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送神
闻听随便吃，黑蛋咧嘴便笑。
第二天早晨，文瑾带着黑蛋先清理鸭舍。
看到房子里一层鸭粪，黑蛋当即提出抗议：《这么脏，你让我干？》
《不干能够，回你家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黑蛋扭头就走，没几步却又回来了，他舍不得二伯家的好吃好喝。
文瑾教黑蛋先用推板把地面的垃圾，集中到鸭舍的出粪门，然后用推车运到粪池，这才放开竹水管的塞子，依靠水流，用大扫帚把房子清理干净。鸭舍的窗户早晨起来就打开了，过上某个时辰，地面干了，再洒石灰消毒。
清理了两个大鸭舍，下来是小鸭舍，文瑾、文翰、钱财先诚三个人干，经常半个多时辰就完了，换上黑蛋，这家伙出工不出力，有时还碍事，竟然足足用去一个时辰，文瑾看看天：《回家，好好洗洗，该吃早饭了。》
《哪里还吃得下去，臭死我了。》黑蛋嘟囔道。
《哼，吃我家鸭蛋时，你怎不说臭呢？》
韦氏让黑蛋洗过手，换下脏衣服，随后又端出一盆温水。
《洗两遍呀？》
《嗯呀，你不是说臭吗？不洗干净怎么吃呢？》文瑾的抢白，让黑蛋无言以对。
好容易上了桌子，黑蛋抓起某个大馒头，塞进嘴里就咬，被钱先诚一筷子抽在手背上：《如何吃饭的你？当自己叫花子吗？》钱财先诚极其厌恶姐姐家的人吃饭，跟猪抢食一般，注意到黑蛋这样，当即便教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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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能吃完此馒头，也要掰开，先吃半个，再吃另外半个。》
《哦！》黑蛋带着几分委屈，把馒头掰开，完好的半个，放在自己前面的空盘子里。
钱先诚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黑蛋眼珠子骨碌了一下，筷子便伸进了蒸蛋的盘子，一口馒头还没下肚，他早已夹了三筷子的菜。
钱先诚又瞪起了眼睛：《一口一口来，怎的口水沾在筷子上，就夹菜了？》
文瑾站起来，把黑蛋没动过的一盘炒野菜，往自己稀饭碗里扒拉了一半，端起来便进了自己屋子。
钱财先诚很生气，可外甥刚才那样东西样子，他也不想吃了。抬眼看一眼老婆，韦氏已经走了桌子，去收拾厨房了。
谁都没吃饱，被黑蛋恶心到了。
《一口一口吃，再敢抢一下，我把你手剁了。》钱先诚真发飙，把杨黑蛋吓得愣住了。
吃过饭，文瑾和钱先诚又带着黑蛋清理猪圈，又是某个时辰，黑蛋嘀嘀咕咕的不愿意了：《二伯，我要是在你家，不会天天干此吧？》
《嗯！早上起来清理鸭舍，早饭后是猪圈，下午还要干别的呢。》
《啊？天天干这个，下午还要干别的？》黑蛋想来想去，这饭纵然好吃，可活儿却不好做，好歹熬到午饭时，见桌面上都是素菜，没有荤腥，黑蛋有些不高兴：《二舅母，你也不给做个肉菜。》
《哎呀黑蛋呀，这不年不节的，怎能动不动就吃肉呢？》
《你家那么多鸭子，随便杀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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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鸭子还下蛋呢，如何能随便杀！》韦氏微微皱眉，口气勉强还算温和。
《你家那么多鸭子，还不天天都能吃？一年也杀不完的，真小气！》黑蛋咕哝着，坐到桌子前，韦氏和文瑾开始端上菜和饭，钱财先诚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葱豆腐，黑蛋就迫不及待的把筷子伸进了炒鸭蛋的盘子里，趁钱先诚没看他，黑蛋筷子扒拉地飞快，一盘子眨眼就下去了少半。
钱财先诚奇怪老婆和侄子为何在厨房不出来，张望了一会儿，回头一看桌子，一筷子又抽到了黑蛋的手背上：《你怎么总是吃饭和人抢啊？你舅母和表弟还没过来，竟然吃了半盘鸭蛋！》他气呼呼把鸭蛋端开，《再这样，不许吃饭！》
《不吃就不吃！》黑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干那么脏的活儿，还嫌我吃饭。》
钱先诚气得手只哆嗦：《谁嫌你吃饭了？我只是让你有点礼貌！》
黑蛋还是气鼓鼓的，韦氏出来，重新给了他一双筷子。
不管钱财先诚如何教训，黑蛋还是一个人吃完了整盘炒鸭蛋，然后，去了倒座房，就是去年亮工那样东西室内睡午觉。
下午，钱财先诚打算把稻田的草拔一拔，却如何也叫不醒黑蛋，他气得摇着头刚出村，黑蛋就腾身而起来，跑到鱼塘边，找到渔网，在塘里捞了起来，等文瑾发现，已经弄折了好些莲叶。
《哎呀，我的莲花！》文瑾心疼地出了稻田，就往池塘那边跑。
钱财先诚一看也生气了，拿着锄头就跑过去：《黑蛋，看你把荷叶都弄折了。》
黑蛋做了坏事，心虚不已，丢下渔网撒腿就跑，他二十岁的大小伙，钱财先诚哪里追的上？气得在后面直骂：《坏小子，你光清楚吃！》
见黑蛋回了林津镇，文瑾提醒钱先诚：《二伯父，你得去镇上给姑姑姑父说恍然大悟，不然黑蛋还不知怎样编排咱哩。》
《他能说啥？》
《说咱让他干脏话、累活，还不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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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先诚想想还真有这可能，气呼呼置于锄头，准备赶上驴车，去林津镇。
《二伯，都怪你答应收留黑蛋，我的荷叶折了那么多！》
钱财先诚不吭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二伯，这回去了，你不许答应姑姑让黑蛋再来。》
钱先诚闷闷的，依然不吭声。
《二伯，你要留下他，我就去舅舅家住，我不愿意和杨黑蛋坐一桌吃饭，恶心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钱先诚何尝不恶心？这回，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钱财串串和杨柄娃听了弟弟的话，都不承认自己孩子不好，可当面也不敢说钱先诚说的不对，黑蛋吃饭啥样子，他们当爹娘的，难道不清楚吗？
《二弟你来，也不说给我带点鸭蛋。》钱财串串十分不满地道。
钱财先诚气得：《我哪里还想到那样东西？就怕你儿子半道出啥事了，这么追过来的。》
钱财串串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哼，他都那么大了，怎么会？》《你还好意思说孩子那么大的话，还不如文瑾呢，干活不出力，光碍事儿。》钱先诚说完，掉头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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