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来葵水了

重生为聘：顾兄英年莫早逝 · 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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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暗骂了周珏一句猪脑子，放下酒杯，平静开口：《我不知道国公夫人冥诞是什么时候，只知道下月初五是先皇后的忌日。》

先皇后死了十年，后位虽然始终悬空，但恒德帝对德妃和淑妃的宠爱人尽皆知，是以众人都觉得恒德帝之所以保留后位，是给皇后娘家卫家面子，不至于让卫家此百年世家面子上太难看。

若不是沈柏重活了一世也不会知道，恒德帝最爱的人只有先皇后，不然也不会在临终前留下遗诏，让赵彻把他和先皇后合葬，且不得让任何人与他和先皇后并邻。

沈柏说完那句话以后，宴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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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和几位大臣都有些意外没思及沈柏会剑走偏锋，突然提起早已亡故多年的先皇后，太后眉心一皱，眼底闪过厌恶，冷声道：《今日是镇国公世子的庆功宴，淑妃提议是为了给世子添喜气，你这孩子说这么晦气的话做什么？》

太后训斥得很有道理，沈柏正想起身认错，恒德帝沉下脸，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悲痛，表情冷肃的开口：《童言无忌，母后莫要苛责于他。》

沈柏已经十四，早就不是啥都不清楚的三岁小孩儿，恒德帝用此理由为沈柏开脱，摆明了是偏袒沈柏。

淑妃眸光微闪，很是讶然，却知道此时候不好再继续给顾恒舟牵线搭桥，软着声道：《忘记姐姐忌日是臣妾不对，还请陛下恕罪。》

恒德帝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苛责，太后的脸色却越发不好看起来，有些怨毒的瞪着沈柏：《先皇后故去快十年了，你这孩子如何将她的忌日记忆中如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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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面色沉痛，叹惋道：《太后有所不知，我是在先皇后寝宫出生的，娘亲生我时难产，不幸离世，先皇后宽厚仁爱，怜我一出生就没有母亲，始终将我养在宫中，直到病重才将我送回太傅府，先皇后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能忘记她的忌日？》

太后这些年在寿宁宫深居简出，对京中青春一辈的世家子弟认得不多，听沈柏这么一说，才清楚她是沈孺修的孩子。

被沈柏这么一说，恒德帝忆起一点旧事，眸底染上暖意，半是叹息半是打趣道：《算你小子有良心，都说小六娇气，你小子比她可娇气多了，那样东西时候半夜总是哭嚎不止，淑娴没少被你折腾。》

淑娴是先皇后的封号，恒德帝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仍有脉脉温情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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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提醒：《皇帝，今日是行远的庆功宴，莫要提那些晦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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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后眼里，淑娴皇后再好，那也是个早已死了十来年的人，不适合在这么大喜的日子提起。

恒德帝眼底暖意尽收，恢复帝王的威严冷沉：《朕不过是与沈家小郎君打趣两句，母后太较真了。》

眼看母子俩言语不和要吵起来，沈柏连忙起身认错：《沈柏失言，愿自罚三杯认错！》

恒德帝和太后的身份都摆在那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都不能拉下脸来低头认输，只有沈柏能够。

沈柏说完动作利落的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仰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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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伤还没怎么好，她倒酒的动作不大利落，顾恒舟看得分明，眸光微微攒动。

沈柏主动认了错，太后不好再说啥，宴会继续，谁也没敢再提让顾恒舟相看世子妃的事，只不过恒德帝和太后心情都不大好，没吃几口便退席离开，剩下的人也兴致缺缺，只顾闷头填饱肚子。

沈柏没如何吃菜，喝了那三杯酒以后便有点停不下来，把桌上那壶酒喝了个精光，脸颊浮起红晕，见倒不出酒了，把酒杯往桌面上重重一放，高呼：《来人，给爷倒酒！》

沈孺修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沈柏喝醉了，正要阻止，沈柏眯着眼睛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顾恒舟和周珏，舌头打结：《你……你们怎么没死？》

好好的庆功宴，提先皇后的忌日也就罢了，还咒人家死，这像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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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扭头看向姜德安，她已经喝醉了，眼底一片迷蒙。

姜德安看不惯沈柏，咳了一声训斥：《沈少爷，陛下说你童言无忌，那是陛下仁厚，不与你计较，你自己总不会真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吧？》

看了好一会儿，沈柏突然掀桌站起来，满桌的菜肴洒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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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身子晃了晃，站稳以后指着姜德安破口大骂：《还吃什么吃？昭陵都这样了，你们的脸是猪脸做的吗？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这个地方吃东西！》

姜德安坐到太尉之位，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一张脸变得铁青，沈柏转了一圈，又目光投向其他人：《你们知不知道兵部的酒囊饭袋害死了多少人？你们在这儿觥筹交错，边关的将士却在浴血杀敌，他们的尸首回不了故土，亡灵入不了轮回，你们睡着高床玉枕，可有听见他们的亡灵在日夜不停地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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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如此动情，仿佛昭陵边关早已告急，有万千将士早已死在外敌的铁蹄之下，宴会的气氛被通通冲散，只余下让人心悸的苍凉。

沈柏说得慷慨激昂，字字句句的质问带着无尽的悲凉，说完她眼睛一眨，眼角当即滚落两行晶莹的泪。

姜德安死死的绷着脸，其他人也都被震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酒劲上涌，沈柏摇摇晃晃向后跌去，眼看要跌在那一地碎瓷片上，顾恒舟起身，越过长桌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沈柏醉得一塌糊涂，放开了嗓子哭，仿佛顾恒舟真的早已死了，所有人都被她哭得莫名其妙，顾恒舟抬手捂了她的嘴，沉着脸看向众人：《他酒量不好喝多了，这些日子怕是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把里面瞎编乱造的故事当了真，还请诸位大人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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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睁开眼，水蒙蒙的眸子满是迷茫无措，看清是顾恒舟以后，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混蛋，你如何能就这么死了呢！你让你刚过门的夫人如何办？你让我如何办？》

这庆功宴本来就是为顾恒舟办的，他这个主角都不在意自己的庆功宴被搞砸，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丞相李德仁温笑着开口：《我们倒是无妨，幸好陛下和太后不在，没有吓到他们，淑妃娘娘可有受惊？》

淑妃捏着绢帕摇摇头：《吓倒是没有被吓到，就是沈少爷哭得真情流露，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他到底看了什么话本子，竟被动容成这样。》

便是被顾恒舟捂住嘴唇，沈柏也还是哭个没停，顾恒舟替沈柏承诺：《淑妃娘娘既然感兴趣，等他醒了酒，微臣让他把看过的话本子送进宫来给娘娘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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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笑起：《那本宫要先谢过世子殿下了。》

众人没有意见，沈孺修忧心沈柏，正要跟上，被姜德安拦住，说：《行远做事向来稳妥，定会将沈少爷平安送回府上，太傅这么紧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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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孺修起到一半的动作僵住，周珏很想看沈柏被顾恒舟教训，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太傅莫要焦虑，顾兄不会跟某个醉鬼计较的。》

顾恒舟颔首算是回应，对众人说：《我先带他出去醒酒。》

沈孺修只得重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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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边顾恒舟带着沈柏出了华辰宫，弯腰想把人扛到肩上，沈柏小声嘟囔：《别……别扛，我会吐的。》

顾恒舟掀眸看了她一眼，她眼睛半阖着，小脸着了火似的烧着，醉得厉害，僵滞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弯腰把人背到背上。

顾恒舟虽然才十八，但肩背宽厚挺阔，沈柏趴到上面好奇的动来动去，被顾恒舟呵斥了两句才安分下来，乖乖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话：《你是在哪个宫伺候的？力气还挺大的，爷去跟陛下要了久仰不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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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个爷，还想去跟陛下要人，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顾恒舟没吭声，沈柏也不感觉面红耳赤，继续自言自语，一会儿说这两年收成不好，她吃的都少了，一会儿又说她爹不好，成天板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他银子似的，最后又说到她还没娶妻生子，被京里的人笑话，要气死了。

顾恒舟听着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孩儿才十四岁，毛都没长齐，若是急着娶妻生子才是个笑话。

顾恒舟是骑马来的，正想把沈柏丢到马背上，沈家一直候在宫门口的马车驶过来，除了车夫车辕上还坐着李杉。

马车停稳，李杉当即跳下马车，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直接在马车旁边跪下给他们做脚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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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拧眉，他向来不喜欢这样奴役人，冷声开口：《太傅还在宫中赴宴，你们继续在这儿候着，你家少爷醉了，我先带他回国公府，明日等他酒醒自会派车马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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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顾恒舟直接吹哨唤来猎云，把沈柏放到马上，自己再翻身上马，一手揽着她防止她摔下去，一手拉着马缰绳策马回国公府。

入了秋，夜里有些凉了，被风一吹，沈柏本能的往顾恒舟怀里缩了缩，含含糊糊的嘟囔：《冷。》

顾恒舟不理她，径直往前走，沈柏的少爷脾气上来，拔高嗓门：《爷说爷冷，还不赶快给爷暖着？》

还没到宵禁时间，街上纵然没啥人了，挨家挨户却都点着灯，怕惊扰到别人，顾恒舟只得开口：《一会儿到家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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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整个人都缩在顾恒舟怀里，他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颤透过后背始终震到她心里，温热的呼吸也尽数喷在她的耳廓。

耳朵上的伤早已结痂脱落，留下一小块儿粉嫩嫩的新肉。

沈柏安分了一会儿，又委屈巴巴地说：《我手冷。》

顾恒舟无语，等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轻微地攥住沈柏的手。

沈柏人生得娇小，手也比一般人要小许多，顾恒舟一只手就能把她两只手都拢住，酒劲正浓，沈柏的手一点也不冷，反而比平日要暖和几分，然而顾恒舟刚握住这两只手，沈柏便皱着眉头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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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

太阳穴轻微地鼓跳了两下，顾恒舟很想把沈柏从马背上掀下去，摔死此隔三差五捅娄子还事多的小骗子。

沈柏纵然醉着，却还是能敏锐感受到顾恒舟周身的气场变化，立马改口：《你就这样别用力，我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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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下是真的安分了，靠着顾恒舟很快睡着，嘴里呼噗呼噗的打着小呼噜，顾恒舟心底一片宁静，放慢速度，慢慢悠悠回到国公府。

门房始终等着，提着灯笼迎上来，见立刻还有个沈柏，诧异的惊呼：《世子殿下，您怎么又把沈少爷带归来了？》

顾恒舟下马，然后把沈柏抱下来，沈柏不舒服的嘟囔两声，抱着他的胳膊继续睡。

顾恒舟轻声问：《二叔和二婶睡下了吗？》

门房说：《二老爷和二夫人以为世子要晚些时候才归来，刚睡下，要去通知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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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说：《不用，明日一早我再会亲自跟他们说，让人烧热水送到荆滕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恒舟把沈柏抱进自己房间，一沾到床，沈柏抓着被子就要往床里滚，顾恒舟把她摁住，目光落在她被完全包裹的手指上。

门房应是，提着灯笼走了，顾恒舟抱着沈柏回了荆滕院，顾三顾四迎上来，被顾恒舟用眼神制止，只低头行礼，没有说话。

这么睡着不舒服，沈柏一张脸皱成包子，气咻咻的哼哼：《混账，快放开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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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摁着不放，沈柏哼哼一会儿便也就这么睡了。

等她安静下来，顾恒舟才松开她，却没松手，而是抓起她的左手，拆了其中一根指头的纱布。

纱布缠得很厚，顾恒舟解了一会儿，解开以后眼眸微微睁大。

养了半个多月，沈柏手指上的伤已经没再流血开始结痂，被解开的那个指头没了指甲，半个指尖几乎都被磨没了，皮肉还没长出来，伤口是凹凸不平的暗红色，依稀能够看见发白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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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哪怕喝醉了她也会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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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想起她回来那日对恒德帝说，她掉进了一个山洞，洞壁都是湿滑的青苔，他躺在营帐里听着雨声的时候，她就是在用这双手拼了命的往外爬。

赵彻说，如果这次她能活着归来，她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软肋。

府上还有伤药，顾恒舟让顾三拿了一点过来，耐心的把沈柏手上的纱布一切拆掉，重新上药包扎。

看见这双掌，顾恒舟忽然有点好奇，在那样东西山洞里，是啥样的信念支撑她坚持下？

上药的时候有点疼，沈柏皱了皱眉，顾恒舟放轻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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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包扎完，下人抬了热水进来，顾恒舟把药放到一边帮沈柏解了腰带，正准备帮她脱外衫，沈柏忽然醒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是毫无征兆的，突然睁大眼睛。

顾恒舟停下，有点被吓到，却还是镇定的开口：《醒了就自己起来沐浴。》

顾恒舟站了起来来往外走，回头看见沈柏躺在没动，双眸又要合上，折返身回来，沈柏又把双眸睁大，眼珠咕噜噜转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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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恒舟不知道她又在玩啥，思及她之前在校尉营的表现，说：《你自己起来洗，不然我就让人进来帮你。》

沈柏在床上滚了两下，耍赖的说：《手疼，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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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沉了脸：《那就从我床上滚下来！》

沈柏又在床上翻滚了两下，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深深嗅了一下，笑得像是发了病：《不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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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脸上染了冷肃，正想折身回去把沈柏拎走，沈柏抬手在那被子上捶了两下：《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钱财家两兄弟给我送补品，跟我关系最不好的吴守信也来探望我，你不来也就算了，连庆功宴都只请周珏不请我，你还真当小爷的心是铁坨做的么？》

手指捶得疼了，沈柏眼底又浮起水光，看上去像是真的只因顾恒舟没请她参加庆功宴伤心得很，顾恒舟抿唇，一会儿后走到床前，把沈柏翻了个面让她躺好，免得她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然后帮她盖上被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四其实还想问，荆滕院空置的房间还有很多，睡十个沈柏都绰绰有余，世子如何就把自己室内让沈少爷了？

顾四找了干净衣服进屋，刚要说话，被顾恒舟一个眼神止住，退出室内，顾恒舟走出来，顺手带上房门，顾四看看屋里，忍不住问：《世子，沈少爷一身的酒气，衣服也没换，就这么让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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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敛了情绪，单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明日等他走后，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洗了便是，时辰不早了，懒得与他折腾。》

这也说得过去，顾四把衣服送到旁边室内，再抬了热水给顾恒舟沐浴。

醉得不轻，沈柏一觉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睁开眼时，脑袋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思绪才逐渐回笼，然后头痛欲裂。

沈柏闷哼一声，扶着脑袋坐起来，缓慢地回想昨日宫宴上发生的事，她只记忆中淑妃要给顾恒舟做媒，被她打了岔以后作罢，恒德帝和太后早早离席，后面的事就不大能记忆中清了。

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顾三黑着一张脸迈入来：《沈少爷最终醒了，热水一会儿就送来给沈少爷洗漱，沈少爷还有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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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得厉害，沈柏还以为自己在国公府，扯着嗓子喊：《人呢？明清楚小爷喝了酒，也不清楚准备点醒酒汤，某个个脑子长来都是干啥用的？》

沈柏瞪大双眸，环顾四周，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睡在顾恒舟的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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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日不是去参加宫宴了吗，怎么到国公府来的？

沈柏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许多自己抱着顾恒舟大腿痛哭流涕、死缠烂打的画面，心虚得厉害，沈柏下意识的想蹦起来，下腹却传来一阵坠胀，隐隐有热流涌出。

沈柏动作僵住，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顾三见她不动，忍不住哼了一声：《沈少爷，这个地方是国公府，可不是你自己家，你别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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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顾四是镇国公专门挑来保护顾恒舟的，自幼跟着顾恒舟长大，对顾恒舟护得紧，昨晚顾恒舟把自己室内让给沈柏，自己去睡客房，两人对沈柏都有很大的怨念。

沈柏坐着不敢动，讨好的看着顾三：《顾三兄弟说得有理，我断然不敢拿自己当回事，我方才是没睡醒呢，一会儿我自己洗漱，就不劳驾你了，你先去伺候顾兄吧。》

顾三看不惯沈柏那一副谄媚狗腿的样子，横了沈柏一眼，扭身离开。

沈柏伸长脖子，确定顾三早已走远，沈柏立刻钻进被子里，看见床单上那片艳丽的红，顿时某个头两个大。

在太傅府，沈孺修始终把她当男儿养，她发育也晚，上一世足足十六才来葵水，况且那日正好休沐，她在家里舒舒服服躺着，沈孺修请来张太医，细细给她讲解了女子来葵水的注意事项和应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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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柏感觉在朝堂进进出出，每月要来葵水很不方便，又从没想过嫁人的事，便让张太医给自己开了秘药，绝了葵水了事，不过身体也留下了不少病根。

沈柏通通没料到这次来葵水会这么早，而且好死不死，她人在国公府，还弄伤了顾恒舟的床单。

这事要怎么跟顾恒舟解释？

宿醉头痛，又遇上这种事，沈柏脑门很快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思绪正乱，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柏趴在被子里头也没抬，有气无力道：《水先放着，我一会儿起来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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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便感觉一道冷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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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一紧，沈柏抬起头来，果不其然看见顾恒舟绷着脸站在床边，眉眼清冷的望着她：《还不起？》

沈柏眼角抽了抽，不是她不想起，是她起不来啊。

床单都弄脏了，她身上的衣服铁定也弄脏了，起来不就露馅儿了？

沈柏眼神心虚的乱转，不敢直视顾恒舟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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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之前在围场泡水受了寒，这次葵水不仅来势汹汹，小腹还疼得厉害，沈柏小脸发白，额头的汗也越来越多，顾恒舟看得皱眉，往前走了一步，出手来。

沈柏还以为顾恒舟要把自己掀下床，缩着脖子抱紧被子大喊：《顾兄，我错了！》

顾恒舟动作一顿，而后还是把手贴沈柏脑门上。

她流的全是冷汗，触手一片湿凉，顾恒舟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这么凉？》

凉？那不是要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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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连忙摇头：《不凉不凉，就是昨晚没喝醒酒汤，脑袋疼得厉害，就冒了点冷汗，不妨事。》

说完沈柏发觉不对，瞪大眼睛看着顾恒舟：《顾兄，你该不会是故意让他们不要给我准备醒酒汤吧？》

沈柏眼神有些怨念，顾恒舟没有否认，坦坦荡荡的望着她提醒：《既然酒量不好，以后就不要喝酒。》

这话倒是和他上一世劝沈柏不要喝酒一模一样。

心底浮起暖意，沈柏毫不迟疑的答应：《行，顾兄说不喝，以后我都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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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爽快，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做到了。

顾恒舟垂眸，还站在床边没动，明显是想等着沈柏起床，沈柏手脚发软，闻到身上的酒气，急中生智说：《顾兄，你不让人给我准备醒酒汤也就算了，如何连澡也没帮我洗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恒舟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无声的问：你还想要什么？

沈柏低头抓着自己的衣领闻了一下，相当嫌弃的捏住鼻子：《顾兄，我浑身都臭了，不行不行，我得先洗个澡再出门，劳烦顾兄让人帮我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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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睨着她：《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想让所有人都等着你？》

沈柏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正是只因这么多人在，我更不能这样臭烘烘的去了，这样我们沈家列祖列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也就吃个饭，还能扯上沈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顾恒舟不认可此理由，凝眸的望着沈柏，大有她再不起床他就要动粗的架势。

沈柏被看得头皮发麻，咬了咬牙豁出去了：《顾兄，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昨夜我喝大了，睡在你的床上，闻到你的气息，一时糊涂在你床上干了浑事，把裤子和床单都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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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消化理解沈柏说的浑事究竟是什么事，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扬手要把她揪起来扔出去，沈柏把脸往前一凑：《是我死皮赖脸、情上心头没能控制住，顾兄你打死我吧！》

沈柏说完紧闭双眸，小脸越发的白，眼睫不住的颤抖，明明害怕得很，想到她那双受伤的手，顾恒舟终究没能狠下心，黑着一张脸冲出房间，没一会儿，下人送了热水和干净衣服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柏连忙跳下床换上衣服，没有月事带，只能先拿了几张纸垫着，衣服和床单都脏了一大片，连下面垫的棉絮都被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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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在屋里找了一圈，找来一把剪刀把染红了的那片棉絮都剪掉，剪完又把盖的被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血迹以后，才把脏棉絮和衣服全部塞进床单里一起打包团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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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张纸抵挡不了多久，沈柏背上包袱直接出门，顾三顾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始终在外等着，见沈柏从顾恒舟房间背着某个包袱出来，顿时横眉：《沈少爷，你从世子房间拿了啥？》

睡一晚也就罢了，还要拿东西走，这是个啥人？

顾三顾四拦在沈柏面前，沈柏轻咳一声，说：《这里面是我的脏衣服，昨夜叨扰一晚已是罪过，我怎敢再给顾兄添麻烦，今日穿的这身衣服我也会洗干净送回府上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柏挑眉：《二位兄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在国公府住了那么久都没发生什么事，现在难道还能偷顾兄的东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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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顾四寸步不让，一点也不相信沈柏有这么懂事自觉，顾三伸手拦在沈柏面前，不近人情的说：《沈少爷，请你把包裹打开给我们检查一下。》

以前没出事，只能代表以前老实，不能代表以后。

顾三无动于衷：《请沈少爷打开包裹，若是证实冤枉了沈少爷，顾三愿上太傅府给沈少爷负荆请罪！》

《……》

话说到此份上，沈柏若是再推辞就真的有鬼了，她抓紧背上的包袱，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顾恒舟折身回来，一字一句的命令：《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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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顾四扭身给顾恒舟行礼：《世子。》

沈柏松了口气，软着声说：《多谢顾兄。》

沈柏面上一喜，不等马车停稳，便手脚并用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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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说完，直接背着包袱出了荆滕院，直奔国公府大门，出门正准备找马车回家，李杉驾着太傅府的马车哒哒的从转角处过来。

掀帘进去，沈柏放松身体落座直喘气，李杉担忧的看着沈柏的手，也不清楚她刚才上马车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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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缓过神来，顾不上其他，扯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丢给李杉：《快去太医院，请张太医到府上来，就说出大事了！》

李杉接过玉佩，跃下马车去找张太医，沈柏催促马夫往回赶，到太傅府的时候，小腹已经痛得不行，浑身一阵阵的发虚汗。

马夫不知道沈柏发生了什么，在外面催促了两声，沈柏没好气的吼：《催什么催，催得小爷都想拉肚子了，过来背小爷回去！》

马夫木讷，乖乖把沈柏背进去，也没怀疑缘何自家少爷拉肚子不急着去茅房，反而急着回自己的院子。

回了自己室内，沈柏立刻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手脚还是冰凉，又让下人加了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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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见她脸色惨白，神色痛苦，都以为她发了啥大病，好在李杉很快带着张太医赶来。

一进门，张太医便着急的问：《我的祖宗，你这又是如何了？》

李杉关上门在外面守着不让人靠近，沈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望着张太医，虚弱道：《老张，我要痛死了，快给我开点药吃吃。》

张太医眼皮一跳，连忙坐到床边帮沈柏搭脉，下巴处那绺山羊胡抖了抖，诧异的看着沈柏：《来葵水了？》

沈柏痛得蜷成一团：《嗯，许是之前受了寒，特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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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心乱如麻，一时也没注意到沈柏小小年纪如何清楚女子受寒来葵水会腹痛的事，连忙写了药方子让李杉去抓药来熬，又让下人拿了几个汤婆子给沈柏暖着身子。

来来回回忙活了某个时辰，沈柏把药喝下去才总算缓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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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浑身湿透，有几缕散发打湿黏在额头，脸色还是白的，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

张太医始终在床边守着，见她这样，一脸不忍：《柏儿，你上次受寒不轻，若是要调理好如何也要一年半载，若你每月都痛成这样，只怕很容易被人抓住马脚，你可想好什么对策？》

能有什么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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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女子，本来就是要来葵水的，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若要不被人发现，那就只有喝药绝了葵水。

沈柏舔唇笑笑：《老张，我清楚你在担心啥，那些我自会想办法应对，你先开药帮我调养着吧。》

张太医一脸忧愁，活似进退两难的人是他自己，迟疑许久还是提议：《柏儿，宫里有一种秘药，能够让人……》

这和上一世的情形差不多，沈柏懒洋洋的打断张太医：《老张，是药三分毒，我有喜欢的人，这辈子还长，凡事说不定都有转机，我想先好好护着这具身子。》

她喜欢顾恒舟，想恢复女儿身，光明正大的嫁他为妻，想与他洞房花烛，为他生儿育女，想做他一人的沈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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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的语气充满希望和向往，张太医眼眶一热，连连点头，附和道：《是是是，这辈子还长呢，得好好护着！》

张太医给沈柏开了一堆暖宫活血的药，这几天每日都要煎熬，等这次葵水结束后，则要每三日熬一次，先连续喝三个月看看效果。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张太医对外宣称沈柏染了畏寒的怪病，每月都会发病一次，发病时需卧床休养三日，期间不能碰冷水，更不能沐浴洗头。

此消息一放出去，京里关于沈柏的谣传更多，只不过这都是后话。

却说沈柏走了国公府后，顾恒舟自己去了饭厅，见他一个人过来，叶晚玉有些疑惑：《行远如何某个人来了，沈少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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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不想提沈柏，眉心一皱，淡淡道：《他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回太傅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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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国公府也能请大夫，既然早已留宿了一夜，何必急于这一时，如何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昨晚沈柏来国公府就没给他们打招呼，此日走也是，沈柏不懂事能够说得过去，但顾恒舟也这样，叶晚玉便忍不住多想，是不是顾恒舟对二房有什么意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晚玉放下筷子，正好顾淮谨也在，索性把话说开了：《行远，之前你从校尉营归来，有时间都会指点一下修儿和诀儿的武修课业，秋猎回来以后，你回府以后怎么都不往西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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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谨平日忙着上朝，没发觉这些变化，闻言关心的看向顾恒舟：《可是最近校尉营的事务越发繁忙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顾恒舟还没开口，叶晚玉便接过话：《哪能啊，校尉营的骑兵随行有功，营里得了不少封赏，这次秋猎行远又拔得头筹，陛下给行远准了不少假，况且周校尉的伤也好了，这段时间行远几乎都在家里。》

叶晚玉打开了话匣子，某个劲儿的说：《大哥是咱们昭陵最厉害的大统领，顾家也算是将门世家，修儿和诀儿却没什么武学天赋，这次秋猎才没在随行的名单里，若是行远也不帮着自家兄弟，修儿和诀儿的前途不就毁了吗？》

叶晚玉终究还是对秋猎的事耿耿于怀，说到心痛处便哭了起来，顾淮谨了解顾恒舟，不相信顾恒舟会故意不指点自己这两个儿子，沉声呵斥叶晚玉：《你懂啥，行远不止参加秋猎，还要盯着那些骑兵护驾，必然很累，陛下给他准假也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成天没事干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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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谨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叶晚玉更委屈了，哭得更凶，抽噎着问顾恒舟：《行远，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委屈不满你尽可当着我和你二叔的面说出来，此次秋猎，我特意让成衣铺给你裁了新衣，修儿和诀儿都没有的，怕你受伤，我还托人想办法弄了很多特效伤药，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顾恒舟被叶晚玉哭得没了胃口，置于筷子温声道：《二叔二婶待我很好，我没有不满，只是两位弟弟已经大了，各自也都有学院的武修师父教习，我在校尉营里学的都是怎么上阵杀敌，怕他们学杂了，反而不好。》

顾恒舟没有否认，反倒直接挑明，他以后都不想再指点顾恒修和顾恒决的武修课业。

叶晚玉哭声一停，顾淮谨和顾恒修同一时间掀眸，诧异的望着他。

顾恒舟神色未变，起身淡淡道：《我不怎么饿，二叔二婶慢用，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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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说完就往外走，快到荆滕院的时候，顾恒修追上来：《大哥，麻烦等一等。》

顾恒舟止步，平静的望着顾恒修，顾恒修跑得有点急，喘了两口气才开口：《大哥指点我和三弟武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何现在才忧心不好，若爹娘未做啥让大哥不满，可是我和三弟无意中冒犯了大哥？》

顾恒舟眉眼清冷，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眸底布着薄冰，虽不明显，却冷寒刺骨，顾恒修和他对视一会儿，后背爬上凉意，正要垂眸避开，却听见他冷然的声音：《秋猎那日，我离开国公府后，听说二弟去西棱院找了沈柏，二弟可还记得找他都说了啥？》

▎第58章 来葵水了

▎第58章来葵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