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害怕
《我没事，可能昨日没有休息好吧。》林栀也低低地说，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她不习惯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人前。
钟榆仍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如果真的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
林栀也摇了摇头，闭上双眸靠在椅背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钟榆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是凉凉的。她将毛毯盖在了林栀也的身上，握上对方冰冷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林栀也眼睫颤了颤，卷翘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她的容貌是属于明艳大气型的，此时脸色苍白又闭着眼睛，倒是多了些罕见的破碎感。
钟榆见她只是脸色不好，稍稍置于心来。
她看着身旁人静谧闭着双眸的模样，忽然就想到了头一次见到林栀也的时候。
那会儿，她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学校报到。她来到寝室里的时候林栀也已经在了，某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书桌前看着书。光是看着背影，都让人感觉特别孤单。
她是个自来熟，笑着上前打招呼。林栀也转过身的瞬间，她是真的被惊艳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孩儿。只是这女孩冷冷的，脸上也没啥表情，还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好似和周围人都存在着壁垒。
好在她们寝室里都是些脸皮厚的，时不时往人跟前凑。时间久了，林栀也缓慢地就和她们熟了起来。
四年的朝夕相处，感情自然越发深厚。直到现在，即使已经毕业几年，时间和距离却并未将她们分开。
也正是只因太过了解对方，钟榆一下就听出了林栀也方才的话是在说谎。说啥昨晚没休息好，她是万万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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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藏着事。
只只不过她不会问，有些事情想说了自然就会说。她只要静静地陪在旁边就好。
不极远处的空乘也注意到了林栀也的异常，她向钟榆眼神询问。钟榆摆了摆手，此时飞机正在上升阶段，空乘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并不允许随意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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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进入巡航高度以后，空乘们也开始动起来了。
乘务长递给钟榆两杯热水，有些担忧地询问道：《这位女士还好吗？看她脸色依旧很差，需不需要我问问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也不怪乘务长忧心，林栀也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好，这会儿闭着双眸像是睡着了，可并不安稳。
没等钟榆说话，林栀也就睁开了双眸。她轻扯了某个微笑，语气依然虚弱：《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多谢。》
见她这样说，钟榆也附和道：《林姐，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乘务长姓林，年纪比她们大些，钟榆一般都喊她林姐，是个特别温柔热心的女人。她点了点头，便回去接着自己的工作。只是多留心了这边，视线时不时往林栀也身上瞟。
林栀也接过钟榆递过来的水杯，浅浅啜了几口。右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把长命锁。
《还是睡会吧，睡着就不会这么难受了。》钟榆操心地说。
甬城到临城，隔着一千多公里，2个多小时的航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周围的乘客们大多都选择了小睡一会来打发这无聊的旅程。
林栀也闭着双眸，缓慢地地也陷入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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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你要喝点什么不？》副驾驶是一位姓范的小伙子。
飞机进入自动驾驶状态后，驾驶舱相对就变得轻松许多，机长和副驾也会时不时聊上几句。
程迟予瞧了瞧窗外的好天气，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
范副播通PA叫来了乘务长。
驾驶室舱门被推开，乘务长探头询问道：《需要啥？》
《我要一杯咖啡。》范副驾笑着说道，又转过头问程迟予，《程哥，你呢？》
《矿泉水就行，谢谢。》
乘务长温声应好。几分钟后，她端着托盘进来。
《程机长，您的矿泉水。范副，您的咖啡。》
程迟予接过水，低声说了句《多谢》。
乘务长没有马上出去，而是感慨了一句：《刚才我差点以为咱们要返航了。》
范副眉毛一挑，询问道：《是客舱出什么事了吗？》
《有个乘客刚一起飞就脸色刷白，吓死我了。》乘务长说起这个还是心有余悸，乘客在飞机上突发不适，返航还是小事，就怕来不及降落就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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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乘客现在还好吗？》范副也焦虑了起来。
程迟予也置于了水杯，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最近的备降路线。
《还好，估计是有些晕机吧。》乘务长庆幸地言道，《还是钟榆的朋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听到是钟榆的朋友，程迟予不由自主地思及了一个人。他微微皱眉，仍是没有说话。
《钟榆你们知道吧，也是咱们公司的空姐。》乘务长怕两人不清楚，又解释了一番。
范副驾颔首，他和钟榆也搭过班，自然认识。他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这在天上可不比地面，就算备降也得花不少时间，耽误事儿不说，人也经不起这么熬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乘务长离开后，驾驶舱内又恢复了静谧。
程迟予看了眼仪表盘，自动驾驶系统此时正平稳工作，一切都井井有条，他摩挲着指关节，忽然言道：《小范，你来驾驶位，我去上个厕所。》
从厕所出来后，程迟予鬼使神差地朝着客舱走去，自然就看到了那样东西令他头疼不已的身影。
林栀也身上盖着的毛毯已有些滑落在地面，她应是睡着了，呼吸清浅，脸色仍是发白。
程迟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是奇怪的时候，人早已来到了她的身旁。
女孩睡得不是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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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拉毛毯的时候，手倏然被紧紧攥住，随即耳边传来极轻地呢喃：《妈妈，我再也不要坐飞机了……》
手上的触感鲜明，她的手心冰凉。
他动作极轻地去掰林栀也的手，却发现她抓得更紧了。
她面上的表情也越发痛苦起来，溢出口的话语带了些哭腔：《救救我，我不想死在飞机上……》
显而易见，她又梦见了那次事故。
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嗓门在耳畔响起，林栀也逐渐回过神来。
程迟予内心一软，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别怕，我会带你平安落地的。》
她缓缓睁开双眸，有些迷茫地盯着眼前的人。
《程迟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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