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子里出来的不止汪荣，还有冯氏的婆婆杨老太太。
杨老太太环顾了一下四下里，才开口道：《阿荣，这闺女挺不错的，久仰好寻思寻思，这事先瞒着冯氏，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当娘的不能不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怕我爹回来怨咱们。》汪荣把门带好，叹道，《倘若冯氏一闹腾，这事怕是成不了。》
冯氏不愿意他纳妾。
那他又是真的想要儿子，也很为难。
《到时候再说吧！》杨老太太也跟着叹了一声，《阿荣，你不用顾忌你爹，倘若你真的有了儿子，他还能揍你不成，咱们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汪荣点点头：《好，我听娘的。》
母子俩远去。
冯氏站在树后，早已经泪流满面，开始她以为是汪荣出来偷腥，却不想竟然是婆婆一手安排的，况且还不怕她清楚……花椒心里也是一团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紧紧搀住冯氏的胳膊：《表姑，您想开些……》
她是接受不了二奶的。
但这是古代，甚至按律法和风俗来讲，冯氏年过四十无子，汪荣纳个妾也没人说闲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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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走吧！》冯氏擦擦眼泪，涩笑道，《千防万防，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快到胡同的时候，冯氏忽然停下脚步往回走，花椒会意，一把拉住她，劝道：《表姑，这事如果闹开了，就无法收拾了，咱们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就算打跑了小三，还有小四。
她觉得关键的问题不是在小三身上，而是得从汪荣那里下手。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只是去看看那样东西女人长啥样。》冯氏不由分说地上前敲门。
花椒唯恐两人打起来，也忙跟了过去。
半晌，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在门里传来：《谁？》
《过路的，讨口水喝。》冯氏木然答道。
门开了。
一个青衣女子出现在门外，警惕地瞧了瞧花椒和冯氏，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客套道：《进来吧！》
女子约莫二十多岁，腰肢纤细。
不是很漂亮，但眉眼很是耐看。
两人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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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有个葡萄架，架下石桌面上还放着某个绣棚，桌子放了两个茶碗，茶碗里的水还冒着热气，青衣女子把残茶倒了，重新给两人倒了两杯：《请坐。》
冯氏和花椒坐下来。
《姑娘新来的吧？》冯氏忍着怒气端起茶碗，上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询问道，《听口音是西北那边的。》
《正是，大姐好耳力。》青衣女子低头答道，《家乡战乱，小女前来投奔亲戚，哪知亲戚早在几年前去世，小女就在这个地方住了下来。》
冯氏看花椒，花椒冲她摇摇头，冯氏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把茶碗放在石桌上：《原来如此，多谢你的茶，告辞！》
青衣女子微愣。
她们都没喝……
待出了胡同，冯氏才幽幽道：《你看见了，比我年轻，比我好看……》
《表姑，我感觉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糟。》花椒沉吟道，《你刚才也听见了，表姑父并没有答应的。》
《他那样东西人啊，我最是了解，光我清楚的，这是他第三次来看她了，这绝对是同意了。》冯氏低头擦了擦眼泪，《再加上有他娘撑腰，他能放着这么大某个美人不要，他傻吗？》
《表姑，你现在有四种选择。》花椒很是认真地望着冯氏，《第一，你再要个孩子，第二，你接受那个女人，第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顺其自然，第四，不想要孩子，也拒绝那样东西女人进门，和离。》
有句话她没好意思说。
倘若是她的话，那就和离。
冯氏像是头一次见花椒一样细细打量着她，笑着摇摇头：《我从来都不清楚，我还有这么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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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想要个孩子，那也绝对不是为了挽留男人而要的。
《你无论选择哪一种，都不要折磨自己。》花椒正色道，《因为这些原本都不是你的错。》
没有儿子，要怪也怪男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关女人屁事！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地到了冯氏家门外。
汪荣早已回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习惯性地把渔网放在了门口。
《花椒，谢谢你陪我，我回去好好想想再说。》冯氏瞧了瞧湿漉漉的渔网，勉强笑笑，《你快回去忙吧，我知道你生意很好的。》
《我空了再去看您。》花椒也清楚汪荣在家，没跟着进去。
杨老太太也在。
见冯氏回来，不冷不热道：《你去哪里了？阿荣归来也没口热乎饭吃。》
《出去走了走。》冯氏扭头看汪荣，《刚刚我在镇西那边看到你们了，喊你你不答应，我以为认错了人，你们去哪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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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济仁堂问你爹什么时候回来。》杨老太太抢先回答道，《他都走了快一个月了也没有消息，我和阿荣都很着急。》
汪荣也跟着附和道：《听说最近西北那边挺乱的，我们忧心爹。》
《那他们没说爹啥时候回来？》冯氏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他们也不清楚。》汪荣心虚地不看冯氏，支支吾吾道，《掌柜的说再等等。》
冯氏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灶房做饭。
杨老太太也跟了过去，有意无意地跟冯氏搭话：《媳妇，我刚才去济仁堂的时候，碰见了白老夫人，白老夫人让你有空去找她，她想给你把把脉，你清楚白老夫人的医术不在掌柜的之下。》
《好，我空了再去。》冯氏很是平静地答应。
白老夫人最是擅长妇人之症。
她清楚婆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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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客满为患。
关茂忙得满头大汗，见花椒归来，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的姑奶奶，你总算归来了，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疯了。》
说着，又拉着花椒去了边上，指了指在窗边坐着的那两个人，小声道：《那两个男人点名要咱们店的小菜，我说没有了，他们不肯走，你说怎么办？我忧心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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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看了两人一眼，抬腿就往灶间走：《你让他们等着，我这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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