香掉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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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富贵！老何！何富贵！》不同的声音叫着他、推着他、拉着他、像是想把他困在当地，他只要一不留神就会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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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必须快点站了起来来离开，不然他就不能把这凶煞怨毒之气化成的赌运带回家去，可是当他勉强闭着眼睛站起来，却感觉身体又沉重了些，背上像背着一块巨大的冰块一样。

《富贵，你此败家子！》他老娘边骂边不断地拍他的头，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枯瘦的、长满了蛆虫的手在他的后脑上蹭来蹭去，《背你老娘要去哪里，放我下来！》

他很想，可是后背上的东西如附骨之蛆一样甩不掉，况且身上一沉，感觉他爹也趴了上来，沉重的感觉更甚，压得他的腰都弯了，可他只能背着他们继续向山下走。冷汗、粗喘，诡异阴森的嘻笑，伴随着他一步一步向山下走，脚下稍一绊，他再次摔倒。

一个女人的头出现在地面上，和他眼睛对着眼睛，何富贵大叫一声，向后猛缩，记起那是他们镇的某个寡妇，因为反抗强暴而跳楼自尽。她是头部先落地的，摔得头骨尽碎、血肉模糊。此刻她正是头部着地，斜着双眸瞪他，似乎他是她的仇人似的。

《不是我！不是我！》不自禁的，何富贵大叫了起来，手中的香一晃，差点掉落在地面，幸好成为赌神的强烈愿望支撑着他，险险的没有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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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缠我，我要成为赌神，要逢赌必赢，谁也拦不住我！》被吓到了极点，他反而大叫起来壮胆，胆怯但又发狠的声音在幽深难测的山间密林回荡着，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喊一样。

可回音未尽，荒林中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哭叫声，奶声奶气的嗓门从何富贵后方的高地面传来，快速接近他所处的位置，吓得他顾不得身上无处不在的又湿又沉的感觉，连滚带爬地向山下跑，但双手还紧紧握着那三支燃着的香。

他很奇怪缘何这么用力也没有捏断手中的香，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倒酸得似断了一般，而那微弱的香火像三只小小的火眼，成为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哭声近了，周围围着他的东西也没有散去，像是要和他回家一样，两侧的长草被滚动的东西压得倒了下去。

《千万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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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谨记着三寸金莲叮嘱的话，任后面有多少熟悉或者恐怖至极的声音，任他爹娘如何数落或者哀求，也坚持不回头看一下，梗得脖子巨痛无比。

《要得到这世上绝无仅有的赌运！》他心里拼命念着这句话，强化着自己的心理意识，但旁边的声音太刺耳了，还是忍不住斜眼一看。

只见两侧的草丛中，从上向下滚动的数个黑色的圆球状的东西，月光像舞台上的灯光一样照在上面，让何富贵看到那些东西竟然是婴儿。只是他们不是已经出生的模样，却保持着在母体中的状态，团成一个圆，从山上的荒坟堆里滚了下来，全身都是焦黑的，只是每人都有一口森森的白牙，呲在没有嘴唇的嘴唇外面，闪亮得像动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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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生的婴儿哪里会有牙齿，难道是死后长出来的吗？他们不是要以他为食吧？！

何富贵一个踉跄，见那数个古怪的婴儿在旁边不断的滚过，仿佛看电影时不断倒带一样，始终伴着他的脚步冲到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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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要在香燃尽前赶到家里，否则他还是一个逢赌必输的倒霉鬼，被人从赌桌边赶走，永远不能把那大把的钱财捞到自己手边，永远会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所有人踏在脚下！他要改变命运，机会只有一次，他早已三十六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绝不能在家门口倒下！只要再坚持一下，他就能够成为赌神了！

看看手中的香，还有两寸多长，何宝贵疯了一样向家里跑。

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何富贵举着三只香狂跑着。他感觉那些东西还跟着他，况且越聚越多，那些可怕的婴儿甚至滚落在他面前的地上，他不得不一边跑同时左躲右闪，生怕一脚踩上，摔一跤就很可怕了，倘若再被那些牙齿咬到，他就不用活了！

还有三条街、两条街、一条街，香就要烧到手指头了――

终于，他在香就要熄灭的一刻跑到了家。家门大开着，那是他故意要如此的，生怕开门关门时耽误时间，反正家里连张床也没有，只有一张破桌子，桌子上有一碗鸡血饭，没有人会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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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把香插在碗里，那香就如断气一样骤然熄灭，轻烟诡异地笔直向上升起，直冲到屋顶上，年久失修的屋顶立即掉下一大块墙皮来，落在何富贵面前，把今晚屡受惊吓的他骇得一缩，却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他太累了，现在就算阎王爷来，他也动不了了！

可是，他成功了吗？

他心里疑惑着，抬头一看，突然注意到墙上父母二老的遗像似乎连眉目都皱成了一团，老娘的面上还挂着泪水。那么，他终究还是没有成功吗？还是衰运随身，这一生都不要想赢上一注吗？

《你成了！》正当何富贵捶胸顿足的时候，三寸金莲欣喜的嗓门忽然响起，听来很愉悦。

何富贵心里一凛，就见那两位‘大仙’穿墙而入，还是绿缎绣花鞋、大红旗袍、旦角的脸谱，只是都有着掩不住的喜悦，《你难道没感觉，那些始终缠着你的魂魄都不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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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富贵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成功中回过神来，茫然的左右看看，果不其然什么也看不见了，身上也轻松了，再没有又湿又冷的感觉。回头看看父母的遗像，不过是一张照片，哪有眼泪？！

《真的――成了吗？》他压着心里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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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没听人说过吗？神鬼怕恶的。》天足女人对何富贵的态度也好了一点，《你把那天底下最可怕、最阴厉的怨气和恶气全化作了你的赌运星，再赌的时候，无论遇到啥强的势，也绝不会输了！》

何富贵高兴得一跃而起，思及从此他将在赌桌上纵横天下，欢喜得要疯了，反正抽了自己好数个耳光，证实实在不是梦境后又连忙跪倒在地，对着那两位大仙磕起头来，撞得砖地‘呯呯’作响。

《我们不受你的头，我们只做交易。你记得，你只管随心所欲的赌，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要为我们做啥。你的赌运是我们帮你聚起的，如果你悔约，相信你不用猜，也清楚后果是什么，绝对是你不能承受的。》三寸金莲说，语气里有一股阴狠劲，让何富贵又是一身冷汗冒，隐隐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但又实在的恐惧，但他太兴奋了，立刻忽略了这种异样感，况且他早已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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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何富贵同时继续磕头一边忙不迭地回答道，《我绝不悔约，两位大仙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就算要我的命，我也――》

《你的命一钱财不值，只要乖乖听话，帮我们完成愿望就行了！》天足说。

《是是！》他从磕头如捣蒜的状态中停了下来，也顾不得额头上渗出的血迹，也不再害怕这两个所谓‘大仙’的女鬼，《我这就去赌上一把。》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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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第二天吗？难道还不相信我们说的话，要亲自试试？》天足道。

《他可不是，我们刚开始告诉他，他不是也没有怀疑吗？》三寸金莲‘好心’的为何富贵辩解，《此人的赌性不是天下第一，至少也会排名前三，有了本钱财，当然要马上赌一把了，只是你这个样子，赌场让你进吗？还有，你有本钱吗？》

《两位大――大仙有所不知。赌场嘛，只要你有钱财赌，不管你的外表啥样，都会让你上桌的，只是这本钱财――》何富贵面露难色。他连香烛纸钱财都是赊账来的，今天一粒米也未进肚子，哪来的钱去赌。

《哼哼，这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三寸金莲又像哭又像笑的说，《只不过，你没忘了我们要随时要跟着你吧，就像妈妈陪着儿子一样，有我们，还怕没有钱吗？》

何富贵心里一紧，突然想起这件事，有一瞬的恐惧，但此时他早已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倘若能够赌且能够长胜，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所以立即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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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还没有点头的时候，这两位‘大仙’突然腾空而起，化为一阵缠绕的黑烟，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两枚红宝石耳钉，直接扣在了何富贵的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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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富贵只感觉耳朵上一阵钻心的疼，伸手一摸，双手上全是血迹，就这么被穿了耳洞。

《呆在你耳朵上的话，我们说话你比较容易听到。》三寸金莲在他左耳边一阵笑，《况且人的运气能从耳朵上显示出来，我们一旦离开，就算我们不报复你，你的运气也会随着耳洞一泄千里，你从前是多么倒霉，以后会加个‘更’字，是以，乖乖听话就好。》

《姐姐，给他钱财。》天足有些不耐烦。

三寸金莲‘嗯’了一声，何富贵立即觉得手中多了些东西，抬手一看，竟然是一沓百元大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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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当何富贵费尽心机和口水进入赌场之后，一个逢赌必赢的赌神诞生了。他惊呆了所有的人，一夜之间，在这么个小地方就赢了十来万。随后他开始在附近的县镇开赌，打听到哪里有赌局就往哪里跑，短短半个月时间，就积累了百万资产。

各赌庄见他赢得自己都快破产了，也曾经想过办法――出老千？出老千的人会莫名其妙失误！派人威胁恐吓，甚至杀他，派去的人没有某个不发生可怕的意外！

最后，所有开赌庄的人见他闻风而逃，说他有赌神爷保佑，头上带火，不可能输，而各式赌客则把他当作一个传说和奇迹，也当成了一个目标，成全了那些赌庄把损失在何富贵身上的钱财又赚了归来，可他们此小小的地方却再也容不下他，只因他此曾经为了一块钱都要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现在再也不把这一场十几万的小场面看在眼里，也只因这里的赌庄再也不敢接待他。

是以他想赌遍全国，走向世界，而那两位日夜相随的大仙竟然也同意他的想法，但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是以他决定在出发之前要充充门面，聘请某个大城市里来的秘书和当过特种兵的保镖，最好那秘书懂一点法律，因为两位大仙说以后要办的事需要一个法律顾问。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得不得了，只因他才一有这个念头，就有个漂亮的城里年青女人来应聘了，名子叫岳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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