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死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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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信将从神机营库房里带来的那两包火药，交给涂兴哲，冷冷道：《这两包都是在神机营取来的火药，只不过一种是神机营挑选出来的，另一种是你们火药厂出厂的原样。有什么区别，你自己看吧。》

涂兴哲鼻尖冒出了冷汗，他双手捧着接了，放在地面打开了看，虽然不是火药专业，但担任火药厂掌厂太监这么久，对火药也颇为了解了，只一眼他就断出了优劣，也恍然大悟了朱慈烺的意思，赶紧跪伏在地：《殿下，我火药厂每年生产火药众多，有时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太优良的火药，但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出厂的，一定是下面那些管事者玩忽职守，将这些劣质火药放了出去，奴婢一定狠狠责罚他们！》

《是有时，还是经常？》朱慈烺冷冷问。

《……》涂兴哲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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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冷哼一声：《把李顺叫上来。》

《是。》

李顺雄纠纠气昂昂的出现，在朱慈烺面前跪倒：《臣李顺叩见殿下。》

《起来吧。火药厂的涂公公说，他火药厂每年供给你们神机营的，都是堪用的好火药，对此，你有啥说的吗？》朱慈烺淡淡问。

《回殿下，您要是不问，臣还真不敢说呢，这三年来，自从阳武侯薛濂当了我神机营的主将后，每月神机营能拿到的火药，不但越来越少，且质量越来越差，就以佛朗机炮来说，三年前，两斤的弹丸装三斤的火药就可以了，但现在最少需要装四斤，如此还不一定能达到以前的威力。涂公公说供给我神机营的都是好火药，臣是万万不能赞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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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兴哲额头冒出了丝丝冷汗，当李顺出现他就知道事情不妙，等李顺说完，他噗通跪倒在地：《殿下明察啊，我火药厂产出的每一斤火药，都是严格按照规制生产，绝不会有差错，李副将可能是有啥误会，又或者是火药的运输和储藏出了什么差错……奴婢这就去查，不管是哪个奸人搞事，奴婢一定严惩他们！》

李顺本是某个胆小怕事，又安分守己的副将，倘若不是朱慈烺事先对他有所叮嘱，他是绝对不敢站出来，公开指责涂兴哲的。有太子爷撑腰，此日的李顺不但胆气壮，而且气势极其的足。

《不劳烦涂公公了。》朱慈烺嗓门淡淡：《把他们都带上来吧。》又向李顺点头：《你能够回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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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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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厂的几个管事者被锦衣卫推了上来。

一迈过门槛，就一切跪倒在地，哭天喊地：《殿下饶命，一切都是涂公公，跟我们无关啊。》《我们都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啊，殿下饶命！》

涂兴哲的脸，一下就白了。

怪不得不见他们数个人呢，原来是被锦衣卫抓去拷问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早已把实情全抖出来了。

《说，你们都是如何奉命行事的？》田守信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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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管事者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

自从涂兴哲成为火药厂的掌厂太监之后，为了完成火药厂的生产任务，同时又为了给自己《增收》，就加快了火药的生产快慢，对质量从不要求，只要能炸响、能冒烟就行，有时原料不够了，对硝、硫、炭的配比，也会临时调换。因此，火药质量越发不堪。

每年除了供给京营和各地官军的定量火药之外，多产出的那些火药，都通过地下渠道，悄悄卖给了京师的某个商人。

毕竟是军用火药，纵然质量下降，但对民间来说却依然是一个宝，因此供不应求。

和涂兴哲相比，阳武侯薛濂每年贪墨的那点火药钱，只是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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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火药厂的管事者，这几人对涂兴哲的作为心知肚明，涂兴哲没想瞒他们，也瞒不住，是以就把他们也拉上了贼船，每个管事者每月都能拿到五百到一千两的《封口费》。

倘若有人不听话，甚至想要告发，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

谁都知道涂兴哲是提督东厂大太监、内廷三公之一的王德化的亲信，跟涂兴哲做对，不就是跟王德化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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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这数个管事者，就是朝中的一品大员，恐怕也得稍微掂量一下。

因此，涂兴哲在火药厂顺风顺水，没有人敢跟他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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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都是没办法啊，殿下饶命啊……》

数个管事者此起彼伏的磕头，都是喊冤求饶。

纵然早就清楚了火药厂的不堪，但几个管事者的所言，还是让朱慈烺触目惊心。

《好大的狗胆！》

褚宪章一脸震惊：《没想到连火药的主意也敢打，涂兴哲，你有数个脑袋能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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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宪章的震惊，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作为兵仗局的掌事太监，他那是自然清楚涂兴哲在火药上做手脚，贪墨了不少银子，但因为涂兴哲是王德化的人，不是他能惩戒的，是以他只能装聋作哑，但涂兴哲胆大包天的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冤枉啊！》

涂兴哲冷汗淋淋，不过却不打算认罪，他连连向朱慈烺叩头，脑袋在地面碰的砰砰响，用公鸭一般的尖锐嗓音喊冤：《殿下明鉴啊，奴婢绝对没有做这些事！明明就是这几个奸人平常被我责罚，怀恨在心，今日血口喷人来了。还有，怪不得送到神机营的火药会有差错呢，一定是这几个人上下其手，坏了我火药厂的名义！今日殿下巡视，他们怕担责任，就把屎盆子扣到奴婢脑袋上了，殿下，你要明鉴啊……》

越说越气，一时怒气攻心，忽然跳起来，向那数个管事者冲过去，又踢又咬：《说，谁让你们诬陷咱家的？信不信咱家杀了你们？》

数个管事者吓得连声尖叫，拼命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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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他早就清楚涂兴哲是某个猖狂的性子，仗着是王德化的亲信，在火药厂无法无天，但想不到在自己面前，没想到也敢这么放肆！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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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人影忽然蹿出去，凶狠地一脚踹在涂兴哲的后背，将涂兴哲踹翻在地，涂兴哲倒地之时，额头撞到了地板，立刻就头破血流，头戴的纱帽也不清楚飞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