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扈潍的朋友

混子的挽歌 · 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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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泉县郊区，某个不知名的小村落附近。

我们的GL8停在路边的某个小树林里，扈潍坐在副驾驶，手肘搭在车门的扶手上，嘴里叼着烟，眉头紧皱的看着远方的公路，此刻天已经黑了，我们这边能很清晰的，看见马路尽头的方向，两台警车停在收费站边上，警灯闪烁。

《阿虎，没有别的路了吗？》扈潍按灭了烟头，重新问了一句。

阿虎摇摇头，确定的说了一句：《潍哥，出入水泉的路，就这四五条，咱们都看过了，全都有警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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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焦智看着极远处闪烁的警灯，此刻心情大好，对扈潍开口道：《兄弟！你现在放我走，该给你的钱一分不少，我全都给你，咱们之间的恩怨也都一笔勾销，我在公安局有熟人，回去之后打个招呼，你们也能平安的走了，你看行不行？》

《磊磊！把他嘴堵上！》扈潍忽然咆哮了一句，我看的出来，他有点情绪失控。

磊磊点点头，伸手掰着焦智的嘴，拿起擦车的毛巾就往里面塞，焦智也开始剧烈的挣扎：《你可想好了！要账和绑架可是两个罪，我跟你说……唔！》磊磊塞住焦智的嘴之后，顺着后座，一脚就把他踹到了后备箱里。

《啸虞，把烟也给我一根吧！》我脸上的血都早已干了，头上有一个小伤口，但是不大，伸手推了啸虞一下，舔着嘴唇说道。

《你不是不抽烟吗？》啸虞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之后把烟扔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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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烟叼在嘴上，之后点了两次火，都没点着，从我们看见第一台警车开始，我的腿就开始不停地哆嗦，内心感到了巨大的恐惧，这种恐惧完全是源于未知的，我不清楚我们现在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也不知道即将会面临多么严重的后果。

‘啪！’

磊磊伸手，拿过打火机给我点上了烟，之后用手攥住了我的胳膊：《没事！放心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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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磊的一句安慰，让我略微缓过来了一点，我低下头，安静的开始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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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我想借着吸烟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刚吸一口，就被呛得眼泪直流，大家的脸色都不如何好看，作为领队的扈潍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其余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会抽就别抽了，怪浪费的！》磊磊接过我的烟，叼在了自己嘴里。

所有人都开始沉默，车的四周除了蛐蛐和知了的叫声，寂静的落针可闻。

‘铃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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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吓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扈潍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小潍，焦秃子还在你手里呢？》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扈潍答应了一声，之后快速询问道：《打听的如何样了？》

《焦秃子那边，的确是报警了，然而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在水泉能力有限，公安口没啥熟人！》电话那端回应道。

《此日我可能是离不开水泉了，有安全的地方吗，先让我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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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几个人？》

《算上焦秃子，七个！》

《我看进城的出入口都设上卡了，不会是因为你们此事吧？》电话那端的男人有些为难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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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样行不行……》扈潍说着话，推开车门就下车了，走到远处，对着电话小声的交谈了起来，这一刻我忽然很恐惧，我怕扈潍会推某个替罪羊出去，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毋庸置疑，绝对是我。

大约十五六分钟之后，扈潍重新回到了车上，他拍了拍阿虎的肩上，又转头望着我们：《下去帮忙把备胎换上，这台车太扎眼，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会我的朋友过来接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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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们不多时换好了轮胎，之后阿虎把车启动，连车灯都没开，把车调了个头，顺着漆黑的道路就开了回去，扈潍一路看着路牌，到了芳村的时候，指挥阿虎把车开到了村子附近，停在了两片玉米地之间的某个小缝隙里面，我们一伙人又拔了许多荒草盖在车上，从外面不细细看，很难发现这个地方会停着一台车。

阿虎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随后磊磊我们也都跟着下去了，下车的弹指间，我忽然甚是恐惧，我怕扈潍会像电影里面演的一样，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所以我的余光一直停留在阿虎身上，我想好了，只要他上车，我玩命也得跟上去。

弄好了车之后，我们拽着焦智，钻进了路边的一片庄稼地里，阿虎和冷欣、啸虞三个人，押着焦智在庄稼地的深处，我和磊磊留在了扈潍的旁边，蹲在庄稼地的边缘，扈潍给他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以后，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看见芳村此地方，我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刚跟啸虞走了学校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我们跟万鹏混在一起，头一次出去打架，就是在芳村附近的某个矿区，那时候的我及其瞧不起万鹏，虽然嘴上没说，但我心里觉得，我将来一定会比他混的好，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万鹏如今每天在洗浴里泡泡澡、喝喝茶，某个月很轻松的就能赚到两三万，而我呢，冒着进监狱的风险，每天跟在扈潍旁边要账，混了大半个月了，就得到了被随手扔出来的五百块钱财。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心里也暗自做了决意，这把事如果能捱过去，我一定要走了扈潍，不仅仅是只因他瞧不起我，而是我真的有点恐惧了，我不想为了几百块钱，把青春扔在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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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一束灯光，打进了庄稼地里，吓的我赶紧低下了头，十几秒过后，我听见了引擎的嗓门，探头看了一眼，是一台桑塔纳和一台松花江面包车，两台车的车牌，都用光盘挡着，就停在我们离我们不远的路边。

看清楚两台车之后，扈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迈步过去，我愣了一下，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咣当！’

车里面的人看见扈潍之后，也推开车门走了过来，是某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他看了我和磊磊一眼，随后对扈潍问道：《焦秃子呢？》

《在里面蹲着呢！》扈潍随手指了一下玉米地，对我道：《去，把人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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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先等会！》扈潍的朋友伸手拦住了我，对扈潍道：《别让焦秃子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他！》

《啥意思啊，壮壮？》扈潍对朋友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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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壮壮的青年呲牙一笑：《小潍，我没有别的意思，咱们是朋友，你既然开口了，那我肯定帮你，但说句难听的，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所以我也不想卷进去，一会我坐普桑给你带路，你们在面包车里，我全程不跟焦智见面！》壮壮顿了一下，之后直白的开口：《如果将来这件事，真的犯案了，那我被抓进去之后，肯定不能替你扛着，我会跟警察说，我的朋友来了，让我帮忙找个住的地方，至于你们是干什么的，要干什么，我一概不知！》

扈潍听壮壮说完，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之后拍打壮壮的肩膀：《多谢了！》

《别怪我，毕竟我是水泉本地人，还得在这混呢，这事倘若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壮壮对我们笑了一下：《互相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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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壮壮跟扈潍说完了之后，转身回到了桑塔纳上，面包车的司机也下来，坐到了普桑里面，扈潍对我扬了扬下巴，我心领神会，转身返回了庄稼地里面，跟阿虎他们一起，把焦智拽了出来，塞到了面包车上，这次是扈潍开车，慢慢的跟在了普桑后面。

我们一路走的，都是没有路灯的渣石路，路上甚是安静，除了偶尔有几台摩托车出现，什么都没见到，颠簸了二十多分钟以后，我们再次返回了水泉城区，到了县城边缘的一片平房区，我看了一眼路牌，这个地方应该是水泉二中附近。

普桑在前面带路，很快拐进了某个小巷，停在了一栋小平房门口，之后打了一下双闪，扈潍在后面把车停稳，伸手指着焦智：《先把他弄进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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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车！》阿虎拽着焦智的衣服，拖着他就进了那个院子，我也跟在后面，一起往里面走，扈潍则是下车，走向了普桑那边。

我刚要进院子，就被壮壮叫了过去，壮壮从车里，拿出一个大塑料袋递给了我，之后对扈潍道：《这袋子里面是吃的和水，还有点啤酒，这栋房子是我朋友家的，这片快拆迁了，里面除了老鼠，啥都JB没有，但好处就是，附近其他的住户也都搬空了，清净！今天晚上，你们就委屈点吧，等明天，我再托人，帮你问问是什么情况！》

《谢了！》扈潍对壮壮点了下头，之后从兜里拽出一沓钱财，就塞到了壮壮的手里，我看了一眼，能有四五千，扈潍笑了一下：《这钱你拿着，买盒烟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