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当丫鬟的第三十四天
姜棠轻声道：《见过燕小娘子。》
燕茗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嗓门压得极低，《姐姐，是我是我, 那日姐姐救了我，我都没来得及说谢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燕茗双回头看了眼排队的客人, 牢记着安阳郡主的话，不能惹麻烦, 不能在她母亲面前再提这事，是以清楚这铺子是娘子的，就日日过来。
在她母亲那儿只说嘴馋, 心里闷得慌，这才想出来玩的, 未曾透露过半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日日过来看，可算见着了。
燕茗双飞快指了几样，《我要此还有这个……那日你做的点心可真好吃。》
铺子是娘子的铺子, 谁救的她就向谁报恩, 她不必照顾陆锦瑶的生意，少买几样就成。
怀兮麻溜捡了点心, 眼观鼻鼻观耳地称重, 姜棠这边算钱收银子。
姜棠笑着道：《你身体康复了就好，下回在水边可得小心些。总共一两四钱财银子。》
燕茗双的眼神特别像姜棠以前看过的小动物，水汪汪的，《我听姐姐的，以后不去了, 改日再来看姐姐。》
燕茗双买了点心, 也不挡着后头的人, 让门口守着的车夫把马车挪远一点, 别影响铺子生意。
自己带着丫鬟去了后门，走到门外，燕茗双道：《你在门口守着，我进去四娘子商量生意。》
陆锦瑶就在后院，检查了后厨干不干净，现在看着还行，开业不到某个月，自然哪儿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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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打道：《角落容易藏污纳垢，用过的碗盆都要清洗干净，万不可因为想省事就偷懒。一旦被发现，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三个点心师傅和两个帮工婆子齐声应了好，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敲门声。
婆子忙开门去看，是一个穿着华丽相貌精致的小娘子。
燕茗双道：《我是燕国公府的小娘子，四娘子可在，我想进去商量一门生意。》
婆子听陆锦瑶在里面道：《让她进来。》
就把人请进来了。
在门外看见燕国公马车时陆锦瑶心里就隐约有猜测，不是别人，是燕茗双。
她把燕茗双请进后院的厢房里，并未客套，直接问道：《燕小娘子想商量啥生意？》
燕茗双从荷包里拿出五十两银票，她本想从陆锦瑶这儿把姜棠买了去，以后好好对她，若日后姜棠不想当丫鬟了，再给她赎身也不迟。
但是她连自己的丫鬟都护不住。
银粟没了，被她母亲打了二十板子赶去庄子，又没请大夫，就死在那儿了。
燕茗双觉得把姜棠买过来不成，她还未出嫁，连个宅子都没有，母亲怕她出事，总是盯着她。把姜棠带去燕国公府，并不是个好去处。
姜棠在陆锦瑶这里，还算好过。
思来想去，姜棠最缺的应该是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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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姐姐，劳烦你把这个交给她，》燕茗双道，《给银子不是觉得银子就能买救命之恩，只是感觉给了她银子她能买自己想买的东西，那日也多谢陆姐姐。》
是陆锦瑶始终照顾姜棠的。
陆锦瑶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一点笑，《她救你并非图你报答，当时那样危及，她想也不想就跳下去了。》
燕茗双：《我知道。没别的事的话，陆姐姐我就告辞了。》
陆锦瑶把燕茗双送了出去。
她心里想着，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落水这事儿之后，燕茗双也长大了。
但是，不是所有的道理都需经过生死才能恍然大悟。
不管是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命。
在这儿待了一上午，姜棠认出了各府的丫鬟小厮，偶尔也有穿着华丽的贵女过来。
帮了一个时辰的忙，姜棠去五香居对面的茶坊要了一壶茶，坐了两刻钟。
做生意要知己知彼。
不愧是盛京城最大的点心铺子，生意就是红火。
一条街上都飘着淡淡的点心香气，不是霸道的奶香，而是微微勾人的甜意。
西式点心有西式点心的好，中式点心也有中式点心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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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熬好的凤梨馅儿、桃子酱……闻着好像睡在了暖融融的春意之中。
光看客流，五香居每日的利润得是锦棠居的倍。
望着太好吃，姜棠没忍住进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荷包里就少了三两银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回到锦棠居，怀兮忍不住笑她，《你呀，还真是……五香居这是出新点心了？》
姜棠道：《是条头糕和蜜枣酥。》
蜜枣酥和枣泥半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和酥皮，做成枣子的形状。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怀兮：《我去给大娘子买些。》
蜜枣酥精致，条头糕甜嘴，这个好吃。
等怀兮一走，陆锦瑶就把她叫到后院的厢房。
陆锦瑶让姜棠把门关上，待门关好后，她把银票往姜棠面前推了推，《刚才燕小娘子来过，这是她留下的。她说给你银子并不是感觉银子能买下救命之恩，只是觉得你现在缺银子。》
姜棠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奖金，没思及是燕茗双给她的。
其实燕国公府送来药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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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人也没想过拿多少钱财。
陆锦瑶：《给你的你就收下，但切莫和外人说你救了燕小娘子的事。》
这也是为了姜棠好，燕国公府门第显赫，姜棠只是某个丫鬟。自己关上门说也就罢了，在外拿救命之恩说事，会被人说协恩图报。
姜棠点了点头，《奴婢恍然大悟。》
陆锦瑶道：《那等怀兮回来就回去吧。》
出来半日，陆锦瑶也累了。
＊
饼干陆锦瑶想等六月初再卖，正好一个月，生意差不多稳定了。
算起来也就还有十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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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有一百两了，算上值钱的首饰和药材，估计能凑够二百两。
这事儿自然得听陆锦瑶的，夜里回下人房休息，姜棠数了数自己的银子。
等攒够一千两，或是再多一点，就能赎身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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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买间小宅子，小一点无所谓，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想着手里的银子，心里至少有盼头。
五月二十六，赈灾大臣抵达滇南，二十七那日，就已把烤好的压缩饼干分给滇南的难民。
不过一日的量，一人一块。
刚分下去，也不知吃着如何，得等难民吃完再说。
场面触目惊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江河两岸的庄子田地早已被大水淹了个干净。水是黄色的，高山上搭着简易的棚子，老百姓就在这个地方避难。
最开始吃的是逃难时从家里带的干粮，雨是五月初下的，这都快某个月了，早就吃完了，现在才吃到正经的干粮。
烧点热水，泡着吃，滋味还不错。
天气阴沉，顾见舟顶着雨跑了一趟又一趟，送干粮，送干净的水，
顾见舟看了百姓住的地方，潮湿，破旧，杂物都乱堆着。
从小长在永宁侯府，这些景象是顾见舟从未见过的。倒不是嫌地方脏乱，只是心疼这些百姓。
除了忍饥挨饿的，还有病了的，脸色苍白，始终高热，但这边连大夫都没有。随行带的药物分出去了大半，顾见舟只留了应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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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舟想救更多的人，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以他的资历，见一眼赈灾大臣都难。
顾见舟只是某个翰林修撰，这种事还轮不到他。
赈灾大臣是户部尚书，连着几日都在和下面的官员议事，滇省的知守，各地的知府知县也都在此。
仅仅因为他是翰林修撰，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是永宁侯府的公子。
权贵和寒流一向泾渭分明。就算中了状元也无用。
寒门子弟只会以为他是靠着家中才当的状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见舟把脑子里这些事抛之脑后，既然那边用不到他，他就去帮百姓做些事好了。
挑水劈柴，煮石灰水把棚子里角角落落都撒一遍，烧热水给老人和孩子喝。除此之外，顾见舟还去河边看了看，河水早已涨过河岸，处处都是泥黄色的水。
顾见舟看的书多，有关水利的看过几本，现在不是疏通河道的时候，只能等雨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天灾面前，人的力量太过渺小。
五月二十八日，吃过饼干的灾民状态恢复了一点，晚上，饿极了的灾民早已能下来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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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立刻给盛京写了封信，言明滇南的情况，又着重写了压缩饼干的利处。
——每人只吃一块就可一日不饿，可用在军粮上。
这封信百里加急送回了盛京。
五月三十日，安庆帝下旨，命人从各地收购红薯芋头白菜，送往离西北最近的寮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同一时间有二十个宫廷御厨与运粮车同行。
彼时，京郊三万大军已到西北。
顾见山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
离得太远，他根本不清楚任何和盛京有关的消息。把干粮的事和徐将军禀明，徐将军给了一个字，等。
还把锅巴锅盔拿走了一半。
锅巴只剩两斤，锅盔早已吃完了，剩下的锅巴硬的像石头一样。
顾见山就当磨牙用。
他以为能忘记的。
但走了盛京快某个月，每回吃锅巴都能想起她，身上添了两处伤，有时疼的厉害，脑子里就不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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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感觉，把东西都吃完就不会想起来了，但就剩两斤，舍不得吃。
明清楚姜棠不会想起他，但还是忍不住想，她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想过是给他做的吗。
肯定想过，不然如何有甜的。
想过又怎么样呢，她只是想报救命之恩。
而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回事。
现在，他除了想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还想活着回去，这个地方的将士，最好都能活着回去。
顾见山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从前他不清楚能不能回去，也没想过，死在战场上也好，胡人常来犯，他得守住这片土地。
进了六月，西北还没热起来。
向极远处眺望，高山上还有积雪，早晚尚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就还剩两斤锅巴，顾见山收起来不再吃了。
他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算着，就算那边有消息，到西北也得半月后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将军说得不错，唯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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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宣礼太监直接来到永宁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信校尉顾见海于社稷有功，授武略将军。赏赐绸缎十匹、翡翠如意一对、红珊瑚一盆、玉观音一柄……》
顾见海还在军营，家中的男子都在上职，郑氏替顾见海接的旨。
让南雪给了宣礼太监辛苦钱，郑氏妥妥贴贴地把人送出去，这才带着圣旨回了正院。从始至终，云氏都低着头，态度分外谦和。
韩氏和许氏不明所以，待人散了回自己的院子了。三房升官，跟他们有点关系，可关系不大。
赏赐郑氏让小厮送到了宴方堂，赏赐是不少，但郑氏不是眼皮子浅的人，圣上赏给顾见海的，那就是三房的。
至于这些赏赐是云氏自己留着，还是私下分一部分给四房，那得看云氏自己的眼皮子是深是浅了。
按常例来说，顾见海应该升成承信校尉，毕竟做官的多，都是一点一点往上爬的。一下升了一级，看来圣上是真的满意。
得知顾见海升职，还是升成了从五品的武略将军，陆锦瑶还有些诧异。
陆锦瑶回到宴几堂没一会儿，露竹就过来说三娘子来了。
陆锦瑶：《快请进来。》
云氏带着贴身丫鬟过来的，两个丫鬟，每人怀里都抱着不少东西。
尤其某个丫鬟抱着的还是今儿早晨刚见到的绸缎。
云氏笑着走进来，《过来看看你。顺道把我给未来侄子做的小衣裳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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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某个眼色，丫鬟就把怀里的东西交给露竹。
云氏道：《这些日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做了不少小衣裳，瞧你爱吃酸的，生下来的应该是个小公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锦瑶望着小衣服应是数个月孩童穿的，大大小小的都有，光望着衣服就能思及孩子穿上有多可爱。
这些衣服自然不是云氏闲着做的，每日看账本管家都忙只不过来呢，哪儿有闲心干别的。是只因上个月月底她家三爷受了四房的好处，云氏就想准备点礼物。
送礼是有讲究的，得送合乎对方心意的。
论缺什么，陆锦瑶自然是不缺的。平阳侯府的嫡女，十里红妆嫁进来，连韩氏都不用避讳。
这等身份只有令人羡慕的份。
陆锦瑶不缺什么，云氏只能投其所好。陆锦瑶头胎没有经验，云氏就做小衣裳，虎头鞋，虎头帽。她的针线活好，应该能帮到陆锦瑶。
还有就是今儿圣上的赏赐。
绸缎十匹，云氏给正院送了四匹花色大气稳重的，给陆锦瑶送了四匹颜色鲜亮的，剩下两匹云氏自己留着了。
宫中赏的玉如意也给拿过来了，摆着好看，就希望陆锦瑶事事如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观音送去正院了，宫里的赏赐，云氏并没有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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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赐只有布匹、摆饰，也是因为如今滇南水患，朝廷赈灾，国库空虚。自然不会赏下银子，偏偏云氏最缺的就是银子。
但能升官拿赏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陆锦瑶把小衣裳细细瞧了瞧，针脚细密，不比府上绣娘做得差。
《多谢三嫂，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没提赏赐的事，只放在了桌面上，待了一刻钟，云氏就告辞了。
云氏清楚陆锦瑶说的是场面话，孩子还有六个多月在生产，哪里算得上是燃眉之急。
等云氏走了，陆锦瑶翻看一番云氏带来的东西。绸缎都是时兴颜色，有淡茜红、竹绿、云山蓝和一匹玉色的。
这些东西应给姜棠的，但财物招人眼，便是同一个院子的丫鬟也得小心这个。
三爷得宫中赏赐的事都传遍了，陆锦瑶打算先给姜棠点银子。
陆锦瑶道：《东西收到库房里，单独整理出某个匣子来放着。》
露竹：《奴婢这就去。》
各院与各院虽离得远，但丫鬟们哪个院子的都一块儿说话，故而宴方堂得了什么赏赐，又给了谁，其他院子一清二楚。
自打月娘走了，顾见水就常去吴小娘那儿看睿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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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倒是没多在意，给谁与她无关，宴明堂还一箩筐事忙只不过来呢。
虽看不惯此庶子，许氏还真狠不下心对一个孩子做什么，就按照庶子的分例来养着。
听下人说，月娘在庄子过得并不好，没人磋磨她，硬生生自己把自己折腾病了。
请了大夫，只说郁结于心，怕也是想借此叫顾见水过去，可是顾见水硬是没去过一回。
这几日顾见水也不总去吴小娘那边，听说睿哥儿总是哭，吴小娘又哄不好，大概是心里生厌了。
这会儿记起来有个嫡子，就去辅导瑜哥儿的功课。
许氏不感觉顾见水是回心转意，反而觉得他薄幸。
月娘撑不了太久，对陪伴他两年的女子都能这般，对她这个正头娘子，又有几分真情。
许氏今年都二十五岁了，长女都八岁了，儿女双全，她也不盼着别的，只盼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再说，本来就是盲婚哑嫁，许氏对顾见水并没有多少情分在。
这样就很好了。
许氏不在意，但韩氏在意。
怎么三房就忽然之间升官了，问顾见风，顾见风也不清楚。
《你的亲弟弟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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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风含糊道：《仿佛是想出来某个干粮，益于赈灾行军打仗，圣上满意，不就升职了……》
韩氏道：《我说府上大厨房怎么少了三个大师傅，现在连去大厨房拿饭种类都少了！既然是大师傅做的，那也不是他的功劳。》
顾见风打着哈哈道：《父亲的意思，你就别多言了。》
韩氏抱怨道：《明明你是长子……这算啥事。》
顾见风默了片刻，才道：《朝堂上的事，你一个妇人不懂就不要插嘴。事关军营，我在鸿胪寺如何插得上手。》
韩氏：《……插不上插不上，啥都指望不上。》
韩氏感觉，靠永宁侯府还不如靠她父亲，只是顾见风才华平平，想要往上走，难呐。
正是六月初，韩氏气的直起燥热。
天眼看越来越热，一到下午，院子里的石板砖都能烤羊肉串了。其他的院还没用上冰，宴几堂已经用了。
不过只在中午吃饭和午后最热的时候用，那是自然只有陆锦瑶用，丫鬟是用不到冰的。这会儿谁都愿意去屋里伺候，因为屋里凉快。
姜棠还是愿意在小厨房待着，尽管小厨房里热，尤其做饭的时候，脸都能熏红了。
赵大娘热得晃着某个大蒲扇，《你咋不去屋里待着，这儿多热。》
去里面不仅要端茶送水，只能规规矩矩站着，半点声都不能喘的，在小厨房多自在。
姜棠道：《这儿热是热了点，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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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娘道：《是，想坐着就坐着，想站着就站着……那晚上大娘子吃啥呀。》
陆锦瑶近来用的又少，看得出是没胃口，除了只因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顾见舟不在。但知道自己有孩子，又不害喜，多少都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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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娘有两道拿手菜，一道是蒜泥白肉，这菜顾见舟爱吃。还有一道是地锅鸡，这是她的家乡菜。
《要不入夜后做这两样，我来做，你在旁边看着，尝尝味道，能做新奇点更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赵大娘是想把这两道拿手菜教给姜棠。
她跟姜棠学了不少本事，如何弄麻酱，那不光光是把芝麻酱兑水放盐就行，里面道道多着呢，要放点花生酱、糖、酱油……各种调味料。
啥芝麻酱、如何让肉更嫩更滑、如何去腥、蘸菜板都好吃的凉拌菜调料……都是从姜棠这儿学的。
那句话怎么说，投桃报李，她能教给姜棠的只有刀工和这两道拿手菜。
姜棠道：《好呀，那入夜后就吃粥吧，白粥，配咸鸭蛋，来数个葱香味的小花卷。天热，再加个凉拌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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