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截住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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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硕怒气冲冲地闯进杨伯卿书房，杨伯卿却是满面春风地迎上来，打趣道：《驸马爷这两日真是来得勤啊，我这门坎都快要被驸马爷给踩平了。不知今日驸马爷大驾光临又有何指教啊？》他边说边让这李铭硕落座。

李铭硕不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杨伯卿，眼里全是怒火，他直截了当地质问对方：《普照庵的安修师太可是你害的？》

杨伯卿死猪不怕开水烫，大大方方承认道：《驸马爷若是先入为主地认定是我干的，我再辩解也没有啥用。不如就顺着驸马爷的指控承认就是了。》

《杨伯卿，我以为你做到三品大员，手段自然是十分高明，万万没有思及你的手段竟然如此粗暴血腥，早清楚你只会用杀人这一招，我当初就不劳你动手了，我们这些舞枪弄棒之人也能做到，况且还不像你这么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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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卿全然没有恻隐之心，内疚之意，他冷笑一声，说道：《驸马爷，本来这件事只需要牺牲某个小丫头就可以的，可是我让你把人看好了，你没有看好，很简单的事，由于你的疏忽大意，它就变得复杂了，安修师太知道女儿没死，跑来管我要人，我拿严世蕃的名号出来吓唬她，以为她能买严阁老的账，谁知那老尼姑根本不吃我这一套，只说是要告官，要把女儿要回来，她昨晚上倘若不死，此日就得是我死了，既然我不得不死，那我还有什么要顾忌的呢？》

李铭硕见他视人命如同儿戏一般，气得说不上话来，只是心口一起一伏得厉害。

李铭硕回天乏力，不得不接受目前这个局面，他警告杨伯卿：《安修师太的事情是我清楚得晚了，没能想出某个妥善的善后办法来，现在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可是万姑娘的父亲我会关注着他的，他远在江南，想必还未来得及遭你毒手，你现在置于屠刀，亡羊补牢，还为时不晚，倘若过几日我再听到我岳父的不祥讯息，我李铭硕当真要以死向万姑娘谢罪，向当今皇上谢罪。我不能再接受无辜之人接二连三地死去。》

杨伯卿见李铭硕接不起他的话来，他的气焰便上来了：《驸马爷聪慧过人，岂不闻人常说，偷来的锣鼓敲不得，可驸马爷是如何做的呢，你是偷来的锣鼓使劲敲，十数个时辰之内，你两次回门，你是生怕万家的街坊邻居不知道万家的女儿没有死，还被人强占了呢，你有没有想过我如何收拾这破局面，既然你嫌弃我的办法简单粗暴，那你倒是想一个又仁慈又有效的办法出来呀。》

杨伯卿试图给李铭硕洗脑：《驸马爷，那万冬儿不过是某个小户人家的小家碧玉罢了，你若贪图她的美貌，像她这样的姿色，即便是十个我也能给你寻来，你又何必太拿她世上独此一份。这样的女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男人的祸水。私以为，驸马爷身份尊贵，这种平头百姓家的女孩，你就拿着她当个好看的小玩意儿，玩上个十天半月的，新鲜劲过去，赠与亲朋就是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乎她的身前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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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硕冷冷地望着杨伯卿，冷冷地问道：《那你对你那样东西出身低微的外室如何就没有始乱终弃，你弟弟对这个出身低微的心上人如何就不肯始乱终弃，你们兄弟俩都没有做到的，凭什么就要求我做到的。》

杨伯卿想到这几日来弟弟只因万冬儿的事，不吃不睡，不眠不休，难受劲上来，一直拿头撞墙，撞床柱子，把个额头撞得头破血流的，幼弟如子，他也是心疼得厉害，如今听李铭硕提起，愈发怜惜，低声分辨道：《我们这种寻常人家，哪能狠不下心来做这种事情。我听说驸马爷的弟弟就洒脱多了，我以为驸马爷是有其弟必有其兄呢。》

李铭硕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是寻常人家，不敢做那种天打雷劈的缺德事，难道我们这些皇亲贵胄就敢做了吗？杨伯卿，你不要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们兄弟二人有情有义。李重郡是李重郡，我是我，你没有看他李重郡儿女成群，我李铭硕却膝下一无所出吗，本来我是想着，只要生米做成熟饭，只要冬儿心甘情愿，哪怕让我给她的父母磕一万个头，我都愿意。可是如今我早已失去了奉养岳母的机会了，我不想再失去奉养岳父的机会。》

杨伯卿微微一笑，夸赞道：《踪潜兄果不其然是道德楷模，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不只是孝敬自己的父亲，连冬儿姑娘的父亲都能得到你这一片拳拳孝心，在下真的是不胜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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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告诉我你有没有想着打我岳父的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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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卿厚着脸皮言道：《驸马爷您请放心，万客舟老先生在浙江所犯的案子乃是为亲朋挑选了有王气的土地作为私人坟地，这种案子说实不实，说虚不虚的，我只是想让他在牢里安安稳稳地呆上他两三年，到时候，他出狱回京，莫说是你和冬儿姑娘生米煮成熟饭了，便是一儿半女估计也都有了，就算是他家女婢死了又如何，有个外甥外甥女叫他外公，只恐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跟安修师太似的又要报官，又要要回女儿的，我这也是为驸马爷想出来的缓兵之计。》

李铭硕听到《一儿半女》这四个字，不由地脑补某个男孩某个女孩围着他此爹爹追逐打闹的情景，心有点柔软了，再思及岳父的身体安康，心中又是一紧。

他口气十分强硬地警告杨伯卿：《我会时时关注浙江那边的消息的，你倘若做啥手脚，折腾我岳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真的不会放过你的，你脑子不好使，记性差，爱做笔记，能够把这句话写到一张纸上，等你的天书回到你身边的时候，你再把这句话誊抄到你的天书上去。》

一提到那本《天书》，杨伯卿脸色微变，最终还是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那我也重新叮嘱驸马爷一句，看好你的金丝雀，一定要让它乖乖地呆在笼中，千万不要让它独自飞出去，外面很危险，这么娇嫩的鸟儿离开它的庇护所的话很容易被猛禽所伤，甚至被吞噬。》

李铭硕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茫然不解道：《你这么忌惮她吗？她只是某个小姑娘而已，她能威胁到你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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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迷惑我弟弟的心智，毁了我弟弟的一生。》

李铭硕黯然道：《好吧，为了令弟的人生，我辛苦辛苦。》

李铭硕走后，杨伯卿依然心绪难平，对田耕吐槽道：《这个李铭硕真的是不可理喻，公主都娶到手了，他没想到还贪恋着这样某个平头百姓家的女孩，左一个岳父，右某个岳父的，叫得如此亲切，当今皇上就是他的正牌子岳父，也没见他跟皇上如此亲切过。》

田耕解言道：《老爷，其实这个驸马爷的名号也就听着风光，个中冷暖，只有李驸马某个人能感受到，他和公主的夫妻之情实可能比寻常夫妻还不如。》

杨伯卿挑眉问田耕：《你还有这方面的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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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耕颇有见地地往下说：《寻常夫妻是夫妻关系，公主和驸马确是君臣关系，别人是夫为妻纲，到驸马爷这个地方是妻为夫纲，他想见公主一面还得看公主乳母脸色，公主召见他倒成了临幸与他了，大老爷儿娶老婆娶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情趣可言，况且我听人说宁安公主还比李驸马大几岁，性情还严肃老成，李驸马这种性情活泼佻脱之人和一个不苟言笑的大姐姐在一起，想必也是极其合不来的。倒不如男往下娶，女往上嫁来得合理，自古女强男弱，哪有几个郎情妾意，夫妇和美的。》

《'嗯，倒有几分道理。杨伯卿听了不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