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26笔阁

▎第71章 为他选一双最好看的眼睛

重生为聘:顾兄英年莫早逝 · 寒江雪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绿色阅读 暗黑模式

事关女子的清白,顾兄难道不想对我负责?》

沈柏反问,尽管看不见,听到她委屈的语气,顾恒舟也能想象出她红着双眸理直气壮的瞪着自己的模样。
寻常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规规矩矩学女戒绣花,她倒好,成天在太学院上房揭瓦,蹦跶的比谁都欢快,身上哪里有半点女儿家的样?
顾恒舟沉着脸反问:《在太学院你跟吴尚书的嫡子隔三差五滚到一起打架,他也应该对你负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沈柏挑眉:《这如何能一样?》
顾恒舟问:《有啥不一样?》
瞧瞧,别的姑娘都是含羞带怯,不敢与心上人对视,她张嘴闭嘴就是喜欢,比那当街调戏姑娘的登徒子还要放浪。
沈柏毫不迟疑的回答:《我看到吴家那小子只想揍他,看到顾兄却是心头悸动,脸红心跳,怎会一样!》
顾恒舟眉心紧皱,冷声呵斥:《闭嘴!》
​‌‌‌​​‌‌
沈柏不甘不愿的闭嘴,仗着顾恒舟看不见自己,不服气的冲顾恒舟吐舌扮鬼脸。
哼,就知道仗着我喜欢你所以这么凶我。
《不服?》
顾恒舟冷声问,活似还长了一只双眸能注意到沈柏的一举一动,沈柏连忙恢复正常,摇摇头说:《没有啊,顾兄既然不喜欢听,那我不说就是了,反正我心悦顾兄,这是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下文更加精彩
顾恒舟眼皮跳了跳,倘若他现在能看见的话,就会当即找东西把此小骗子的嘴唇堵起来!
​‌‌‌​​‌‌
脑袋还有点晕,沈柏重新倒下躺着,敏锐的感觉胸口和平时不大一样,下意识的用手按了一下,心口比之前还要胀疼得更厉害。
偷偷觑了顾恒舟一眼,伸手在他目前晃了晃,确定他实在看不见,沈柏偷偷解开腰带,扒拉开衣领一看,眼角抽了抽。
束胸的布带被棉软的肚兜取代,肚兜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粉嫩嫩的荷花,绣工还不错,看着挺好看的。
不过这玩意儿沈柏向来只在别人身上看过,猛然出现在自己身上,怎么看都只感觉别扭。
这种东西怎么能出现在小爷身上呢?
​‌‌‌​​‌‌
忍了半晌,沈柏终究没忍住,看着顾恒舟问:《顾兄,我用来束胸的布呢?》
垂放在膝上的手微颤,顾恒舟冷声问:《你想做什么?》
沈柏不舒服的揉了下胸,淡淡道:《我习惯用那样东西了,这肚兜望着好娘气,你把它还给我呗。》
一个姑娘家,嫌弃自己穿肚兜娘气?
顾恒舟绷着脸说:《早已烧了,以后给我改掉此习惯!》
​‌‌‌​​‌‌
沈柏:《……》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顾恒舟忽然问:《太学院里有多少人清楚你是女儿身?》
沈柏很是得意:《连顾兄这么聪慧过人的人这么久都没发现我是女子,其他人自然更不会发现,不然我们沈家几十口人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顾恒舟抿唇,不是沈柏伪装得太完美所以他没有发现这件事,而是先皇后的贤名天下皆知,一般人根本不会异想天开到怀疑在先皇后寝殿出生的沈柏会是女子。
这几日顾恒舟细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沈柏这些年其实破绽百出。
​‌‌‌​​‌‌
在太学院的时候,沈柏很少和其他人一起如厕,领到新的学子服也都是回家再换,若是武测不小心受伤或者与人打架受了伤,她也都是回太傅府再处理,哪里是她不相信其他大夫的医术,根本是她不敢让其他人诊脉,因为那样会暴露自己是女子的事实。
越是回忆顾恒舟越觉得这人简直胆大包天,藏着这么大个秘密竟然还能蹦跶得那么欢腾,真不怕哪天一不小心就把小命葬送了?
只不过顾恒舟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冷声问沈柏:《女子皆会来葵水,你在太学院是如何遮掩此事的?》
昭陵的男女之防很重,顾恒舟娘亲早亡,身边伺候的又是顾三顾四这样的小厮,知道女子会来葵水,还是之前无意中听顾恒修和顾恒决谈论过一次。
沈柏有点脸热,除了张太医,还是头一回跟别的男子讨论这种事,只不过如今女儿身都曝光了,这事也没啥好遮掩的,沈柏如实说:《我葵水来得迟,上个月才第一回来。》
​‌‌‌​​‌‌
上个月?
顾恒舟拧眉,猛地想起之前沈柏在他的庆功宴上大醉一场,第二日在国公府醒来干的事。
耳尖染上绯色,顾恒舟咬牙问:《就是你偷偷绞了我被子那日?》
沈柏只当顾恒舟是嫌弃葵水弄脏了他的衣服被子很是晦气,连忙说:《顾兄,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清楚这种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对吧?》
顾恒舟面沉如水,沈柏有些惴惴,正想说点好听的让顾恒舟不要计较此事,顾恒舟忽然开口:《此月已经十八,你还没来?》
​‌‌‌​​‌‌
顾恒舟记忆中很清楚,上个月他的庆功宴是在初七办的,算算日子,这个月初七,正好是沈柏从地下暗河出来找他那日,她若是来了葵水,不可能不被发现。
顾兄,你算我来葵水的日子做什么?
全文免费阅读中
沈柏老脸臊得慌,正想点头应是,小腹坠痛,一股熟悉热流袭来。
沈柏:《……》
顾兄你怕不是乌鸦嘴吧?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柏捂着肚子去茅房,果不其然是来了葵水。
顾恒舟丝毫没有经验,更不知道月事带是啥东西,沈柏只能蹲在茅房,好在刚刚的小女孩儿很快带着她爹归来,听说沈柏来了葵水,那人不多时让小姑娘从邻居家里拿了月事带来。
沈柏这个月落了两次水,路上又没按照张太医的叮嘱认真喝药,这次来葵水比上次更难受。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小腹痛如刀绞,从茅房出来,沈柏直接抱着肚子躺到床上,咬着唇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往外冒冷汗。
沈柏他们现在在一个叫月湾的小村庄,月湾离恒襄江不远,救他们的男人叫河铎,江水暴涨的时候,河铎和庄子里的青壮年去江边打捞树枝拿归来做柴烧,也想顺便看看有没有被江水卷走的动物,没思及看到顾恒舟和沈柏被冲下来,便把两人救下。
小女孩儿叫小灵,是河铎的女儿。
河铎的妻子在生小灵的时候大出血不幸离世,家里纵然还留着她生前的衣物用品,但河铎也没有照顾女子的经验,见沈柏痛得面色惨白,不停地发抖,不由担忧的问顾恒舟:《小兄弟,你此妹妹是不是有啥隐疾啊,怎么来个葵水痛得如此厉害?》
顾恒舟看不到沈柏的表情,只听见她呼吸比平时急促一点,眉心挤出褶皱:《她痛得很厉害?》
​‌‌‌​​‌‌
顾恒舟也没听说过女子来葵水会这么痛,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沈柏强撑着开口:《无事,我只是落水受了寒,我有个方子是止痛活血的,烦劳河铎大哥帮我把这些药抓来熬一碗给我喝下。》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小灵抢答:《对啊,大哥哥,姐姐脸色好白,浑身都在发抖,嘴唇都要被她咬出血来了。》
河铎连忙答应:《好好好,你尽管说,我们月湾就是专门卖药材的,只要你能说出名字,我都能给你找来。》
沈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张太医之前给她开的方子背出来,河铎全部记下,立刻去抓药。
河铎走后沈柏又目光投向顾恒舟:《顾兄,眼下我手脚冰凉,冷得厉害,你能不能和小灵一起去烧点热水灌了汤婆子给我暖一下?》
​‌‌‌​​‌‌
小灵很积极,不等顾恒舟回答便去拉他的袖子:《大哥哥快跟我来吧,我教你生火。》
顾恒舟和小灵一起走了,沈柏咬牙在床上忍着,过了半个时辰,顾恒舟端着药归来,顾不上烫,沈柏直接接过全部喝下。
药效发作没这么快,沈柏喝完药又蜷成一团,河铎忧心忡忡的看着沈柏:《姑娘,你还好吗?不如我现在背你去镇上看大夫吧,今日水已经退了,纵然路上还有不少淤泥,但还是能走过去的。》
沈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大半,身体觉得冷,她摆了摆手,低声说:《没事,一会儿药效发作就不会这么疼了,大哥家里若是还有多余的棉被,能不能再拿一床给我?》
《有有有,我立刻就给你抱过来!》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河铎说完跑走,没一会儿便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给沈柏盖上。
小灵走到床边眼巴巴的看着沈柏,见有一缕头发贴到她鬓角,伸手帮她拨开,软着声说:《姐姐你要坚强一点,一定要熬过去哦,不然你只有像我娘亲一样,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你爱的人啦。》
小灵稚气未脱,说出来的话奶声奶气的,很是可爱,沈柏勾唇笑笑:《这点疼难不倒我的,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疼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
河铎叹了口气:《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来葵水痛成这样,姑娘这身子受寒也太严重了。》
第一次来葵水就在水里泡了三天,随后潜暗河,坠洪流,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重的寒气。
沈柏痛得脖子青筋鼓胀,不想让顾恒舟担心,沈柏冲河铎递了个眼色,故作轻松的说:《这个方子是我们那里最好的大夫开的,效果很好,我现在早已没那么疼了。》
小灵下意识的想反驳沈柏的话,河铎忙捂住她的嘴,安慰沈柏说:《我们镇上最近从远方来了个小大夫,听说医术很是高超,明日我就去镇上帮姑娘请他来看看,说不定能有法子帮姑娘调养身子祛除体内的寒气,让姑娘以后再不会受这样的苦。》
沈柏无力地笑笑:《那我先谢谢大哥了。》
​‌‌‌​​‌‌
《不谢不谢,那我不打扰姑娘了,姑娘好好休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河铎说完带着小灵走了,屋里一下子静谧下来,只剩下沈柏低低的急促的呼吸。
顾恒舟一直坐在床边没动,良久,他伸手去探沈柏的额头。
触手是一片湿濡的冰凉,沈柏没动,有点贪恋他掌心的温暖,开口却是轻松的调侃:《让顾兄见笑了,在太学院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家小霸王被一个小小的葵水打趴下啦。》
​‌‌‌​​‌‌
她算啥小霸王,连吴守信那样的都打不过。
月湾背靠药谷,全村的人都懂些药理,村中女子自幼便调养着身子,不似昭陵女子那般柔弱,自然也不需要汤婆子这等取暖的东西。
顾恒舟烧了热水却没找到东西装来给沈柏,这会儿摸到沈柏额头这么寒凉,并不理她的话,沉声问:《还冷?》
沈柏想摇头说不冷的,但顾恒舟的手还贴在她额头上,掌心燥热的温度实在让她舍不得离开,最终还是放任自己露出软弱,虚弱的说:《对啊,我现在好冷啊,顾兄你能抱抱我吗?》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沈柏的语气不自觉带了撒娇,头一回不是演戏,真真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想要得到某个温暖的拥抱。
​‌‌‌​​‌‌
痛得太厉害了,沈柏很需要从顾恒舟这个地方得到一点勇气。
只不过她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顾恒舟和校尉营那群糙汉子待习惯了,说不定不会同情她,反而会嫌弃她太弱太麻烦。
顾恒舟表情冷肃没有说话,气氛有点面红耳赤,沈柏正想改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顾恒舟忽然站了起来来。
沈柏诧异:《顾兄?》
话音落下,被子被掀开,沈柏打了个寒颤,随后整个人被拥住。
​‌‌‌​​‌‌
顾恒舟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没在意她浑身的冷汗,重新盖上被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柏的脑袋都被盖进被子里,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耳边顾恒舟强劲有力的心跳和鼻尖令人安心的气息。
顾恒舟……在用他的身体帮自己暖身子。
此认知让沈柏的心脏鼓跳如擂,脸不住的发热发烫,连呼吸都让气血翻涌起来。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顾恒舟说:《把手给我。》
沈柏毫不犹豫抓住顾恒舟的手,她的手比额头还冷,顾恒舟直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只因习武,他的体温比别人要稍高一些,源源不断的温暖散发出来,像某个天然的暖炉,沈柏的手脚不多时暖和起来,药效也开始发挥作用,脑子变得混沌,沈柏小声嘟囔:《肚子还冷。》
这一声《疼》染上浓重的委屈,顾恒舟微怔,此小骗子仿佛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会像这样喊疼。
​‌‌‌​​‌‌
顾恒舟身体微僵,沈柏往他怀里挤了挤,低声说:《疼。》
这么多年沈家都把她当男子养,若不是来了葵水,只怕连她自己都忘记自己其实是女子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半晌,顾恒舟腾出一只手放到沈柏小腹上。
她身上穿的是东恒国特色的女子衣裙,正好把小腹露出来,顾恒舟的手一贴上去,沈柏便满足的哼哼两声。
​‌‌‌​​‌‌
顾恒舟便把手放在那边不动了。
她的腰很细,像是只有他巴掌宽,小腹很凉,肚皮很柔软,和她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
肚子暖和便没有那么痛了,沈柏不多时沉沉的睡过去,却也没有睡好,梦到了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她十六岁才来葵水,那时她已经受封官职进了少府,顾恒舟也去灵州做了一年校尉,那年秋收收成很好,恒德帝龙颜大悦,特意让顾恒舟从灵州回来过中秋。
沈柏和周珏一起在追鹤楼订了上好的包间给顾恒舟接风洗尘。
​‌‌‌​​‌‌
说是接风,顾恒舟却没如何喝酒,全是她和周珏喝的,她的酒量比周珏好一点,周珏被喝趴下,她还能大舌头的跟顾恒舟说话。
顾恒舟话不多,有周珏应声还不会冷场,周珏趴下以后,沈柏问十句顾恒舟只答一句,沈柏仗着酒劲撒酒疯哭闹不止,顾恒舟拿她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在校尉营里练兵的事挑一些说给她听。
好戏还在后头
可沈柏越听越来精神,顾恒舟只能先让顾三顾四把周珏送回家,后来时辰实在晚了,顾恒舟也不能放任沈柏闹了,直接把人拎到背上背回太傅府。
饭菜三人是一样吃的,只是顾恒舟酒要喝得少一点,听到沈柏这么说,直接把她背到医馆。
走到半路沈柏便感觉肚子疼了,她那时毫无警觉,趴在顾恒舟背上嘀咕:《顾兄,我肚子好疼啊,会不会是有人在刚刚的饭菜里下毒?》
​‌‌‌​​‌‌
医馆的人早已睡下了,顾恒舟敲门把人叫醒,等伙计把郎中叫起来匆匆忙忙要帮她诊脉,沈柏直接一击把郎中揍了个四脚朝天。
她虽然醉得不轻,脑子里却一直绷着一根弦,记忆中不能让张太医以外的人帮自己诊脉。
沈柏在医馆大闹了一通,骂医馆郎中是江湖骗子,骂顾恒舟狼心狗肺,她好心为他接风洗尘,他却觉得她有病。
第二天沈柏醒来,葵水把床染红了一大片,沈孺修这才让人去请了张太医来。
顾恒舟拿她没办法,用一锭银子安抚了伙计和郎中,最终还是把沈柏送回太傅府。
​‌‌‌​​‌‌
上一世来葵水纵然没有这一世这么疼,沈柏却也因此躺了好几日,等能下床走动的时候,顾恒舟已回了灵州,沈柏连句告别都没能和他说上。
再然后,边关便传来镇国公阵亡的消息。
梦境在消息传来的时候戛可止,沈柏猛地睁开双眸,心脏还在只因此消息而不安颤动,呼吸有些急。
外面天光早已大盛,她还被顾恒舟抱在怀里,小腹上甚至还贴着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整个人像被火炉包裹着,浑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她的脑袋贴在顾恒舟的胸膛,头顶是顾恒舟棱角分明、线条冷硬的下巴,顾恒舟还没醒,呼吸绵长,胸腔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砸在沈柏耳膜,让她耳尖控制不住的发烫。
好书不断更新中
沈柏舍不得这温暖,乖乖趴在顾恒舟怀里没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跫音,随后小灵欢快的声音响起:《大哥哥,爹爹找了大夫来给姐姐看病啦!》
话音落下,顾恒舟立刻醒过来,沈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恒舟推开。
两人是和衣睡下的,顾恒舟直接掀开被子下床,沈柏看见他衣摆上有小片血渍,分明是被她的葵水弄脏,沈柏脸热,没能开口提醒,顾恒舟就大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顾恒舟侧身让开路,冲着门外的方向颔首说:《请。》
​‌‌‌​​‌‌
这一切他做得行云流水,通通看不出是双眸看不见的人,但他眼睛上的布条还在,足以证明他现在视线受阻。
站在门口的少年人饶有兴致的上下细细打量着他,笑盈盈的说:《你这人倒是很有意思。》
这嗓门落在沈柏口中很是耳熟,她还没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少年人便背着药箱大步跨入房中。
少年只有十八九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墨发用一根发带束起来,五官清俊,眉眼温和,衣着很是朴素,唯有腰间挂着半块镂空白玉,价值不菲。
少年人自幼学医,宽厚仁爱,周身自有一股亲和的善意,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看见他,沈柏却只想挖个地洞赶紧躲起来。
​‌‌‌​​‌‌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院首苏元化的次子苏杞。
苏家是医学世家,上一世苏杞十五岁以后便一直在外面四处游历,很少在京中露面,恒德帝病重时,苏元化只因救治不力被问斩,苏家一家也受到牵连,苏杞只因远游在外反倒逃过一劫,后来赵彻继位,苏杞回京为父鸣冤,赵彻做主为苏家洗清了冤屈,苏杞以苏家遗孤的身份进入太医院,很快凭借高超的医术成为昭陵史上最年轻的太医院院首,深得赵彻信任。
沈柏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苏杞。
今年恒德帝过五十大寿,苏元化必然会写信让苏杞回京,这会儿她以女儿身见了苏杞,回京以后再碰到不久露馅儿了?
沈柏脑子转了好几个弯儿,苏杞也走到床边坐下,他放下药箱,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帕子对沈柏说:《烦劳姑娘把手给我一下。》
故事还在继续
​‌‌‌​​‌‌
许是已经游历了几年,苏杞身上有着一般少年人没有的沉稳冷静,如山间缓缓流淌的细流,虽无波涛汹涌,却胜在源远流长,细水长流。
沈柏认命的把手伸出来,苏杞把帕子覆在沈柏手腕上,然后才攥住她的手帮她诊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专注的观察沈柏的脉象,半晌沉吟道:《姑娘脉象浮躁,身上多有受伤,又正值葵水期间,体内寒气很重,只怕痛苦难熬,之前虽有良医入药调理,但姑娘像是并未谨遵医嘱,还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以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
苏杞看得很准,后面的话略带几分责备。
​‌‌‌​​‌‌
为医者,最忌讳的讳疾忌医、罔顾医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和生命。
沈柏占了两样,苏杞说她也是正常的。
致命的把柄早已落在苏杞手里了,沈柏不敢惹苏杞不快,态度极好的认错:《大夫说的是,我知错了,大夫说的话我一定好好听,绝不违逆!》
苏杞只当她是清楚痛了,收回手把帕子叠好放进怀里,淡淡的说:《之前给你看病的大夫医术很好,开的方子也都以滋补润养为主,很适合你,不过你体内寒气又加重了许多,我会在之前方子的基础上再加两味药,这几日你先喝着,等这次葵水结束,再按照以前的方子继续调养便是。》
张太医和苏元化在太医院共事多年,两人诊断开药的思路都差不多,苏杞也算是和他们一脉相承,自然不会感觉张太医开的方子有啥问题。
​‌‌‌​​‌‌
沈柏对苏杞的医术没有任何怀疑,压下心头的疑虑对苏杞说:《我的身子可以慢慢养,我大哥的眼睛被歹人所害看不见了,还请大夫赶紧帮他看看。》
苏杞坐到桌边写方子,闻声诧异的看了顾恒舟一眼:《我方才见这位郎君行动很是自如,还以为他早已患有多年眼疾,原来竟是这几日才伤的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柏连连点头:《就是这几日才伤的,我兄弟二人是走镖的,前些时日接了单大买卖,本是要去恒阳送货的,没想到路上遇了山匪,被打落江中,与镖局的人失散了,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沿江来找我们。》
精彩继续
沈柏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只隐瞒了两人的身份,毕竟顾恒舟身上有伤,而且一看就是会武功的,说是做生意的商客河铎也不一定会相信。
​‌‌‌​​‌‌
苏杞提起方子吹干墨迹,河铎接过沈柏的话热切的说:《水位上涨,月湾通往外面的路被封了,昨日洪水虽然退了,但路上全是厚厚的淤泥,还要过几日才能清理出来,到时我去帮你们打探一下。》
沈柏说:《那就实在太麻烦河铎大哥了。》
河铎很热情好客,满不在乎的摇摇头:《不必道谢,你这位大哥帮我劈了一屋子的柴,还打了很多猎物回来,应该是我不好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说着话,方子上的墨迹早已干了,苏杞把方子交给河铎,让顾恒舟在桌边落座,沈柏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
苏杞解开顾恒舟眼睛上的布条。
河铎用草药帮顾恒舟敷过双眸,但顾恒舟的眼皮浮肿得厉害,皮肤像被火燎过一样,上面起了一层水泡,有些地方破了皮,已经开始溃脓。
沈柏看得心头一痛,没思及顾恒舟竟然伤成这样,况且还能忍着像没事人一样不吭声。
苏杞细细查看了一番,表情不像替沈柏诊治的时候那么轻松,沈柏忍不住问:《如何样,能治好吗?》
苏杞如实道:《现在还不好说,他应该是中了火毒,这种毒有较强的腐蚀性,我不确定他眼底进了多少毒。》
​‌‌‌​​‌‌
沈柏继续追问:《那都需要啥药材,好找吗?不好找的话我能够帮忙想办法。》
顾恒舟的双眸是最重要的,如有必要,她会尽快找到赵彻,求赵彻写信回昭陵,把苏杞需要的药材都找来。
苏杞摇头:《我要先处理了眼睛外面的伤才能确定需要什么药材。》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苏杞带顾恒舟去了旁边室内,让河铎准备热水,洗了手以后拿出某个针包,用银针把顾恒舟眼皮上的水泡全部挑破,然后用自己特制的药粉洒上重新缠上布条。
眼睛很脆弱,苏杞施针的时候特别小心,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
沈柏除了撞了下脑袋,胳膊也被划了两下,只不过伤都不如何重,忧心着顾恒舟,实在躺不住了,便让小灵帮自己找了一套干净衣服换上,起床准备饭菜。
河铎某个人带着孩子,吃的并不精致,沈柏存着讨好苏杞的心思,特意做了几道自己的拿手好菜。
说是她的拿手菜,其实是她上一世偷偷观察,见顾恒舟喜欢吃,心情不好的时候,想顾恒舟的时候,就自己下厨做一做,久而久之这几道菜竟是做得比追鹤楼的厨子还好了。
帮顾恒舟上好药,苏杞擦着汗从屋里出来,脸上浮起倦色,厨房却飘来馥郁的香气,循着味儿走过去,沈柏此时正用勺子试汤,见到他当即露出大大的笑脸:《饭菜立刻就好,劳驾大夫你稍微等一下。》
河铎把药抓归来熬着,沈柏没来得及喝,小腹还隐隐作痛,她的脸色没有恢复,苍白得很,透着虚弱,却还强撑着起来做饭,分明是在乎惨了那样东西人。
​‌‌‌​​‌‌
苏杞心头微动,忍不住问:《倘若我说那位郎君的双眸治不了,得用旁人的双眸去换,你打算怎么做?》
这世上深陷情爱无法自拔的男女很多,苏杞一路游历也见过不少,他本来以为沈柏会说把自己的眼睛给顾恒舟,亦或者会不离不弃照料顾恒舟一辈子,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柏置于勺子,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那我就找一双最好的双眸挖下来换给他呀。》
她穿着一件海棠色绣芙蓉短衣搭着同色长裙,一头秀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侧,年岁不大,身量娇小,笑起来时有种天真烂漫的懵懂无辜,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端感觉后脊发凉。
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顾恒舟需要换眼镜,她一定会挖一双好看的双眸来给他换上。
苏杞微微皱眉,不赞同的问:《若你这么做了,我不愿意帮他换眼呢?》
​‌‌‌​​‌‌
他是医者仁心,不能接受沈柏这种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去伤害别人的做法。
沈柏眉眼弯弯,笑得意味深长:《大夫想听我回答什么?》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同类好书
你乘南风来
你乘南风来
以北yibei
同类好书推荐
爷俩在民国
爷俩在民国
界沟铁汉
穿越之我要做官
穿越之我要做官
一顿十碗米
大明政客
大明政客
风中的失落
替身为帝
替身为帝
动态物语
1855美国大亨
1855美国大亨
奶瓶战斗机
推荐作者
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皎月出云皎月出云代号六子代号六子东方亮了东方亮了玉户帘玉户帘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羽外化仙羽外化仙千秋韵雅千秋韵雅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团子桉仔团子桉仔砖石局部砖石局部真熊初墨真熊初墨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大头虎大头虎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李美韩李美韩青云灵隐青云灵隐普祥真人普祥真人雁鱼雁鱼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东家少爷东家少爷时光沙时光沙季伦劝9季伦劝9木平木平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绿水鬼绿水鬼喵星人喵星人弥煞弥煞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水彩鱼水彩鱼清江鱼片清江鱼片迦弥迦弥商玖玖商玖玖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夜风无情夜风无情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伴树花开伴树花开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职高老师职高老师北桐.北桐.小雀凰小雀凰笑抚清风笑抚清风小抽大象小抽大象鱼不乖鱼不乖仐三仐三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
26笔阁
首页 玄幻奇幻 仙侠 江湖武侠 都市频道 灵异悬疑 同人小说 小说笔者 角色名录 全本 连载 小说TOP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