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人心难算

天下无千 · 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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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什么是抽老千吗？

抽老千》的意思是《作弊》，多用于博戏活动中。

啥叫博戏？

博戏是咱们老祖宗古代民间的一种玩输赢﹑角胜负的游戏，老千，就是用手段，在这种游戏中作弊取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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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九爷，就是个老千，然而，他跟普通的老千有所不同。

他一直不为自己玩钱，而是专门为别的场子或个人坐山，九爷靠的是自己的手艺吃饭的。

也就是所谓的蓝马。

他们此圈子，就叫蓝场，像九爷这种靠手艺吃饭的人，就叫蓝马，走的道，那叫蓝道。

他主要是干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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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场子里来了高手，赢了许多钱，场子里的老板扛不住了，但是又不愿意得罪这位高手。

那就请九爷出马，赢对方一手，懂事的呢，点到为止，不懂事的，就让他吃多少，吐多少，甚至是，吃不了兜着走。

九爷之所以厉害，是只因，他天生六指，虽然在生理学上，六指是残疾，然而对于抽千来说，相当于天生比别人多了一分优势。

九爷告诉过我，江湖上大家的千术，其实相差不多，对于高手来说，有时候，输赢往往更多的是运气，然而天生六指的他，可以把此运气的成分无限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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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一生为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人出过头，找回过场子，逢博必赢，在蓝场里可谓是风头无二，江湖人见了，都会叫一生九爷，鞠个躬，以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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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着此六指，九爷横扫江湖三十年无敌手。

九爷本以为，自己后半生能够金盆洗手，颐养天年，但是，就在他六十岁那年，他失手了。

那一次失手，让他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再上桌了，成为了他终生之痛。

九爷告诉我，那一年冬天，有一位极其尊敬他的江湖大哥来找他，这个人，是个腥博的鬼混子。

什么叫腥博呢，所谓腥博啊，就是数个人合伙想法子勾引别人来玩，随后用种种骗术，把别人的钱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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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他跟九爷说，他的盘口被人给盯上了，一位六十出头的，从海外回来的高手，在他的盘口一坐七天，每天赢的不多不少，整整九十九万。

七天下来，几百万被那位高手尽数带走，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六百万多万可是一笔天文数字，那时候四九城的一套四合院也才两千多块钱财。

那位江湖大哥实在是扛不住了，只好请九爷出马。

九爷一听对方的事迹，当下就知道，那个人是个超级高手，是个有道行的人。

对方每次只赢九十九万，不是对方没有能力赢的更多，而是对方清楚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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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是天数，对方不敢越天数。

九爷告诉我，你的能力越强，不是最大的本事，你最大的本事，是如何限制自己的欲望。

能克制自己贪欲的人，那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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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高手一下子就让寂寞的九爷来了兴趣，当下就答应了那位江湖大哥去会一会这位高手。

九爷告诉我，那天四九城下的是鹅毛大雪，建国五十年，没见过那么大的雪，下午下的雪，天刚黑，大雪就没了脚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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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九爷出山的事，吸引了众多江湖上的人士前来围观，那位大哥也邀请了诸多老板前来参加这次盛世一样的赌局，大小老板不下上百位，当天双方还没见面，私下里就开了外盘，听说金额达到了上千万。

九爷说他如约而至，与那位高手见了面，他们双方相互客套了一番，把江湖上的礼数都走了一遍，随后双方正式开战。

九爷没有告诉我当时双方的比斗过程，但是他告诉了我结果。

结果自然是九爷输了，然而九爷输的很冤枉，对方的千术相比于他自己，没有高明多少，但是好像会读心术似的，一下子将九爷的心里给捏的死死的，九爷所有的牌，在他那边都像是明牌似的，没有任何可博弈的余地。

九爷告诉我，千术，三分运气，七分博弈，技术层面大家都差不多，是以，博弈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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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你的心理被对方抓住，你技术再好，也会输的一塌糊涂。

那一仗，九爷输的彻彻底底，虽然不服，然而九爷就是九爷，愿赌服输，而对方也很干脆，不要九爷的命，按照江湖规矩，要九爷留下一根手指。

对方不要任何手指，就要九爷的那根残疾的六指。

那一天，九爷剁了自己的第六根手指，然后，就彻底退出蓝道了。

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九爷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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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九爷学习千术，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只因，我也是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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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个窑姐，对于窑姐来说，有了孩子，那就是跟九爷没了手指一样，生意都没法做了。

我妈又好赌，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更别说养活我了。

但是，缘分此东西，就是天注定的，九爷这个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光千术厉害，这寻花问柳的本事也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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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九城八大胡同里的窑姐，就没有他没玩过的。

说来也巧了，那年冬天，他就来到了我妈那胡同，点了我妈，跟我妈好了一宿。

临走的时候，瞥见了被拴在八仙桌下面当狗崽子养的我，他告诉我，他一看到我那六指的时候，他立马就燃烧起一股报仇有望的信念。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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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九爷跟我说，他后来想恍然大悟了，那天啊，他不是输给了那个高手，而是被那个找他坐山的人给坑了。

外盘有一千万押他九爷赢，只要他九爷输，那一千万，就是对方的了。

是以九爷恨啊，千算万算，人心难算。

是以，他一定要找对方报仇。

当天，他就给了我妈100块钱财，问能不能把我给领走，哎哟，我妈可高兴死咯，不但同意了，还给九爷送了两套衣服，一副送瘟神似的送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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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九爷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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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我某个新名字，叫蓝九，他告诉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蓝道上，新的九爷。

从此，我便踏上了老千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