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包氏父子

驱魔人 · 威廉·彼得·布拉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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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包氏父子

因为雾气，我不再看得清血符咒的界限，每次都是冲到树林边缘才能意识到就要出了保护圈了，随后再骤然返转。

黑雾很快地笼罩在树林中的这片空地面，逐渐的，我连紧跟着我的娜娜的脸都看不清楚了，只好抓紧她的手，让我们不至于因为意外而失散。

《坚持，再坚持一下！》我拼命鼓励娜娜，但回答我的只是娜娜因为焦虑和疲劳而变得粗重的喘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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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次’一声，侧面有某个同学窜了出来，只因黑暗，只因他们面容上一样的诡异表情，我还没认出来他究竟是谁，就被抓住了手腕。

其实我自己也累得够戗，虽然明清楚天就要亮了，可是又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在这一秒钟躲过了追击，在下一秒钟就有可能被掐死！

我从不清楚中邪的人的力量是那么大的，他的双掌几乎象铁钳一样让我无法挣脱，抓得我的小臂钻心的疼痛，象是要我松开娜娜，可我就是不肯放手，直到我自己都听到骨头‘咔嚓’一响――手腕断了！

娜娜松手了，我没有放弃，可是她可能意识到给我造成的痛苦，所以松开了我！

骤然的压力消失，让我扑倒在地，在转头，娜娜早已没了踪影，只有她的哭叫在缓慢地地拖长。但还没等我爬起来，那个同学又一下扑倒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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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了，用血木剑直刺他的双眸，在他动作一窒的时候又收回木剑，用力蹬开他，连滚带爬地摆脱开纠缠，向着娜娜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发疯地跑，发疯地喊，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管不顾，心中暗道反正我的脚步和喘息声都会吸引来‘杀手’，那么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可是娜娜就是消失了踪影和嗓门，不再传递给我任何信息！

‘嘭’的一声，由于我跑得太快，迎面就撞上了突如其来出现的东西。我没觉得疼痛，只觉得撞到了某个圆滚滚的物体上，弹得我又一次坐倒在地。

《在这里！》那人形气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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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爬过去迅速刺他的脚面，亲眼见他又一次漏气，摊在地面。但他这一次没有静谧下来，而是在地面上蠕动着、成为一层皮以后，还是蠕动着向我爬来！我现在仍然形容不了当时那种从心底麻上来的感觉。前些日子我看到顾与方的人皮衣服就觉得受不了，可能就是当年学生时代留下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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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爬过来拉我的脚，吓得转身就跑开了，没想到下一个黑暗中等着我的竟然是那具无头尸体！我一闯进他的感觉范围，他就挥动手臂要把我推到左边去。

我猜想那边一定是血咒的界限外，所以硬着头皮往相反的地方躲，但他的臂力超大，挥舞起来‘霍霍’生风，况且这个男生的个子本就矮小，没了头后我更是能够俯视到他的脖颈，那血肉模糊、到处都是咬噬痕迹的断口差点让我吐出来，一闪神的功夫就被打到肋骨，一下冲出了好几步远！

我踉跄着刹住脚步，抬眼一看，黑雾早已在我的后方了。

我知道我冲出了保护界，抹头想要再冲回去，因为知道黑雾里纵然危险，却只有中邪的同学，没有想害人的鬼物，那是自然除了赵江以外。但那里面毕竟相对安全，是以我还是要进去等待天亮，可这时娜娜的哭叫却传进了我的耳朵。

《救命！救命！放开我！啊――》叫得嗓门都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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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这个，哪还顾得了自己，顺着声音就寻了过去。才没跑出几步远，就看见娜娜披散着头发趴在地上，两手拼命抓着地面的植被，两脚乱蹬，可草丛中好像有啥东西拉着她，要把她拖走！

我左手手腕断了，用不上力，右手还拿着那柄小血木剑，无奈之下，只好把剑放在上衣口袋里，用右手拉开草丛！

陷在草丛中娜娜的脚，徒劳地踢着泥土，被一点一点向后拖，一只鞋早已掉了，但我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拉着她，而是象是有一种无形的力气在暗处。我听着她惊恐的呼喊，慌乱地扯着草，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试图救她，可是根本不行！

情急之下，我伏在地上用力攥住她纤细的脚腕向后拉，却蓦然看见一个不寻常的东西――那付牙骨没在草丛里，死死的咬住了娜娜的裤角！

这是那位女生的‘遗骸’，正是她要把娜娜拉到树丛中去，让娜娜挣扎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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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本能的，我上去就用力踢，但一脚并没有把它踢开，它却哀号起来，那嗓门瘆得人连腿都软了！

一付牙骨就那么哭了起来，况且还是那个女同学的嗓门，让我不忍再踢！心想她也算可怜，无缘无故就惨死在这个地方，只剩这一点残骸！可是它虽然哭却不松嘴，继续拉起娜娜来。

我没有办法，只好闭上双眸乱踢，只听到它尖声惨叫，然后那咬人的感觉移到我的脚趾头上，吓得我连鞋都甩脱，连鞋带牙一起踢到很远的树丛中，随后拉起摆脱了钳制后，始终蹲在地上的娜娜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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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接近黎明了，月亮象浸过水一样不再明亮，天色变得更黑，让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色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黎明前的黑暗吧。可是我也听阿瞻说过，清晨四点一过，阳气就开始上升，在黑夜中游荡的东西的气势就微弱了！

所以黑雾不见了，我模糊地看到赵江瘦小的黑影站在空地边缘，后面的一排黑影跟着他，正在象回水潭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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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带这些中了邪的同学们回到鬼窝去！

这是我当时的念头，这样想着，呼喊就冲口而出！寂静的山林中我的呼喊十分嘹亮，可那一队人仿佛啥也没听见一样的不理我！

《娜娜，你站在圈子里等一下，我要把他们拉回来，不能任他们被带走！》

我转过头匆匆忙忙看了娜娜一眼，想要放开她手，但她却死抓住我！

《别怕，我立刻就――》我又一次转头，但后半句话却噎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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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一起去吧！》她缓慢地抬起头。

不是娜娜，是那个女人！身着曾飘浮在水面上引诱女生的那件精美红衣，一张歌舞伎样的白脸，脸皮不动，但双眸在笑！

缘何我拉回来的是她？娜娜在哪里？

我忍不住惊叫一声，用力甩脱她手，这时候才感觉到手中湿冷，思及刚才一直拉着的是她，只感觉恶心，下意识地向手上望去，却见到手中全是尸虫，在爬着，在钻着，忙碌地要扩散到我的全身。

我吓坏了，很丢脸地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拼命把手在地上擦，把那些尸虫从手上清除掉，但注意到它们落在草地面后还再向我爬来，吓得同时叫一边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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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冷笑着、不紧不慢地追着我走，步步把我逼上绝境！

一棵巨树架住了我后退的路，断手疼痛得我几欲昏厥，那只正常的手因为被尸虫咬得发麻，早已没有了感觉，而我也被那女鬼压迫得再无力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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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恐地盯着她，非常怕见不到早上的阳光！

《死吧！》

她轻声细语地说，仿佛这一刻她为之唱摇篮曲的是我，只只不过是让我永远入睡！她向我扑过来，直挺挺地砸向我，我只有闭目等死，看她向附体一样跌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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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啊――

惨叫声响起，只不过却不是我，而是她！

我睁眼一看，见她整张脸如同面具一样脱落，露出下面残破的骷髅头！咽喉的部位有一个奇异的红色小洞。不过这红色一点也不带邪气，反而散发着俏丽的微红！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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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的，那小洞上开始着火一样的起了一股烟，这让她一直痛苦地尖叫，然后头部忽然歪倒在同时，最后竟然滚落在地上！

当时的我只有二十岁，绝对的小毛孩子，是以被这情景骇住了，通通不知所措，看她用那双枯爪用力撕扯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真的着火了，最后竟然满地打滚，露出那身华丽寿衣下的灰朽的骨架！

我呆呆地望着，没有意识到天色亮了起来，做为人类的最好的时光来临了！而当第一丝美丽的晨光在山尖上照射下来的时候，那女鬼象能看到一样，慌忙抱住自己滚落在同时的头，夹在腋下，飞也似的跑了几步，随后忽然隐没不见！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我的胸口鼓了一块，是只因我仓皇地后退时，把上衣口袋里的小血木剑拱了起来，那女鬼扑过来时正巧刺穿她的咽喉，这样才救了我的小命！倘若她改用抓的或者其它杀人方法，我就不会知道原来日出是如此的俏丽。

我坐在那儿，恍如隔世一样！呆坐了半天，简单处理了一下折断的腕骨才站了起来来。此时阿瞻烧出的那样东西空地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也没有了那三具尸体，假如人皮和牙骨也算尸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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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来十五个人，阿瞻为了大家的安全吸引走了那样东西厉害的怪婴，可我却只保住了自己！让那些同学一切遇害，其中还有我的第某个心上人――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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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象打过仗一样的满地狼藉，我又心痛又不清楚怎么办好，没用地痛哭起来，可这时背后却传来‘沙沙沙’的跫音。

一入夜后的惊魂让我敏感至极，所以一下子跳了起来，握住血木剑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注意到两个黑衣人站在树林边上好奇地看我！

他们是一老一小，道士装扮，只不过脸上全是嬉皮笑脸的神态，一点也没有道骨仙风的意思，反倒象是跑江湖卖艺的骗子！

《师傅老爹，这就是他说的那些同学吗？如何只有一个？》年青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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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没说话，向我努了努嘴。

那年青人看了我一下，然后眼神发亮，大叫了一声，显得极其兴奋，吓了我一跳，《那就是血木剑吗？我要摸一下！》

我此时早已看出他们是人，不是鬼，而血木剑对人类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不过看这年纪和我们相仿的小子的意思，明显对血木剑有相当的兴趣，是以我连忙把剑放进口袋里，一付要我死容易，要我拿血木剑难的神情！

《切，小气！》那小道士恍然大悟了我的肢体语言，站住了脚步，《你不给我看，他也会给我的！很稀罕吗？》

《你说的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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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阮瞻吧？可能是叫此名子，我记性不太好！》他搔搔头，《昨日他传意念给我爹，同一时间也是我师父的那位可敬的老人家，说这个地方有百年以上的鬼妖，要我们来帮忙！》

《你们又是谁？》我依然警惕。

《我爹和他爹是故交。》他解释，好奇地盯着我，好像我这种惨状让他很开心，使我徒生厌恶，《我们是可爱的包氏父子！》

▎第二十二章 包氏父子

▎第二十二章包氏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