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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重生为聘:顾兄英年莫早逝 · 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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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来葵水,沈柏在床上躺了整整两日才恢复过来。

清楚她来了葵水,沈孺修整天愁容满面。
满朝文武不是傻子,沈柏终究是女儿身,少时掩盖起来还比较方便,随着年岁增加,露出来的马脚只会越来越多,沈家上下几十口人命都系在沈柏一个人身上,时时刻刻都如履薄冰。
沈柏没沈孺修那么多担忧,反正她已经死过一回了,这一世说啥都要随着自己的心意活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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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放出了风鸣,沈柏生病的消息在瀚上京宣扬开来,钱家兄弟派人送了些祛寒生热的食材,周珏被周德山逼着,给沈柏送了一张厚实的狼皮,顾恒舟许是在生气,照例没什么反应。
沈柏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找那样东西借口烂透了,喝了酒就在人家床上干浑事,还弄脏了人家的床单,而且她成天腆着脸说喜欢顾恒舟,干浑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人不是他还能有谁?
这事搁旁人身上估计骂她两句禽兽也就算了,但顾恒舟那么冷矜的人,骂不出口也下不了手,不得憋坏了?
沈柏嚼着大枣花生琢磨着该如何给顾恒舟道歉,吴守信却又意外的提着补品亲自到太傅府来探望她。
看见下人引着吴守信踏进书韵苑,沈柏忍不住问:《吴兄,咱俩只是把旧怨一笔勾销了,仿佛没啥交情吧,你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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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守信把手里的补品交给李杉,走到床边坐下,见沈柏大日间也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嘴唇泛白,没跟她计较,沉稳道:《生着病就老实点少说两句,别欠儿。》
嘿,你小子还教训起小爷来了。
沈柏不服气,吐了大枣就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吴守信又认真的说:《我有个远房表叔是在郴州开医馆的,专治寒症,年底他正好要到我家住几日,到时可让他帮你看看。》
沈柏微愣,这人倒是真的在忧心她的病,想跟她好好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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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纵然嘴碎,却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看了吴守信好一会儿才道:《纵然不知道有没有用,还是先谢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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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守信没这么平静的落座来跟沈柏好好说过话,忍不住笑起:《在太学院,你若是肯像这样好好说话,我也不会那么看你不顺眼。》
沈柏横了他一眼:《你若不先招惹我,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打架?》
思及两人以前抓着衣服在地上打滚就是不撒手的场景,吴守信笑得停不下来,肩膀轻轻抖动,半晌好不容易止住,伸手揉了下沈柏的脑袋:《谁让你身板儿这么小,看着最好欺负呢,课业太枯燥了,还是逗久仰玩儿。》
好玩你个大头鬼!
沈柏没好气的拍开吴守信的手,哼了一声故意道:《小爷如今可是探花郎了,等明年封了官,你小子见到小爷还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沈大人,若是你爹被我抓到什么把柄,你小子指不定还要跪到我面前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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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学院习惯了,沈柏说话也没个忌讳,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吴守信的手却僵了一下,表情也染上一分凝重,沈柏这种修炼成精的狐狸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咳咳!》
沈柏故意掩唇轻咳了两声,对李杉说:《我嗓子突然有些不舒服,让厨房煮锅银耳莲子汤给小爷润润嗓子。》
李杉走了,顺手关上门,沈柏努努嘴:《吴兄,劳驾你帮我看看那小厮走了没有,别躲在门口偷懒。》
吴守信狐疑:《你们府上的小厮还敢偷懒?若是我娘发现有人敢这样,直接打了板子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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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坐起来,懒洋洋的说:《我娘早没了,哪能跟吴兄比啊。》
吴守信自觉戳了沈柏的心痛事,没再说其他,走到门边打开看了一眼,扭头说:《外面没人,早已去了。》
吴守信说完把门关上走回床边,沈柏撑着下巴咧嘴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既然没人了,吴兄能够放心跟我说说吴伯父最近遇到啥烦心事了,我不能白收吴兄的礼,也该看看能不能帮吴兄排忧解难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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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守信愣在原地,没思及沈柏绕了这么大一圈是为了说这个。
如沈柏所说,她和吴守信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情,吴守信那是自然不会轻易把家里的事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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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发苦,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说什么呢,我爹从来没跟我说过政务上的事,我怎么清楚他遇到什么麻烦了。》
沈柏点点头,也不急着逼问,只是眨了眨眼睛,亮出底牌:《吴兄,你应当清楚,我跟我爹那样东西老古板不同,我更懂得变通,陛下对我多加赞赏,太子殿下也与我渊源颇深,还在国公府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伤,秋猎的时候我与姜太尉对峙更是全身而退,多我一个帮吴兄想法子总是会好许多。》
沈柏说的句句都在点上,她不仅有脑子,她还有人脉,太子和镇国公世子,随便一个单拎出来在朝中说话都是有一定分量的。
吴守信抿唇,没再死撑着说没有遇到麻烦,沈柏又添了一把火:《在围场的时候,吴兄拉了我一把,就算不能帮上啥忙,我也不会陷害吴兄的。》
在一开始的惴惴不安以后,吴守信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和太子已经是某个阵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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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打动了吴守信,那日在围场他是亲眼看见沈柏被太子的人追杀,但沈柏从围场归来以后,太子又像没事人一样给沈柏赐了药,两人之间必然有什么不能宣止于众的秘密,而吴守信阴差阳错窥得了此秘密。
但此秘密,吴守信也不能告诉自己的父亲,围场的事,越少人清楚才能越安全。
沈柏的眸子黑亮,眸光澄澈,折射出微光,满是诚恳,沉思了好一会儿,吴守信走回床边,压低嗓门对沈柏说:《四天前,东恒国来信,说不会来参加陛下的寿宴。》
沈柏挑眉:《为何不来,东恒国和昭陵不是一直友好往来吗,莫非他们想打仗?》
沈柏面露讶异,故作不知虚心发问,上一世恒德帝的五十大寿办得很盛大,只不过当时所有人都被回京述职的镇国公吸引注意力,沈柏那时还是少年心性,只顾着跟周珏他们吃吃喝喝,根本没有注意到东恒国的人到底有没有来参加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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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嗓门不大,但这话说出来也很不好,吴守信立刻捂了她的嘴低斥:《你疯了!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
沈柏眨眨双眸,示意他放开,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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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守信松手,忧心忡忡的说:《东恒国的来信是机密,父亲不让我看,我不清楚信里具体是怎么说的,但见他日日愁眉不展,只怕事情并不好办。》
这事那是自然不好办了,恒德帝大寿在即,邻国却忽然来信说不来参加寿宴,这不仅是拂恒德帝的面子,更是让整个昭陵都没脸,贸然把信呈上去,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吴忠义此礼部尚书。
沈柏好奇:《那封信早已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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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吴守信摇摇头,如果信那么容易就交上去,他爹也不会愁成那样了。
沈柏摸着下巴,心思飞快的转起来。
之前在围场她就想劝赵彻趁早出宫走走,不只是看看昭陵的大好山河,更是让他看看普通百姓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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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出了这件事倒是正好有了借口,若是这次的事能办好,赵彻想看昭陵的山河什么时候都能够。
沈柏心底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吴守信见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心里越来越没底,正后悔自己不该跟沈柏说这件事,却听见沈柏问:《每年东恒国都会派使臣送不少特产到昭陵以示友好,今年昭陵可有回礼?》
吴守信不知道话题如何忽然转到这上面来了,想了想如实道:《还没有,年底就是陛下寿宴,当时以为东恒国会派使臣团入京给陛下贺寿,就想到到时让使臣团把回礼一并带回去。》
沈柏眨眨眼,笑得狡黠:《可是现在使臣团不会入京了呀。》
这不是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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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守信有点气恼,感觉自己被沈柏戏耍了,正要变脸,又听见沈柏说:《东恒国若要来贺寿,必然会从皇室中抽派人选入京,东恒皇室身份尊贵,若返程时还要带上回礼,车马未免过于累赘,既拖延行程还需要我朝加派人手护送,如此反倒生出许多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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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语气柔和,句句说的都很有道理,吴守信点点头,乱糟糟的思绪被沈柏理出某个线头来,不过很快又皱眉:《倘若现在把回礼送到东恒国,他们还是不肯来怎么办?》
沈柏弯眸,眸光潋滟映出星辰:《是以这个送回礼去东恒国的人选就甚是有讲究啦。》
吴守信晃了下神,刚才捂过沈柏的掌心忽然有点发烫,他没思及沈柏的皮肤会那么温软嫩滑,像刚做好的嫩豆腐。
心脏控制不住的漏了一拍,吴守信移开目光,赶走杂乱的思绪,低声说:《你的意思是,让顾恒舟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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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摊摊手:《我可没这么说哦,这么大的差事要指派给谁,都是陛下说了算。》
吴守信垂眸,若有所思。
吴守信走后,沈柏又在家里躺了一天,等葵水都来过了,当即把洗干净的床单和衣服打包叠好,兴冲冲的去了国公府,顾恒舟却不在家,直接去了校尉营。
沈柏扭头就要去校尉营找人,走了没几步,有两个下人从国公府出来,两人聊得正起劲,没注意到沈柏,沈柏步子一顿,听了一耳。
《今天二夫人又砸杯子了,最近咱们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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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都是世子做得太绝了,放着自家亲兄弟不管,偏偏去帮某个外人,也就二夫人还不清楚,城里都传疯了,沈家那位少爷脑子不正常,竟然喜欢男子,世子若是和他待久了,脑子只怕也会受影响。》
《就是说呢,国公夫人走得早,世子是二夫人一手拉扯大的,但世子性子冷淡,如何都养不熟,平日拿钱财贴补校尉营也就罢了,明清楚西院住着这么大一家子人,自己占着那么大的东院,也不知道让几间房出来,分得可真够明白的。》
沈柏原本想听听那日自己走后顾恒舟有没有在府上发脾气,没成想竟然听到这样的话,舔唇勾起邪笑,上前抬脚直接把那两人踹翻在地:《背后妄议主子,以下犯上,小爷今儿就替顾兄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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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火冒三丈,趁两人还没回过神来一顿猛踹,两人哀嚎出声,门守吓了一跳,连忙冲上来拉住沈柏:《沈少爷,好好的你如何动起手来了?》
《动手?》沈柏横挑鼻子竖挑眼,《啊呸,跟这种背后嚼舌根的烂人动手,小爷都嫌脏了手!》
沈柏火气大,被人拉着还凶狠地踹了好几脚。
街上人挺多的,很快围了一圈,沈柏喝令门守放开自己,整理了衣服怒骂:《整个国公府都是镇国公挣下的家业,你们在国公府当差,就该认清自己的主子是谁,若是嫌西院小了,有本事就去自立门户,别成天吃饱了没事干觊觎别人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两个下人毫无防备挨了一通揍,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捂着脸不敢说话,旁边的人也都被沈柏的气势吓到,噤若寒蝉,沈柏拨开人群大步离开,从东街找了一匹马去校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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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冷风吹着,沈柏冷静了许多,她刚才是有些过激了,但一点都不后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上一世镇国公死后,顾恒舟常年在外,整个国公府便被二房完全霸占,镇国公的主院被顾淮谨和叶晚玉住了,顾恒舟的荆滕院也被顾恒修住了,顾恒舟每次回京,明明是回自己家,却只能像客人一样望着二房其乐融融。
京里那些人也都像那两个下人一样在背后议论,说镇国公和顾恒舟都傻,在疆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都是为二房挣的家业,却还没二房养的狗过得好。
上一世沈柏没有立场,不能替顾恒舟说什么,只能暗中教训顾恒修和顾恒决几次出气,这一世,她绝不会让顾恒舟落入那样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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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天黑得很早,沈柏到校尉营的时候,天早已完全黑了,门口的守兵横了长戟将她拦下,沈柏翻身下马:《太傅府沈柏,找顾督监说几句话。》
沈柏说完就要往里走,两人将长戟一叉把人拦下:《请沈少爷在此等待,我立刻去向顾督监禀告!》
校尉营的看守比之前明显严了许多,这些将士身上的精气神也不大一样了,沈柏有些欣慰,怕顾恒舟不肯见自己,忙又补充了一句:《国公府出了点事,我是来给顾兄报信的,请顾兄一定要见我。》
沈柏表情凝重,语气带着恳求,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进去禀报,一刻钟后,阿柴跟着那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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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近,沈柏便兴奋地冲阿柴挥手,阿柴拱手行了一礼:《沈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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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兵放行,沈柏背着包袱进去,熟稔的撞了下阿柴的胳膊:《哥们儿,可以啊,最近营里伙食不错吧,我看你都长胖了。》
自从秋猎之后,校尉营的待遇的确比之前好了不少,阿柴憨厚的笑笑:《托沈少爷的福。》
竟还会打官腔说客套话了。
沈柏望着也愉悦,八卦的问:《赵定远被革职后,谁接任副蔚一职了?他手下那些滥竽充数的兵都如何处理的?》
沈柏帮校尉营的人跟赵定远对抗过,加上瞎猴子偷偷说过她对周德山有救命之恩,阿柴没把她当外人,耐心回答:《是兵部令史李为大人任的副蔚一职,李大人和周大人始终决意保留新瀚营,只不过把里面混军饷的人都踢出去了,剩下的都是真心中暗道保家卫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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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李为上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柏点点头,问阿柴:《和赵定远比起来,李大人如何?》
《赵定远怎能和李大人相提并论?》阿柴皱眉,语气很是维护,眼底浮起崇敬,《李大人是有大智慧的人。》
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家李大人也就是有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真正有大智慧的,是像小爷这样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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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柏在心底反驳,面上笑得已是合不拢嘴,这下总算暂时不用忧心校尉营的事了。
阿柴带着沈柏进了顾恒舟的营帐,顾恒舟还在处理事务,头也没抬,吩咐阿柴去烧壶热水来,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目光投向沈柏:《国公府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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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嘴角一瘪,故意夸大其词:《对对对,顾兄,这次真的出大事了,你们国公府的下人今日口无遮拦,冲撞了贵人,被贵人记恨上啦!》
顾恒舟一听就清楚没啥大事,冷眼觑着她:《啥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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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嘿嘿一笑,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就是我啊。》
顾恒舟放下手里的笔,表情冷然的看着沈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怕他让阿柴把自己扔出去,沈柏连忙开口:《你们府上的下人在背后说我喜欢男子脑子有病,我一气之下就打了他们一顿,随后还骂了几句难听的话,这几日国公府的气氛可能不会很好,顾兄若是没什么必要的事,就暂且不要回去吧。》
沈柏嘴碎,真要骂起人来,也是极尖锐刻薄的,顾恒舟耐着性子问:《你骂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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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人全都骂完了。
沈柏不敢说实话,心虚的笑了两声,取下背上的包袱给顾恒舟:《我就随便骂了几句,今日主要是来给顾兄送衣服和被单的,全都是我亲手洗的,顾兄你可以检查看看干不干净。》
顾恒舟沉着脸扫了一眼包袱,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沈柏便始终举着,小声哀求:《顾兄,我手上还有伤,洗这个的时候可疼啦,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
顾恒舟无动于衷,命令:《扔了!》
一思及这人在这被单上干过什么事,顾恒舟就只想宰了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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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话里带着杀意,沈柏讪讪的摸摸鼻尖:《顾兄,这些东西还都是好好的,这么暴殄天物不好吧?》
顾恒舟掀眸,眼刀子嗖嗖的往沈柏身上扎,沈柏立刻改口:《行行行,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就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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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说要拿去扔,转过身还不清楚会拿去干啥,顾恒舟改变主意:《放旁边。》
沈柏面上一喜,把包袱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上去,顾恒舟眉头一皱,还没开口,沈柏便吹着手指装可怜:《好些日子没骑马,腿好酸,手指也被马缰绳勒得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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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绷着脸不想说话,提起笔准备继续处理公务,沈柏突然低声问:《顾兄,你说太子殿下还会想要杀我吗?》
沈柏点点头,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会的,太子殿下需要的是有用的人,若我无用,他定然还是想要杀了我的。》
握笔的手抖了一下,一大滴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顾恒舟把笔置于,把被墨弄脏的那张纸拿到一边,波澜不惊的回答:《那是你和太子殿下的事。》
顾恒舟偏头,看向沈柏的眼眸冷锐如锋:《天下无用的人比比皆是,太子殿下为何独独想要杀你?》
沈柏也没想恍然大悟其中的缘由,歪着脑袋半开玩含笑道:《说不定是只因我是这些无用的人里面废话最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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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眉心挤出深深的沟壑,并不相信沈柏说的这个理由。
沈柏一脸坦荡由着他看,继续顺着自己刚刚的话说:《顾兄,未免太子殿下对我再起杀意,我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
沈柏某个劲的摇头:《顾兄多虑了,我身手这么差,怎敢奢求进校尉营呢,我是听吴守信说,他爹这两日在御前进言,想派人去给东恒国送礼,陛下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
顾恒舟想也没想直接回绝:《校尉营不收废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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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地方,沈柏顿了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背脊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脯毛遂自荐:《顾兄你看我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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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面无表情,一时不知该说沈柏胆大包天还是该说她异想天开。
昭陵和东恒国虽然是邻国,但从瀚京到东恒国国都恒阳也有好几千里。
国与国之间的礼尚往来,礼单都很繁杂贵重,一般都会由恒德帝从兵部钦点信得过的武将带精兵一路护送,既为了保护物品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显示国力,周德山和几任禁卫军统领都曾先后承担过护送任务。
在顾恒舟看来,沈柏完全没有资格承担护送任务,便是随行也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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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冷肃的打断沈柏:《押运回礼一事事关重大,只有陛下有权决断,我也尚未接到任命,你不必在我这个地方说这么多。》
顾恒舟没说话,眼神却已经表明了一切,沈柏装作看不见,某个劲的推荐自己:《顾兄,我现在的身手纵然还不怎么样,但我头脑灵活,懂得见机行事,听说东恒国的人擅器械制造,有我在,还可帮忙打探一下他们的锻造技巧,这样有利于……》
沈柏当即拍马屁:《顾兄你是眼下京中世家子弟里身手最好最有担当的某个,上次秋猎全靠你才没出一点乱子,此次押运必然非你莫属,这样你便有两次功劳傍身,到时去灵州必然能将那些新兵镇得死死的。》
顾恒舟低头看看公文,全当沈柏不存在,沈柏停下,静谧了一会儿轻声问:《顾兄,我没跟你开玩笑,若你这次不带上我,太子殿下很快就会重新对我下手。》
顾恒舟眸光微闪,视线在纸上停滞,上面的内容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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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继续说:《太子殿下是昭陵未来的储君,他从小学的便是御下之术,此次秋猎顾兄你也见识了他的手段,借着陛下掩护,他在从这些世家子弟里甄别筛选日后对他有用的人,他比顾兄更加清楚昭陵朝堂不需要废物。》
沈柏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但顾恒舟刚刚的疑虑还是没有减少,朝堂不需要废物,赵彻能够不用沈柏,缘何非要杀了她?
正想着,沈柏重新开口:《我猜,太子殿下之是以想杀我,是因为我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
顾恒舟眼睫轻颤,一瞬间想恍然大悟沈柏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在昭陵,喜欢男子是有些惊世骇俗,但还不至于犯了死罪,但沈柏以太傅之子的身份喜欢顾恒舟,罪可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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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镇国公世子,昭陵未来可能超越镇国公的将才,当将最意气风发的时光挥洒在战场上,而不是和某个男子纠缠不清。
赵彻不能眼望着顾恒舟被毁掉,为了保住昭陵的未来,他能毁掉沈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以顾兄,我需要成为太子殿下手里最利的一把刀才能活下去!》
顾恒舟猛地抬头看向沈柏,她眸色平静,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仿佛从喜欢顾恒舟的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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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感觉好玩说说而已,而是在看清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意。
掩盖在她轻松嬉笑之下的,是滚烫、热烈、深厚、缱绻的爱意,甚至比火焰还要灼人。
心脏被灼得发热,顾恒舟甚至有点不敢直视沈柏的眼,却又鬼使神差的没有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阿柴在帐外报告:《督监,热水烧好了。》
顾恒舟若无其事的偏头,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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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柴拎着一壶热水进来,给顾恒舟和沈柏各倒了一碗,退到一旁说:《早已戌时一刻,马上就到宵禁时间了,沈少爷现在从校尉营回去肯定来不及,还让沈少爷住之前的营帐吗?》
沈柏是故意掐着点来的,闻言当即蹬了鞋跳到顾恒舟床上:《顾兄,我大病初愈,受不了折腾,今夜就歇在这里好不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柏动作不多时,说完话便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蝉蛹,只留圆咕隆咚的脑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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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柴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走了校尉营才几个月,沈少爷果不其然比之前更加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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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浑身都散发着不悦的冷然力场,阿柴试探着催促:《督监?》
半晌,顾恒舟才吐出两个字:《随他!》
阿柴诧异了一瞬,只不过没有对顾恒舟的决断有任何怀疑,应了是,往油灯里又添了些油才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得了允准能睡在顾恒舟帐中,沈柏嘴角咧到耳根,老老实实的躺着不敢再说话打扰顾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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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营和城里的府邸到底不同,营帐外面还有虫鸣,不过这个时候落在沈柏耳中,一点不显聒噪反而悦耳得很。
油灯灯光昏黄,一炷黑烟笔直的飘向帐顶,光晕柔和的铺满整个营帐,顾恒舟不多时静下心来,专注的处理案上积压的事务,才十八岁,他的眉心却只因常年皱着有了浅浅的折痕,眉峰拢在一起,眸底映着攒动的火苗,眸光却还是冷的。
他的背挺得笔直,写字的时候,肩背跟着用力紧绷着,握着笔的手修长有力,指骨节节分明,只因习武,两只手的指节都布满了老茧,便是看着也叫人心疼。
沈柏静谧望着,一颗心逐渐安定,只余下一片祥和。
真好啊,顾恒舟,所有的一切真的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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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以后,李为奉命到校尉营上任,顾恒舟不方便出面参与改制,正好借着恒德帝准的假在家休息,营里堆积了不少事务,一处理便忘了时辰,油灯里最后一滴油耗尽,颤巍巍的晃了两下熄灭。
顾恒舟当即放下笔,发觉肩背有点酸痛,早已是子时末。
起身伸了个懒腰,顾恒舟揉着肩膀走到床边躺下,旁边当即滚过来一个人,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沈柏今夜睡在他的营帐,下意识的想起身,沈柏一条腿搭到他身上,被子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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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睡得浑身都有点凉,感受到一点温暖便手脚并用的抱住,很快乌龟一样叠在顾恒舟身上,顾恒舟试着推了一下,沈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滚!》
顾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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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太晚了,此时候再去别的营帐也会惊动不少人,顾恒舟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再动,放任了沈柏。
沈柏这一夜睡得异常的好,感觉顾恒舟的床板也不那么硬了,还很暖和,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跟周珏一起去逛揽月阁,阁里的花魁表演特别精彩,让他们做入幕之宾,酒过三巡,花魁开始脱衣服,沈柏看得双眸都直了。
只是望着看着便有些不对劲,花魁粉禁品白的藕臂变成了粗壮有力的胳膊,呼之欲出的软白也变成了紧实虬结的胸膛,甚至连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也变成了顾恒舟寒气逼人的容颜。
《我的娘诶!》
沈柏还趴在顾恒舟身上,顾恒舟胸口的衣服不知为何有些凌乱,靠左的地方还有一小片疑似口水的润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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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惊叫一声从梦里醒来,不偏不倚正好对上顾恒舟冷冰冰的尖刀一样的眸。
沈柏头皮发麻,她现在该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把自己上辈子和周珏逛花楼的事秃噜出去了吧?
沈柏撑着顾恒舟的胸膛坐起来,讪讪的打招呼:《顾兄,早啊。》
这一起来,沈柏正好坐到顾恒舟腰偏下的地方。
纵然入了秋,但两人穿得都还不是很厚,沈柏明显察觉那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先是一愣,随后火烧屁股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蹦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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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兄,我……我……》
沈柏舌头打结,顾恒舟脸色很是难看,冷声命令:《转过去,不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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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立刻扭身,还竖起三指:《我发誓,我保证不偷看!》
说完沈柏愣了,她偷看啥啊?她刚刚只是怕顾恒舟发觉他有她没有,是以才一下子蹦起来,顾恒舟在说什么?
沈柏好奇的抓心挠肝,眼睛拐了个弯儿,悄悄扭过头好奇的目光投向顾恒舟腿间,顾恒舟曲起一条腿挡住,表情冷煞得像要杀人,怒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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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顾恒舟是火气旺有需求了,暗暗松了口气,脸上浮起笑来:《大家都是爷们儿,这些都是很正常的,顾兄你害啥羞啊,我听说你现在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不会是还不清楚该怎么纾解吧?》
沈柏上一世在朝堂跟一群人逛揽月阁,什么荤话都说过,脸皮早就磨得比城墙还厚,这会儿也没觉得自己其实是女子,遇到这种事该红着脸跺着脚躲开,反而饶有兴致的跟顾恒舟讨论起来。
顾恒舟平时极冷淡,很少有这方面的念头,更没有跟人讨论过,耳廓染上可疑的红晕,咬着牙低斥:《闭嘴,滚出去!》
顾恒舟越是这样沈柏越是不怕,甚至还作死的起了逗弄的心思,眨巴着双眸说:《顾兄,你要用平稳的心态看待这件事,要是憋久了,对身体很不好的。》
顾恒舟不说话,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沈柏杵在那里不走,肝火在五脏六腑乱窜,不仅平静不下来,反而越来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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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失控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顾恒舟胸腔满是恼怒,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在这方面竟然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沈柏原本只是想逗逗顾恒舟,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由有些慌了,忍不住问:《顾兄,你没事吧?不会真的和憋出什么毛病了吧?》
沈柏眼底满是关切,眼眸微微睁大,有着和算计别人时的狡黠截然不同的无辜单纯,这种时候被这样一双眸子望着,平日压制着的暗黑情绪一点点渗透出来,顾恒舟压着翻涌的情绪,异常平静的问:《说了这么多,久仰像很有经验,太傅给你安排通房丫鬟启蒙了?》
上一世太学院里总有人攀比这种事,沈柏下意识的回答:《这有啥好启蒙的,不就是一只手的事吗,小爷早就无师自通了,顾兄若是不会,我还能够教你。》
这是沈柏少时和周珏他们经常互怼的话题,谁也不会把这种话当真,然而顾恒舟却不走寻常路,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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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有些傻眼,讷讷的问:《顾兄,你刚刚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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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索性放下那条腿,坦荡荡的看着沈柏重复:《我不会,你教我。》
沈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柏的视觉和心灵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逛花楼的时候,她见多了那些人丑态毕露的样子,在大理寺任职的时候,她见过不少尸体,清楚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有什么不同,但知道归清楚,当一切认知变成鲜活的、有血有肉的顾恒舟以后,便啥都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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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一下子变得滚烫,沈柏移开目光,不敢直视顾恒舟,干巴巴的说:《顾……顾兄,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顾恒舟清楚沈柏有贼心没贼胆,但他今天就是要治一治她,让她以后清楚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
顾恒舟的目光钉在沈柏身上,一字一句的说:《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不同于平日的低哑,带了些许让人心尖发痒的欲念,沈柏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涌出之前梦里看见的胳膊胸膛,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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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心里发慌,脑袋也跟着发热,踩不到实处,小声说:《顾兄,我错了。》
顾恒舟沉声命令:《过来!》说完不等沈柏开口又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沈柏硬着头皮,蜗牛一样挪到床边,此距离此角度,隔着衣服她也能把顾恒舟看得清清楚楚。
她跟别人开了无数荤话,在揽月阁调戏了无数姑娘,瀚上京的人都以为太傅府的沈少爷是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子弟,只有沈柏自己知道,在情事方面,她其实毫无经验。
她觉得这种事很龌蹉,但当这个人换成顾恒舟,她又感觉这没什么好抵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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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的眼睛一直盯着一处,看上去有些木讷,像是真的被吓到,顾恒舟见时机差不多了,正想让她出去,沈柏忽然出手。
顾恒舟:《……》
太阳穴的青筋鼓胀,连脖颈的血脉也全都鼓起来,顾恒舟死死咬牙忍住喉间那声闷哼瞪着沈柏。
沈柏:《……》
顾兄,是你让我过来的,你缘何一脸被夺了清白的表情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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