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诡异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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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多时就到了入夜后十点半。

壮壮给我们找的这个院子，连供电都已经断了，数个室内的玻璃也都被人打碎了，室内里面满是尘土，还有人在里面排泄的粪便，一张土炕也塌陷了一半，简直就像残垣断壁一样。

如果非要用某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破！

倘若允许加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破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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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没办法在室内里呆下去，于是就坐在院子里，某个人看着天空发呆，我身上的小伤口都早已结痂了，全身上下衣衫褴褛，沾满了血和土，只因出汗，头发也都粘在了一起，这一刻我挺庆幸当初齐雯跟我分手的，因为我真的意识到，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破败的小院落，别说住了，估计她一辈子都没踏进去过。

院子内的一间仓房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烛光，还不时传来压低声音的咒骂和沉闷的击打声，我站起身，走过去顺着门缝看了一眼，仓房里面挺简陋的，只有两把破旧的椅子，和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

此刻焦智还戴着手铐，双手被吊在暖气管子上，扈潍和磊磊两个人，正对着焦智拳打脚踢，阿虎站在一边，手里拎着一根被抽断的人造革腰带，扈潍每一击打上去，嘴里堵着破毛巾的焦智就是一声闷哼。

我站在门外看了一会，越看越是恐惧，我真怕扈潍会一失手，再把焦智打死了，想这些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焦智的家人早已报警了，我也怕不清楚哪一刻，那扇破铁门就会被人一脚踹开，之后有无数的警察冲进来，把我按在地上，接踵而至的就是无数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

‘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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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出神的功夫，仓房的门被一把拽开了，出门的磊磊跟我撞了个满怀。

《操！你这是打算吓死谁啊！跟个大眼贼似的站在门口，如何也不给个动静呢！》磊磊一边拍着胸口，同时斜眼望着我。

《我也是刚来！》我微微一笑，伸手指着里面：《怎么样啊？》

《别提了，走，边上说！》磊磊看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扈潍，把我拽到了一边，之后一屁股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点上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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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如何样了？》我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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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打，就说没有钱财，嘴比新媳妇B还紧呢！》磊磊瞥了下嘴：《潍哥说现在这种情况，没办法让他家人来送钱财，是以咱们只能在他嘴里，慢慢往外抠！》

《磊磊，你说收费站的那些警察，不会真的是在堵咱们吧？》我有些忐忑的看着磊磊。

《不清楚啊，咋的了？》磊磊叼着烟，满不在乎的望着我。

《你说，咱们不会被抓起来吧……》

《抓起来就抓起来呗，出来混社会，进监狱不是挺正常么？》磊磊没感觉到我的恐惧，反而很奇怪的问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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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磊磊毫无所谓的神情，我皱眉目光投向了他：《磊磊，你缘何要混社会啊？》

‘滋~！’

磊磊大口的嘬了一口烟，随后沉默了大约能有五秒钟，看着我笑了：《小的时候吧！看见别人买玩具，我也想要，就回家跟我爸妈说了，但是没人给我买，后来岁数大点了，学会打游戏了，就回家要钱上网吧，也没人给我钱财！》磊磊同时说同时笑，他的性格跟我不一样，回忆起往事来毫不伤感，反而很开心：《再后来年纪更大了，看见别人都处对象，那我肯定也羡慕啊，我也追女孩，同样还是没人理我，你说说咱们这一代的人多不容易，小学的时候比谁的点读机好，初中的时候比谁的MP3、MP4好，现在大了，又比谁的女朋友漂亮！谁的游戏装备牛逼……》

《你不是处过很多女朋友么？》我打断了磊磊的话。

《那都是后来的事！开始哪有人搭理我啊！》磊磊舔着嘴唇，叹了口气，之后向我询问道：《对了，你清楚我家是干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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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摆了摆手。

磊磊伸出满是茧子的手，给我看了一眼：《我家在高中路口那边，开了个小店，筒子房，还不到二十平米呢，我爸是补轮胎的，我妈给就帮忙，给轮胎充点气啥的，两个人一天下来，也就挣个几十块钱财！》

《最起码，你还有爸妈呢……》我语气落寞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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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况啸虞跟我说了，没事！大老爷们，自己挺过去，就完事了！》磊磊拍了拍我的肩上。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跟你混社会有什么关系啊？》我还是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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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磊想了想，按灭了手里的烟头：《被学校开除了之后，我也总去学校那边，找我原来的同学玩，有一次，某个学校里的年级组大抗想欺负我，我当时都不上学了，你说我能怕他么，我几拳就给他干倒了，从那天开始，竟然有小丫头，主动加我的QQ了！》磊磊呲牙一笑：《尝到了此甜头之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几天不去学校门外打一架，就浑身不舒服！》

《……》我坐在磊磊身边，静静的听他讲述着。

《后来，我发现用拳头解决办法，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我就开始慢慢的抢那些学生的钱，抢他们的女朋友，抢一切我喜欢的东西，那时候我光MP4就有五六个，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富丹和潍哥他们，潍哥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现在此社会，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卖菜的不在城管有点关系，你都找不到好的摊位……像我们这种家里屌毛没有的，就适合去混社会，因为社会上看的，就是谁的拳头狠，谁的刀快，各行各业里面，只有混社会这条路，才是所有人，都在某个起跑线上的！》

《嗯……这句话有道理！》我深感赞同的点点头。

《有个JB毛的道理！》磊磊一下子笑了，伸手指着我的头：《我跟你说，你就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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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傻了？》我挺不服气的犟了一句。

磊磊不屑的一笑，及其自嘲的言道：《这个社会上，根本就没有所谓公平的事，家里有钱、有人的孩子，他们出来混社会，给别人两刀，家里找找人、赔点钱财，这事就算过去了，几次事下来，别人都知道他们的实力，谁也不愿意惹他们了，缓慢地的也就出名了，而咱们这种穷孩子呢？出点B事，轻的蹲拘留，重了蹲监狱！原来铁路那个王途你清楚吧？当年那么有名的某个混子，持刀伤人进去了，一蹲就是五年，出来之后谁还记得他，现在他就在安壤火车站那，开三蹦子拉黑活呢……》

《既然你也清楚，进了监狱就全完了，怎么打架还那么虎啊？》我感觉，我越来越看不透磊磊的想法了。

《不知道，可能是这么久混下来，习惯了吧，其实这次办事之前，我根本没拿刀捅过人，但是真打起来，用上了刀，我还挺兴奋的，你说奇怪吧！》磊磊挠了下鼻子：《安壤那么多社会大哥，也不全是靠家庭背景起来的，他们能混起来，那我也能！你记住我的话，我冷磊总有一天会变成某个大混子，人挡杀人，佛挡*！》

看着磊磊炙热的目光，有那么弹指间，我莫名的有些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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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我又跟磊磊聊了好久，跟他的谈话让我感觉开窍了许多，但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通了啥，磊磊的想法，跟我有如天壤之别，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无知者无畏，磊磊是不是无知我不知道，但他绝对是个无畏的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清楚会是个啥结果，然而他根本无所谓，磊磊跟我说，在李宝善家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弄残李宝善，随后坐牢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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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正在聊天的时候，扈潍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看了我和磊磊一眼：《你们俩再叫一个人，看着焦秃子，咱们分两组，还是轮班休息！我累了，先去睡一会！》扈潍说完，和阿虎一起回去了。

五分钟之后，磊磊、啸虞我们三个，每人拿着一罐啤酒，坐在了仓房门外，可能是被磊磊传染了，我对于即将发生的事，也不那么恐惧了，我们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铃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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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正喝酒呢，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站起来拿出电话，看见号码之后顿时一愣，是葛海良。

《谁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磊磊抬头扫了我一眼。

《没事，一个暗恋我的小女孩！》我呲牙一笑，拿着手机走到了一边，望着号码迟疑了好一会，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三哥？》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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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么？小飞！》葛三很客气的问了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