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岁岁平安
二月二,龙抬头。
冬雪初融,万物争春,瀑布水量不大,水温却是极寒。
一缕阳光洒了过来,陈澈从瀑布下一跃而出,未着上衣,臂膀之上尽是肌肉,点点水珠不多时蒸腾。
《拳走人动,脚不离地,如趟烂泥,势如大雪及膝,徐徐而行。》陈澈缓缓走着拳架,一呼一吸之间,尽是白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澈修行着好不容易从顾璨手里借来的撼山拳拳谱,答应齐先生三年打满百万拳,立刻要完成了。
穿越剑来世界十一年,现在十八岁,成了陈平安的远房表哥,在这少年英才犹如过江之鲫的骊珠洞天,陈澈只是某个无人问津的采药小伙计。
那年大雪纷飞,小陈澈刚才七岁,家道中落,宅子被人占去,倘若是原身的话,大概率熬不过那个冬天。
所幸穿越过来的陈澈据理力争,最终是带着仅剩的家当离了那宅子,一头扎进了泥瓶巷。
冻得通红的手,抓不住掉在地上的碗,陈母的一句碎碎平安,让陈澈记了好多年。
陈母的病急转直下。
陈澈的家当,换得来几份草药,不过是让春联和门神多换了一对,让陈母多看着陈平安长了几厘米。
那个冬天,屋内的咳嗽声逐渐平息,屋外的两个孩子,可劲地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从此之后,饭桌面上就剩两个孩子了,不,是两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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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旁边的竹篓子,陈澈身子轻如飞燕,落在那山脚小溪边,捡着无人要的蛇胆石,顺便,等等还没来得及下山的陈平安。
不多时,某个皮肤有些黑的少年从山上走了下来,颇有些沮丧。
陈澈迎了上去,拍了拍陈平安的肩上,又替陈平安整理了一下有些旧的衣裳,言道,《你这傻小子,摘不到的药草就不要摘了,你哥我这个地方有,不碍事。》
说着,匀了一半递给陈平安,陈平安接过药草,闷闷地应了一声。
最初陈平安是不要陈澈的草药的,但是架不住陈澈力气大,又说是还借住的房钱,一来二去的,也就习惯了陈澈的馈赠。
不过,陈澈也甚是郑重地告诉陈平安,《外面的人可不像表哥这么好,可千万不要乱收别人的东西,外人与你非亲非故,所赠必有所图。》
《什么糖葫芦之类的,一定一定不要接,听到没有?那是诈骗!》陈澈可劲强调这一点。
说得陈平安一阵愣神,有些不解,《为啥?》
陈澈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神,直接给了一个板栗,《没有缘何,记着就行!》
陈平安也习惯了陈澈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乖巧地跟在陈澈的后面,和陈澈一起练习着杨老头教的呼吸法。
算算日子,一些外乡人,已经到小镇了。
乱象将启,陈澈也没有什么乱逛的心思,径直带着陈平安回泥瓶巷。
陈澈习惯性地整理了下屋里的卫生,示意陈平安去生火。
随后从篓子里扒拉出一点野菜,走外面的井里打了些清凉的井水,细细地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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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口小小的破锅里面煮了起来,咕噜咕噜地冒泡。
看得陈平安心里也有了一丝暖意。
《你那草鞋又穿得破烂了些,冬日里也不防寒,隔些日子,要是有集会,我给你买双布鞋。》陈澈碎碎念着。
陈平安用力点点头,陈澈许诺过的事情,一一成了现实,包括院子里的青石块,新编的竹篓子,还有逐渐鼓起来一点的钱财袋子。
待陈平安睡去。
睡得很香,是陈澈带来的变化,宝贵的安全感。
陈澈熄了灯火,盘坐在硬木板床上,月光透过窗前,洒了陈澈一身。
陈澈轻轻摩挲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鉴子背面。
这鉴子似铜非铜,整体呈玄青色,背后篆刻着一轮明月和三支疏竹,刻一圈细小篆字,弄影寻踪,鉴照千形。
这是这几年陈澈在那条小溪里面捡到的,没有被原著记载的一件宝贝,效果颇为神异。
顺手将此日捡来的蛇胆石扔进了鉴子。
陈澈颇为宝贝这鉴子,不仅能够储物,在命数方面还有一定的防护功效。
最重要的,是现实中照见的人,在镜中会留下身影。
照的次数越多,时间越久,身影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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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陈澈取名唤作弄影鉴。
取云破月来花弄影之意。
过了一会儿,陈澈将鉴子翻转过来,在月光照耀下,鉴子逐渐泛起涟漪。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轻微地一触,心神一阵摇曳,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了鉴子里面。
鉴子里面好似一大湖泊,一望无际,水天相接,可谓涵虚混太清。
陈澈轻飘飘落在水面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有多想,和往常一样,跃起,随后坠入湖里。
离水面最近的,是马兰花。
随后是什么董水井,石春嘉之流。
再是宋集薪、顾璨、林守一等资质上乘者。
李柳、阮秀等更深,基本上只能看到一小点儿。
至于齐静春等大佬,不知是在更深处,还是鉴子无法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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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影,尤以陈平安最为活灵活现。
无他,被鉴子照见次数最多。
陈澈和往常一样,将陈平安从水中捞了出来,越深层次的人影,捞起来越费劲。
陈澈扎起袖子。
摆好拳架,开始今晚的较量。
陈澈对陈平安,撼山拳对撼山拳。
镜中世界过去了几天,现实生活中也仅仅是一炷香时间过去。
陈澈心神有些倦怠。
陈平安碎成一团水花,重归湖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碎碎平安,碎碎平安。》陈澈心中念道,对于撼山谱的六式拳架,理解又多了几分。
当当当。
有人敲门,嗓门不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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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心神从鉴子里退了出来,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稚圭,又来了。
柔和月光下,一道倩丽的身影在门口等待。
陈澈望着熟睡的陈平安笑了笑,跳下床。
轻微地巧巧,取了门栓,打开门,也不看那女子,直接走到院子里。
稚圭轻微地咬了咬唇,对于陈澈的视而不见有些薄怒,却又不敢发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鼓着腮帮子,一雙杏眼恶狠狠地盯着陈澈,快步走了进去,竟然还不忘把门带上。
陈澈毫无顾忌地将衣物脱下,只剩一条内裤,天寒地冻,却没有半点颤栗。
稚圭没有作声,只是默默跟在陈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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