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留下来，好不好
夜色浓浓，而车中弥漫着的是淡淡的麝香力场，和淡淡的白英花香气。
还有，一丝捉不住的暧昧。
贺廷琛单手掌着方向盘，看她这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目光也是直直地看着前方，不敢落到其他地方，他心中不免感觉有些好笑。
左晴笙双掌搭在膝盖上，挎着自己的小黑包，单手稳住饭盒，虽然坐得恭恭敬敬的，然而却显得有一份刻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左小姐，你这是在紧张吗？》
他的话仿佛是带着嘲笑的，让左晴笙瞬间耳根升起来一丝微红，更加不敢去看身旁这人的脸。
刚刚他邀请她上车时，那一副含笑的表情，实在是多年难得一见的，却也只因他这一副带笑的表情，是要极少的几率才能见到，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而此男人笑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好看。
大概是他始终板着脸，对谁都是一脸冷冰冰的，活像是别人欠了他钱财一般。
笑起来的那一瞬间，好似冬水解冻春水叮铃一般，带着包容一切的感觉，又像是百花盛开，带着那种浓郁的力场扑面而来，又像是带着干涩的青荇草，清新而微涩，他笑起来时醉人的眸子的如同浓醇美酒一般，玉杯美酒，佳肴珍稀，让人品尝一口便是回味无穷。
这种禁欲又温柔，浓醇又青涩，明明妖娆得翻覆天下，却偏偏素衣轻舟指指江湖。
两人都在对望，各从对方眸子中注意到了惊艳。
又是无比契合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要做些什么。
她刚刚破出喉咙的一声，《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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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直接被堵在了喉咙之中。
轻微地的一吻落到她的眼睫上，像是蜻蜓点水，又如蝴蝶轻舞，带着小心翼翼，清冷和凉薄。
纵然只是浅浅的一啄，但是却让本就心绪浮动的左晴笙更加面红心跳。
那日他炽热的身体和她微冷的手，这次微冷的唇和燥热的空气。
他们两人，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契合一般。
左晴笙要躲，却早已被他扶着脑袋轻微地按到车座上，男人带笑的轻轻巧巧的一声。
《乖，听话。》
好似哄着哭闹的小朋友一般，让左晴笙娇嗔地瞪他一眼。
看着迅速坐到自己身边来，还顺手给她扣上了安全带的男人，他明明想要生气，可是却感觉自己的生气好像通通没有必要，此男人就是这样，总是让人的心绪跟着他而走。
左晴笙微微的一囧，刚才要凌厉地说出口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可奈何的一声娇哼。
《贺先生，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吧？请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话刚刚出口，就让左晴笙面红耳赤的不能再面红耳赤了，她一咬嘴唇，也不知道为啥，对着这个男人，她所有的伪装都像是被识破了，而她所有的凌厉和强势都瞬间瓦解。
贺廷琛带笑地看她一眼，语气不是微冷了，而是自然的一股清凉，让人不感觉害怕或者气恼，反而只因这一点儿凉凉的语气，而抚平了内心升起的燥热。
《嗯……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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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晴笙瞪他一眼，微微有些窘迫，眼波里却是脉脉含情的。
贺廷琛的呼吸一滞，眸光微暗，眸子中间却是闪着翼翼火光的。
此女人啊……可真是让人忍不住意乱情迷，想要将她一口给吃下去一般。
两人坐在车内，便感觉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呼吸只不过来，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死气，而是心烦意乱思绪纷杂的暧昧之感。
望着她的半张微垂下去的脸，贺廷琛皱了皱眉，《最近谁饿着你了吗？如何瘦下来了？》
左晴笙抬起头来，向着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凉飕飕的，《不知道是谁让我天天给他费心费力地做吃的！》
她想起自己最近的行程安排，忍不住叹了口气，《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上午的秀场跑完，回家拿着食材摸索着给某人做些补养的羹汤，去了医院受受气，再马不停蹄地跑去集团忙一下午……》
像是感觉自己这一周过得实在是太累了，她的语气也是可怜巴巴极其委屈的。
《一下班又要跑回家，做上好吃的，自己都还没能吃上一口，又要紧赶慢赶地跑去医院，免得某位大爷嫌我去晚了，要我拿出高额的赔偿金……》
她瞪着双眸，假想面前的车后视镜就某个人，她龇牙咧嘴的好像把这个假想敌给吞进了肚子里。
《你说……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要对你这么好？明明我早早就能够完工去国外了，这下不清楚又要耽搁到何时……》
她的语气实在哀怨，贺廷琛刚开始还带着些歉意，觉得自己给她安排那么多的秀场，却是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可听到后面时，他的眸光却微沉下来，觉得自己给她安排那么多的任务，果然是明智之选啊。
《你就……那么想要出国吗？》
贺廷琛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他的视线也是盯着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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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晴笙看一眼他只盯着道路安全，专心致志地开车，忍不住心中微微失落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摇头晃脑地开始给他细数出国的好处。
《你看吧……国内的竞争这么大，况且这个圈子里，那么多人心险恶的人，若不是我次次都险险避过，现在可就真的是死无全尸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贺廷琛不咸不淡地道，《你又不知道那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的，何况，若是人为的，可种事情可是会出了人命的，他难道不清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早晚会因此得到报应的。》
《呵。》
左晴笙轻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的韵味，《是谁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她便是以为着我不敢拿她如何样，所以才敢如此猖狂……呵，是以，我才是更想要尽快出国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的话纵然说着攸关自己性命的事情，语气却通通没有对死的怯意，只是有种想要逃离这种，让人因为人心而不是外力所带来的毛骨悚然。
她只是不想参与进来这种让人厌烦的纷争，这个圈子里的恶毒与狡诈，不管是哪样都足够让她终日被缚。
《既然知道了是谁，不如交给警察去处理。》
《可是我没有证据啊……》
左晴笙突然转过来对他含笑道，那种笑也是自己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心酸而又迫不得已而为之。
《贺廷琛你清楚吗？知道我是有多么想要逃离这里吗？可是太多的事情由不得我来选择，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跳梁小丑，滑稽得可笑，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好友？靠不住……至亲？信不得。就连自己的爱人……能让自己付出余生，终生陪伴的那样东西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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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又笑了一声，那种嘲讽世人，淡淡自嘲的语气，让人的心底也是遮不住藏不下的烦闷。
贺廷琛的车在她的家门楼下停住。
一时间，车内两人都没有说话。
恭敬对他道，《抱歉贺先生，让你听我发了这么久的神经，我就不再请您上去喝杯茶了，晚安好梦，咱们有缘再见。》
良久，左晴笙短促地笑了一声，抬手恍若不觉般轻微地地拭去了眼角的一点儿晶莹泪痕。
她手臂向后一收，早已轻轻地推开了车门，利落地下了车，对着贺廷琛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可是贺廷琛却径直从那笑容之中注意到了绝望。
左晴笙关上车门那一刻，却被一只修长掌心微微带着薄茧的大掌一把握住。
车门在他手边止步，差点直接将他的手压住，关门的重力直接打在他的手腕上，他却恍若不觉。
贺廷琛认真地望着她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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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心里涌上的是对此女人那种被轻描带写地拉过的经历的心疼，因为此女人那种无畏一切的笑容，却只是想要逃离这种丑恶的地方，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平淡而出色，纯真而没有伤害。
微冷的夜风卷在她身上，将燥热的车厢内也变得微冷，她早已死得彻底的心是微冷的，她平淡无波的眼睛，是微冷的，她扬起的恭敬的笑意，也是微冷的。
然而，他伸过里来的那一只手，却是温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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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掌心是温热的，他带着想要让此人得到他的保护的心是温热的，他深情的望着她的眸光，是温热的，他的话……也是温热的。
月色下，一对丽人，两张姣好的面容，一对相视的眸中只剩下对方的影子。
《左晴笙，如果……由我来保护你。你可不能够……不要走了？你若是能够留下来，我便把你收在怀中，托在掌上，任你抱怨和哭泣，任你去闯荡，所有的祸事我来迎，所有的责任我来担，所有的流言蜚语我来反唇相讥，所有的人心我来一一辨识……》
男人的语气有一些今生从未有过的祈求，却是强硬而霸道的。像是顶天立地的巨人，将一切劈开，又像是一家温暖的庇护所，带给她安全。
而他，也是某个男人。
《左晴笙……你留下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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