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峥近来心情不错,先是隋兴夫妻每人赏了某个红包,回到东厢房的住处拆开一看,隋兴给的是一小块碎银子,约莫能有**钱财重。而少奶奶罗依依的红包里,却是某个足足有一两的小银锭。
倒不是如何稀罕这一两多银子,吴峥始终在算计着,若是下场参加县试,又是买试卷,又是笔墨纸砚,如何着也要近二两银子。正发愁自己存下的三百多个铜钱财根本不够时,便收到了这两个红包。虽然不算宽裕,吴峥估摸着,捡便宜一点的文房四宝买应该也够了。
再者,正月二十四这天,段掌柜的书肆开张了不说,还把学籍也办好了。吴峥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铜锣县李庄乡童生吴峥,年龄十三岁又十个月,身材中等偏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见之下,吴峥不由大喜,连名字都给改好了。急忙向段掌柜鞠躬道谢。
《多谢段大叔。》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隋兴赏的那**钱财碎银子,要递给一脸笑意的段掌柜。
《你这是干什么?!》
段掌柜一把把吴峥递银子的手推回去,还多说了一句:
《年前帮了那么大的忙,我可是说过一个谢字?》
吴峥其实也清楚段掌柜不可能收自己的钱,况且这些钱怕是也不够,不过还是要装装样子。见状,也就收了回来,重新一躬到底。
《小哥,下场报名的事,也一并给你办好了。至于考试用的文房四宝也有准备,无需再买,若不嫌弃,用我以前用过的一套就是。》
一听这话,吴峥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急忙又要把手里的碎银子递过去。他可是打听过,林林总总怎么也要二两银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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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还来这一套,小小年纪一点都不爽快。》
段掌柜故意沉下脸来说了吴峥一句。
一直以来,段掌柜还是习惯称呼吴峥小哥,从未直呼过吴峥的名字。
吴峥也不再矫情,反而问道:
《段大叔,名字是现改的吧?》
《是啊,只不过也没费啥事。刚好你大婶的娘家侄子叫吴立峥,只是去了中间一个字。》
像是没有从吴峥面上看出一丝担心考不中的表情,段掌柜难免心有疑惑,是以试探着询问道:
《你有多大把握?》
吴峥当然恍然大悟段掌柜是问啥,当即笑眯眯地说:
《前十名可能没有多大把握。》
看到段掌柜眼睛里流露出的吃惊神情,吴峥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只是不敢保证。》
段掌柜看着目前的少年竟然说出如此大话,就像考秀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只不过私下读了几天书,就敢说县试前十名。本想说吴峥两句,又怕打击了他的自信心,当即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反而鼓励道:
《好好考,大叔等着喝你的报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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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峥这才想起考中之后是会有录子报喜的事情,急忙询问道:
《不会前往李庄乡报喜吧?》
《你希望去哪里?》
《要不还是到段大叔这个地方吧,反正我也没啥亲人。》
段掌柜倒是没有反对,而是笑着点点头说:
《那到时候你在试卷上写明就是了。》
吴峥也在读过的笔卷上看到过,试卷台头处是有考生自填家庭住址一栏。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吴峥照例每天伺候隋兴进县学读书,偶尔抽空也会偷偷看两眼隋兴带回家,经县学里的先生批阅过的习作。更多的时候,则是从段掌柜那里借书,夜里躲在东厢房攻读。
以至于翠柳有时候偷偷好奇地询问吴峥:
《你夜里总亮着灯干什么?》
《屋里有老鼠。》
虽明知吴峥是在撒谎,只不过翠柳并不是多话的人,也就没有再追根问底。
到二月初八下场,只不过只剩下十来天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黎明即起,服侍着隋兴梳洗打扮好,在罗依依的再三嘱咐下,吴峥提着隋兴下场考试需要的物品和食物,跟在吴峥身后,罗依依抱着小女儿梦儿,与翠柳一起把二人送出胡同口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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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没几步远,两人来到县学门前,早已有不少童生正排队入场。吴峥一直拎着手里的文房四宝和食盒随在隋兴旁边,直到隋兴进场后,这才一扭身急忙跑到段掌柜的书肆,带上所有必备的东西,慌慌张张跑归来。还好,由于隋兴进场比较早,并没有耽误吴峥下场。
县试要连考三天,是以每个人都提着某个装有三天吃食的食盒,唯独吴峥是用一块蓝布包袱包了一些干粮,显得有些另类,自然被考场入口处负责验看的衙役多盘问了一会。见并没有什么夹带和可疑之处,才发给吴峥某个号牌。
当吴峥按照手里的号牌找到属于自己的号位时,竟然无意中发现,和隋兴仅是一墙之隔。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急忙走进号子,坐到号位中的凳子上,吴峥抬手捋了捋抚胸口。幸亏刚才过来时,隋兴正低头收拾文房四宝,不然,只要略微抬头,必然会发现吴峥。
时间一到,监考官刚才收走卷子,吴峥猫着腰一溜小跑出了考场,发现翠柳早已在远处东张西望。绕了个大圈子,先到段掌柜书肆把东西放下,这才悄悄来到翠柳身后轻微地说了句:
三天的考试对于吴峥来说,差不多就是把脑子里记下来的历年县试试卷归纳整理一下,按照当前的题目重新写一遍那么简单。所以第三天不到交卷的时候,吴峥就早早答完,只等着监考官收卷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不是早就来了?》
翠柳闻言,扭头望着吴峥嗔怪道:
《这两天你跑哪去了,怎么总没看不见你的人影?少奶奶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
原本说好的,忧心在考场中的隋兴有啥意外,所以吴峥要从早到晚守在门外。只是入夜后,方允许他回小院睡觉。只不过,一连两天夜里吴峥都没有回去,不仅翠柳忧心,就是罗依依也担心不已。
更何况从第一天开始,翠柳每天都要过来寻找吴峥一次,却始终未见吴峥的身影,所以主仆二人猜了许多可能,基本上认为吴峥是偷偷跑了。
现在乍一看见吴峥,翠柳难免既惊且喜,双眸里已是有泪花在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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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跑到哪里去?》
纵然吴峥也曾经想过许多借口,解释这三天自己何以没有回到小院中,却没有某个觉得合理,是以说到这里后,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去了。
《那你这三天究竟去哪里了,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不怕人家忧心吗?》
自然流露出来的少女心声,让吴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吴峥感到无话可说的时候,隋兴拎着食盒,慢悠悠从考场走了出来。翠柳也顾不上再询问吴峥,急忙跟在吴峥后方迎了上去。吴峥接过隋兴手里的食盒,翠柳则接过文房四宝,一主二仆一起朝小院走去。
一回到小院所在的胡同口,就注意到罗依依已抱着孩子等候在那里。
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一连三天都没有露面,心中以为已经走掉的吴峥。随即急忙迎前几步,已是由丈夫面上的表情注意到了结果的罗依依,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把怀中的梦儿换到左臂弯里,伸右手拉着隋兴的胳膊,默默走进了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