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得兄弟两人厮打在一起,龙藏书和龙藏经只能赶紧拉架,四个人乱作一团。
华君岳岂是那么好骗的,转念便醒悟过来,嘿嘿道:《小鬼们,演得一手好戏!》
《唿——》他拂出左边大袍袖,袖袂如红云翻卷遮蔽乾坤,敞开的袖口光芒闪耀狂飙如潮,一下卷向龙藏书等人。
《走!》千钧一发之际,陆叶沉声断喝双掌托起天德八宝炉,炉中遽然喷薄出一道八卦光符,分作乾、坤、兑、震、坎、离、巽、坎、艮等八个方向勃然展开,在刹那之中生生打开了一扇烈火熊熊的永焰之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鬼头!》华君岳凛然一惊,大袍袖倏忽转向由柔化刚,顿时风云变色天地黯哑,以万钧雷霆之力拍向永焰之门。
《砰!》惊天动地的一记轰鸣,华君岳的大袍袖跌宕飘动,燃起一簇簇金红色火苗。
永焰之门哔哔啵啵不停地开裂,天德八宝炉也是摇摇欲坠。
陆叶大口吐血头痛欲裂,只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人用刀锯在切割碾磨,即使有长生云纹佩的庇护也依旧无济于事。
游龙四人齐齐纵身而起,榨干最后一丝余力玩命向永焰之门冲去。
《谁都别想走!》华君岳动了真怒,他想不到陆叶竟然能够开启永焰之门,眼见筹谋多年的大业功败垂成,当即祭起手中的九层浮屠就要镇压。
就在这时候,永焰之门里蓦然伸出了一颗龙头,长长地喷了口气道:《吓死宝宝了,差一点儿就没能赶上。小娃娃,多谢啊。》
《呼——》那一口红彤彤的龙息有若实质将覆压在永焰之门上的华君岳半边大袍袖吹得生生倒卷起来。
永焰之门压力大减,逐渐恢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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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爷!》已经冲到门外的胖妞儿惊讶地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从门里探出脑袋的老龙。
华君岳面色一寒收住九层浮屠,居高临下道:《你来得倒快!》
老龙笑呵呵道:《好不容易将你请到东海来作客,我能不跑快点儿么?》
华君岳吃了惊,眼神变得森寒凌厉,喝道:《苗人天!》
话音落下,苗人天从三层楼阁里走了出来,越过游龙等人来到老龙面前,毕恭毕敬地礼拜道:《参见龙王!》
《姑父?!》陆叶愕然看着苗人天,恍然大悟到原来他并未背叛东海龙宫,而是奉命卧底引诱东岳真君南来。
此刻永焰之门在老龙的维护之下彻底变得坚固稳定,甚至在迅速修复刚才崩开的裂痕,已不需要陆叶拼尽全力支撑。
但他的头脑昏昏沉沉一口口气血不断翻腾上来,五脏六腑连带体内经脉俱都在翻江倒海,全靠被杨枝玉露淬炼出的超常体质才勉勉强强屹立不倒。
稍稍回过神来,陆叶便急忙用意念联系商嘉禾,唤道:《小姐姐,小姐姐!》
等了半晌,他才感应到商嘉禾的一缕心念有气无力地骂道:《我好不容易睡着,你吵啥吵。》
陆叶心头一定,就听老龙在和华君岳聊天道:《没办法啊,华老弟。常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若不把你请来好好谈一次,实在是每天都睡不着。不过我也没想到,你没想到能借到蔽天镜,不仅遮蔽了天机连我也被挡在了浮羽岛外。幸亏有人打开永焰之门,不然此日的事儿我可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华君岳问道:《其他三条龙呢?》
老龙咧嘴一含笑道:《他们可不像你老弟胆大,都不敢随便离开封地。只不过呢,大伙儿已经约好这事儿都由我做主。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华君岳点点头道:《好,我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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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蔽天镜布下的结界已被陆叶无意中用《永焰之门》打开了一道缺口,如今他想再出手,早已有了很多顾虑。
他和老龙某个是东岳真君,一个是东海龙王,彼此平起平坐却从未较量过道行。但眼下老龙坐镇东海主场作战,而自己擅离东岳人单势孤,此消彼长下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但华君岳捉摸不透的是,老龙煞费苦心兴风作浪,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啥?
两大洪荒真仙如有默契,开始改用意念交流。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老龙心满意足地哈哈一含笑道:《华老弟,承让承让,老哥足感盛情。》
华君岳的脸色却不如何好看,冷冷道:《你也不必急于求成,见好就收吧。》
老龙叹了口气道:《你要是肯再让那么一点儿,咱们就圆满了。》
华君岳冷笑道:《我能够走了么?》
老龙打了个哈欠道:《要不我留你吃饭?》
华君岳的法相迅速淡去,化为一蓬若有若无的红光,渐渐消散在天际。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漫天的风雨戛可止,露出了蔚蓝的天空和一轮红日。
回想老龙的布局如草蛇灰线不着痕迹,连自己的亲孙子也一起入局,以至于城府高深的东岳真君不知不觉中了圈套,被迫签订城下之盟。
陆叶不晓得华君岳和老龙最终达成了啥样的交易,但看后者志得意满得意洋洋的样子,显然是赚到了。
这份狠辣和隐忍,陆叶晓得自己这辈子都是学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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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喜欢像爹爹和娘亲那样,光明磊落的做人,坦坦荡荡的过日子。
危机即解,陆叶便小心翼翼地将商嘉禾的元神送出天德八宝炉,助她归窍。
这一战商嘉禾元气大伤,不知是否也是老龙布局的目的之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永焰之门徐徐关闭,陆叶将天德八宝炉也收了起来。
老龙的大半截身躯依然藏在海里,只将他的头露在空中,细细打量陆叶道:《小娃娃,这回你立了大功。不过往后得小心华君岳找你麻烦,这老家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上次我欠他一颗珠子,结果被他记了两千年。》
陆叶总算恍然大悟了游龙的嘴碎是跟谁学的,他筋疲力尽恨不得立马倒头大睡,着实没有精神陪老龙追忆往事,况且打心底里不喜欢这头老奸巨猾的家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刚想说话,苗人天忽然道:《龙王陛下,苗某有一桩事不敢隐瞒。这少年是我的外甥,他的父母便是陆饮雪和叶还虚!》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除了商嘉禾对陆叶的身世早已知情,游龙隐约猜到几分之外,其他人都是头一次听闻此秘密。沉稳如龙藏书,冷峻如龙藏经无不露出愕然之色,反而是胖妞儿沉得住气,用手轻抚光溜溜的阿宝,面上居然还能洋溢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
商嘉禾一动不动盘膝坐地,仿佛是睡着了。
游龙瞪视苗人天,眼神里掠过一抹杀机。
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及不上陆叶。陆叶的脑袋《嗡》地炸响,根本不敢相信姑父会出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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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邀功,还是不想受牵连,或者另有图谋?
陆叶的脑海里乱哄哄的,完全听不清楚接下来苗人天在讲啥。
盛怒、震惊、疑惑、悲伤、痛苦……他的胸中五味杂陈,各种各样的情绪翻江倒海一股脑地似要淹没了自己。
这是陆叶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至亲之人背叛刻骨铭心的痛。他只将这个秘密告诉过姑姑,显然姑姑又悄悄告诉了苗人天。
他以为姑姑是爹爹和娘亲之外,自己在这世上唯一可堪信赖的亲人。哪晓得……!
心情激荡之下,陆叶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此刻,痛彻心扉。
苗人天压根没有往陆叶的方向看一眼,继续对老龙言道:《此事千真万确,全凭龙王陛下决断!》
老龙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耐人寻味的呵呵欢笑,问四海龙太子道:《你们数个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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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龙想也不想道:《我注定要继承老爷子你的衣钵,将来千秋万载撑死只不过是个真仙。金仙是不错,可跟我无缘啊……》
龙藏经已经恢复了镇定,淡然道:《天界的事,我不管。》
龙藏书接着回回答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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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就剩下胖妞儿,他瞅了瞅一动不动静若处子的商嘉禾,叹了口气道:《我听小妹的。》
说完话,他就觉得自己的良心特别痛,今晚一定想办法好好补补。
或许在这世间永远都不应该绝望,不该自暴自弃。因为即使在最黑暗的夜深时分里,也总会有人为你亮起一簇意想不到的光火。
陆叶吃惊地望着游龙等人,心里头缓慢地地有了一缕暖意,双眸里情不自禁被泪水模糊。
苗人天也是愣住了,纵然商嘉禾没有表态,但一个敢把命交给陆叶的人,又怎可能出卖他?
陆叶双目泛红,死死盯着苗人天道:《姑父,为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苗人天垂头回避陆叶的目光,涩笑道:《你还年轻,不会懂。人,见多了生离死别心就缓慢地硬了;尝多了孤独无力,脾气就慢慢怂了。成千上万的人要靠东海天王府活命,我不能因为你某个人——》
《不能》啥,苗人天说不下去,也无需说下去了。
陆叶心如刀绞道:《是以你就用我去换?!》
苗人天硬起心肠,徐徐道:《你的命,由天定!》
陆叶一口热血喷出,身躯摇摇欲坠,被游龙一把扶住。
老龙眯缝着双眸瞅着陆叶,呵呵道:《小三儿,金仙咱们是不指望的。但若换道始祖的法旨,帮咱们在黑水洋开疆拓土杀几个真仙海魅,或许比较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