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闻母死讯

驸马咱俩不合适 · 佚名

灾难来临的时候，她还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和别人一样，她也参与了混乱的逃亡，她寻求的避难所是自己的家，自己长大的地方。她很害怕，可是始终没有停下逃亡的脚步。

她的身边一直有人陪她逃颠沛流离，起初她以为这个陪在她旁边逃亡的人是杨季卿，后来无意中的某个扭头，却发现这个始终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逃亡的竟然是她的父亲。

她十分的失落， 她总以为如果此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陪她颠沛流离、四海为家的话，这个人一定是杨季卿，可是为啥在梦境中此角色没想到是父亲万客舟呢，她不太想和父亲在一起，她想和杨季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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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黄昏时分，她从昏睡中醒来，缓慢地地睁开双眸，还没有彻底看清目前的事物，就听到一个青春女孩的声音欣喜地超外面大喊：《公子公子，小夫人醒了。小夫人醒了。》

李铭硕正在外头紧马鞭子，他的马鞭子用的久了，捆扎处有点松。听到寒花喊叫，赶紧扔下马鞭，跑进屋来，趴在床前，开心得笑着，毫不顾忌旁边的丫头，兀自兴奋地言道：《娘子，你最终醒了，你再不醒，我就得请人来跳大神了。》

初醒时，冬儿精神恍惚，以为服侍在她旁边的年轻姑娘就是小荷，她以为这几日来的阴沉黑暗都是噩梦一场，电光火石之间，欢喜非常。

可一待看清了旁边的年轻女孩不是小荷，是一个通通陌生的姑娘，她的欢喜转瞬即逝，紧接着便看到了李铭硕那张脸，还有他的嗓门。

冬儿慢慢地坐起来，寒花上来扶着她。

李铭硕心情甚好，指着寒花对冬儿介绍：《娘子，此丫头叫寒花，是专门买来伺候你的，往后娘子有什么事情，使唤寒花就是了。》

寒花赶紧跪下磕头，口中说道：《奴婢寒花叩见小夫人，愿小夫人身体安康，愿小夫人与公子夫妻和顺，早生贵子。》

寒花这番恭维话李铭硕听着格外顺耳，冬儿听着却格外刺耳，冷冰冰地吩咐道：《寒花姑娘，你先去外面候着吧，我有话要跟公子讲。》

待寒花出了房门，李铭硕便笑嘻嘻地问：《娘子可是有什么体己的话要说给小生听啊，小生的耳朵早已竖好了，娘子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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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不为他的笑容所动，仍是冷漠地指责他：《李驸马，那日你在杨府后花园差点落入水中，还是我救得你，你为何要如此这般对我，你为何要做这怨报德，恩将仇报的事情。》

李铭硕还是笑嘻嘻地解释道：《娘子想错了，我并没有以怨报德，恰恰相反，我始终就是想报答娘子的救命之恩的，那日你救了我之后，我心中便搁舍不下你了，后来听说你没想到是杨家小公子杨季卿的心上人，我便为你不值得，那杨季卿有啥好的。文不成，武不就的，长得还细胳膊细腿的，他那样的，你给他做正房夫人都委屈你了，居然还要排着队，等他娶完大房才能给他做妾室，他那面瓜一样的性情，倘若娶个母老虎似的大房，早晚得把你折腾死，恕我直言，娘子对待自己的姻缘也太马虎了，我唯一能报答娘子的办法也就是牺牲我自己，对娘子以身相许，救娘子与水深火热之前。》

万冬儿冷笑一声，继续指控：《报答我？害死我的丫头，把我某个活人的名字刻到牌位上放入祠堂，把我这个人拘禁在这不得见外人的偏僻小院里，不敢让你的公主夫人知道，不敢让你的皇亲父母知晓，这就是你所谓的报答吗？》

冬儿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里也带着颤声。

李铭硕愣住了，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强行分辨道：《我只是管杨伯卿要了你某个人而已，万万没有思及他能干出这杀人放火的勾当来，倘若我清楚他的手段如此血腥暴力的话，我也就不敢逼迫他了。

他坐在床边，拉起冬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窝，诚恳真挚地道歉：《前期是我考虑不周全，没顾上你周边的人，所以造成了无辜伤亡。娘子看在我诚心诚意待你的份儿上就原谅我过去的鲁莽吧，求求你了。》

冬儿反唇相讥道：《李铭硕，你若真是某个好汉的话就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总拿杨伯卿出来替你挡剑，替你背锅，也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李铭硕这个人从来都经不住别人激将，冬儿这么挖苦他，他索性心一横，决意要把安修师太的事也说出去，免得此日这样的指控还要再来一遍。

《长痛不如短痛，这件事早让她清楚就早一天翻篇。》他心里想。

他冷笑一声，从床边站了起来来，转过身去，背着手，厉声说道：《姑娘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瞒着姑娘了，前日里你母亲得知杨府发生的事情，便跑去杨府管杨伯卿要人，杨伯卿推说你是被严阁老严嵩大人的孙子要去做妾室了，你母亲便要去告官，只因当时天色已晚，你母亲便先回庙中过夜，打算第二日去衙门击鼓鸣冤，管严家要人，结果当天入夜后普照庵发生火灾，你母亲被烟雾熏晕，未能从大火中逃出来，最终葬身火海，恐怕此时此刻她老人家早已是入土为安了，你不想让我把这些祸事的罪责推脱给杨伯卿，那好，我承认都是我干的行了吧，我才是杀人凶手可以了吧-------》

《你给我闭嘴---》万冬儿声嘶力竭地冲李铭说的后背嘶吼。

《好，我闭嘴。》李铭硕赶紧打住，转过身来赌气似的望着冬儿。

《我的母亲-----真的也出事了吗？》经此打击，冬儿变得甚是脆弱，她眼睛里汪着泪，小声啜泣着问对方。

李铭硕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万客舟的事情也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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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但你的母亲死于非命，你的父亲也处境不妙，我听说----》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李铭硕你先止步来.......》冬儿捂住耳朵，哭喊着，她害怕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接二连三地听到父母双亡的消息，她想晚一点儿清楚。

李铭硕果真不说了，他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冬儿哭泣，既不火上浇油，也不上前安慰。

后来冬儿哭累了，想起父亲的处境来，止住哭声，凄婉地问：《我父亲现在怎样了？他还活着吗？》

《活着，活得好好的，此时正台州府的大牢里吃牢饭呢。》李铭硕还没有解冻自己，还是冷冷地回复。

《是你做的还是杨伯卿做的？》

《按照娘子的想法，当然就是我做的了，我某个三品大员，门生故吏满天下，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指挥数个手下人把你父亲给黑了，一个小小的云游道士能奈我何。》

万冬儿自然清楚杨伯卿才是三品大员，李铭硕五官无职，除了驸马，他啥都不是。

她以为父亲落在杨伯卿一伙人的手里，自然是凶多吉少的了，便生了绝望之心，既不哭泣，也不流泪，只是倚在床背上，灵魂走失了一般呆呆地坐着，希望自己就这样坐死了才好呢，以死向父亲母亲赎罪。

他心里一软，又换回那张嘻嘻笑笑的脸，重新坐回床边，攥住冬儿的手，安慰道：《娘子，岳母的事是我反应太慢，救驾来迟，事已成定局，我无力回天，然而岳父的事情我还算是及时出手的---》

李铭硕是喜动不喜静的，他宁愿注意到冬儿骂天骂地，也不愿意注意到她跟木偶一样毫无生气。

他像是炫耀功劳一般得意地诉说着：《他们那些人给岳父定的罪名是替亲友挑选有王气的土地作为坟地，这件事涉及到皇室的利益，况且也是阴阳风水学上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辨不出个真伪来，岳父大人恐怕短期之内摆脱不了这场官司，我最最担心的便是杨伯卿耍诈，指使手下做点手脚把岳父整死在狱中，我所做的便是遏制杨伯卿那双黑手伸向岳父。娘子有所不知，家父现是宣府总兵官，多年前曾在浙江福建一带剿过倭寇，现在许多依然在浙江地面上留任的官员当年也是他的故交，这几日我写信嘱托父亲，让他与浙江方面的故交们知会一声，在此案子上多留点心思，以保岳父大人在狱中安宁顺遂，早日平安出狱，早日回到京城来----》

这几日里，万冬儿经历了大悲大怒，神智确实常常恍惚，但有一件事她却记忆中甚是清楚，那就是杨伯卿的确是有把柄落在了李铭硕手中，是以导致了现在这一连串的事故发生。

现在的形式之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目前此人，只能把保住父亲的希望寄托在眼前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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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虽然不说话，李铭硕却能感觉到她不再是刚才那样东西生无可恋的姑娘了，她的双眸里多多少少焕发了一点生机。

他巩固这来之不易的信任：《娘子思念故人，其心可鉴，如今那个唤作小荷的姑娘已经葬在杨家的祖坟了，我们没法去祭拜她；岳母大人的坟茔却是在普照庵后的荒地里，明日我陪娘子去给岳母大人上上坟，烧烧纸，以解思亲之苦。可好？》

冬儿还是怔怔的，即不言语，也不点头，李铭硕清楚她心里还是别扭的，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拥她入怀，下巴搁在冬儿的肩上上，轻微地地摇晃着，说着：《好了娘子，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再心痛也无益。明日我们去上坟，岳母大人地下有知，注意到你我夫妻恩爱，必然会含笑于九泉之下。》

冬儿嘴角泛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可惜李铭硕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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