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灵石的小伙计眼中透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侧开身,让晏平生向谢微之和老板娘所在走去。
晏平生在谢微之身侧坐了下来,她正抱着酒坛, 听到声响,转过头看着晏平生, 对他举了举酒坛,笑道:《你要不要也尝尝?》
还不等晏平生开口,对面的老板娘不满地拍打桌子:《你们俩做啥呢, 喝酒就喝酒,这眉来眼去的, 显摆自己有道侣不成?》
晏平生只看着谢微之摇了摇头:《不用,你喝便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总还要有某个人是清醒的才好。
谢微之便不再多说,老板娘抱着酒坛豪饮一通,眼中带着几分挑衅目光投向谢微之。
谢微之一笑,同样举起酒坛, 仰头痛饮。
从白日到黑夜,桌边酒坛堆了某个又某个,七日醉的香气浓郁醇厚,溢满了整间客栈。
客栈内被老板娘喝倒的众修士还醉得七荤八素, 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所谓七日醉, 便是指一旦醉了, 便要醉上七天七夜。
《你…不错…》老板娘早已没了最开始游刃有余的气势, 她整张脸红透,馥郁如娇艳欲滴的牡丹, 不经意的眼波流转,更显风情。
谢微之面上只不过覆着薄红,但双眸半开半阖, 透出的神光迷离朦胧,显然也是醉得不轻了。
《那是自然…》谢微之半伏在桌面,带着醉意轻笑道,《我可是,喝了几十年酒了…》
《你都三百多岁了…》老板娘起身,她难得遇上某个酒量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主儿,今日不免就喝得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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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真的有些醉了。
老板娘的身形踉跄一下,好在及时扶住了桌子,她口中继续道:《你都三百多岁,喝几十年酒算啥…》
《老娘活了几百年,就喝了几百年的酒!》
小伙计望着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像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一般。
酒意涌上,谢微之不由有些犯困,她伏在桌面上,头枕着双手,喃喃道:《其实我在这人世,也不过活了百余年,剩下两百年啊…》
《剩下两百年…》谢微之的声音越来越轻,剩下半句话,谁也没能听清。
晏平生始终关注着她,此时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剩下两百年,怎么了?
谢微之的过去,是晏平生未曾参与,甚至不甚了解的。他一直不会特意问起谢微之这些事,只因晏平生清楚,那些过往回忆,对于谢微之来说,绝对算不上愉快。
谢微之愿意提,晏平生便默默听。
相识至今,晏平生对于谢微之经历的种种,大约有了某个了解,此时听她口中提及两百年,忽地想起一些事。
她与幽冥海龙主相识,该在魔尊离渊,也就是相里镜之后。龙枭,是如今出现过的,她最后一位故人。
幽冥海龙主亲口说,他将她弃于重围,那之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微之,是如何逃出来的?
晏平生之前未曾细想此事。
除他以外,也没有人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谢微之还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便没有人考虑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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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清楚,她是怎样艰难才活了下来。
百余年…
微之从金丹破碎走了太衍宗,到她被龙枭抛下,其实也只不过才百余年么?
那剩下两百年,她去了哪里?
思及此,晏平生最终想起了平日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
初识时筑基,短短几月间便晋升化神,这便是以晏平生的天赋,也不可能做到的。
她是如何恢复破碎的金丹,修为又为何跌下炼气?
最重要的是,按照太衍宗众人的说法,谢微之乃下品三等灵根,历尽艰难,在生死之际才破境结丹。
可她现在表现出的修炼快慢和境界,绝不是下品三等灵根该有的。
将其全归结于阿修罗血脉觉醒,似乎也不大说得通。
剩下两百年,微之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晏平生看着醉猫一样伏在桌面,憨态可掬的谢微之,笑着摇摇头。
无所谓,总有一天,他会清楚的。
晏平生相信,总有一日,谢微之会愿意对他坦诚一切过往,他要做的,就是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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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面瘫着脸的小姑娘提起醉倒在客栈内还未清醒的修士,一手一个,拎麻袋一样干脆利落地扔了出去。
她动作很快,偌大客栈里不用多久便被清了场,看得出来,不是头一次干这事儿。
小姑娘回过头,叉腰望着晏平生,不客气道:《你们俩,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动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比起要灵石时候的态度,堪称翻脸不认人。
醉醺醺的老板娘对自家小伙计摆了摆手:《算了,今天老娘喝得高兴!难得遇见某个和老娘一样能喝的,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今晚,就让他们在咱家暂住一夜好了。》
小伙计鼓了鼓嘴,语气中难得泄露了一点情绪波动:《就你大方,收拾打扫的不是你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嘴上纵然这么说,还是默认了老板娘的话,小姑娘指着晏平生道:《他呢?》
晏平生听着她话里的意思,像是要把自己赶出去。他摸出五块上品灵石,抬手掷向小姑娘。
小姑娘抬手接住灵石,立时改了口:《你也一起住下吧。》
世上许多事,果真都可以用灵石解决。
她指了指楼上:《顺着上去右转,最末一间。》
《只有一间?》晏平生下意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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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计反问:《你们不是道侣么。》
道侣不住一间房?
晏平生干咳一声,纵然心中早已认定,但毕竟…
小姑娘却不清楚他心中千回百转,只道:《这客栈里就三间房,不行你就打地铺吧。》
晏平生认命地叹口气,伸手揽住谢微之的腰。
谢微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晏平生,便对他笑了笑:《小晏…》
晏平生轻轻嗯了一声:《微之,天色晚了,该休息了。》
谢微之醉眼朦胧,伸手抱住他的脖颈,晏平生便顺势将她抱起,像客栈二楼走去。
他微微垂首,望着谢微之陷入沉睡的侧脸,晏平生的神情温柔而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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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老板娘看得一脸嫌弃,她摆着手,没好气地道:《腻腻歪歪的,真叫人没眼看…》
说着向前走去,但一个踉跄,身形不稳,险些摔在地面。
好在小姑娘及时上前将她扶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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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拉着小姑娘的手,眼神迷蒙,吃吃笑道:《想当年,我和你爹,比他们还腻歪呢!我和你爹,那是…》
《好了。》小姑娘打断她的话,扶着她也向楼上去,《这点事,你已经说过成千上万遍,我都快会背了。》
她闭着眼,靠着小姑娘,慢吞吞地挪上楼去,短暂沉默后,老板娘又开口:《乖女,我好想你爹啊。》
老板娘哼了一声,像个小孩子一般赌气道:《不说就不说!》
小姑娘闷闷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啥。
二楼房内,晏平生安置好谢微之,一时却无睡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推门而出,刚扭身,便对上转角处老板娘妩媚的眼。
她身上醉意还未散去,懒懒倚在墙角处,漫不经心一般瞧着晏平生。
《老板娘。》晏平生看着她,含笑打破僵局。
老板娘收回目光,眼波流转,不经意间全是风情:《小子,你身上,可有一丝不该存于此世的力场。》
晏平生表情不变,仍是笑着,一双桃花眼潋滟,叫人几乎不敢直视。
他从高处望着老板娘,疏离道:《老板娘这话,我却是不恍然大悟了。》
《不明白就不恍然大悟吧。》老板娘哼笑一声,《你只需记着,此方天地法则之下,绝不容域外之物存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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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想长长久久地陪着她,就收好自己的狐狸尾巴。》
《天道无形无迹,却又无所不在。》
《想瞒过天道,可没那么容易。》
说到最后,老板娘抬眼,面上仍是晕红一片,眼中却已经是满目清醒。
晏平生的双眸如幽潭,沉沉望向老板娘。
老板娘重新对他露出某个冶丽的笑,转身,扶着墙歪歪斜斜地走了下去,再没了方才说话的凌厉气势。
晏平生站在原地,嘴边笑意尽去,幽沉如深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天道——
*
北境,魔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主殿之中,各处还有残留的血迹,昭示着不久之前,这个地方方经历了一场恶战。
罗珲坐在主位,面上还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痕,他抚摸着玄冥石雕刻而成的魔尊宝座,眼中是贪婪而野心勃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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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珲暗中比较过自己和离渊的实力后,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屈居离渊之下。
几百年前,他以为自己能登上此宝座,但半路杀出个离渊,降服罗刹教一众人等,登上魔尊之位。
他打只不过离渊,就只能忍,而这一忍,便是数百年。罗珲越等,越发感觉自己杀了离渊上位的希望日渐渺茫。
——直到他跟随离渊,杀了东境边城诸位城主,前往太衍宗,为其新任掌教‘道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统北境的魔尊离渊,竟然败在了某个化神修士手下!
离渊重伤遁去,罗珲见势不对,当即带着罗刹教黑衣卫退去。
魔尊重伤的消息,很快传回北境。魔道以实力为尊,众人拜服离渊,自然只是为他实力震慑。
如今他重伤的消息传开,不知多少魔道修士想将其斩于刀下,取而代之。
北境魔宫之中,各方势力博弈,多日杀戮之后,罗珲终于展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压服众人,坐上了这魔尊的宝座。
这是他追寻数百年,孜孜渴求的权位。
罗珲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带着浓重的得意,从此之后,这北境魔宫之中,他想做什么,便做啥,再无人拦得了!
《尊上,红绡夫人带到。》
下属将红绡强行押到罗珲面前,她拼命挣扎,却丝毫没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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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不过才筑基修为罢了,这北境魔宫中,恐怕一个侍女都能要了她的命。
《你们干啥?!》红绡娇美的脸庞上满是怒意,《快放开我!》
罗珲不怀好意地面下细细打量着她,挥了挥手,下属得了示意,这才将红绡放开。
红绡此时正挣扎,他们忽然放手,身形顿时向前一倾,好在她及时稳住脚步,这才没有直直摔下去。
罗珲古怪地笑了一声,背着右手缓缓走下台阶:《红绡夫人,好大的脾气。》
揉着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红绡看着坐在尊位上的罗珲,柳眉倒竖,厉声道:《罗珲,你怎么敢坐尊上的位置?!你这是僭越!》
红绡见他靠近,心底浮起一点凉意,忍不住后退一步:《你想干啥?!别过来!》
说着,她要向后退去,罗珲却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攥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入怀中,枯瘦的手指抚上红绡莹白如玉的脸,他神情陶醉:《不愧是离渊看中的女子,果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这张脸啊,竟然和当日那位太衍宗谢师姐,生得一模一样。
罗珲掐着红绡的下巴,细细端详着。
北境众势力为离渊送上过那么多女子,他却连看多看一眼都不曾,唯独某个废物般的红绡,从一开始便跟着离渊,后还得了夫人的名分。
原来,都是为了这张脸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被罗刹教所属拼命讨好的红绡夫人,只不过是个伪劣的替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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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罗珲苍白阴森的脸靠近,红绡眼中露出明显的惧色,她心中很是害怕,却不得不强作冷静道:《我可是尊上的夫人!你要敢对我不敬,尊上回来,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不会归来了。》罗珲桀桀怪含笑道,《他被人重伤,现在,整个北境都在找他——无论谁找到他,都会杀了他!》
红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尽苍白,她望着罗珲,声音尖利:《不可能!尊上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归来!》
到时候,你们这些胆敢犯上作乱的小人,都会死!
《从今天开始,这北境魔宫的尊上,只有我罗珲!》罗珲眼中闪着阴冷毒辣的疯狂光芒,他盯着红绡,《你若是识趣,本尊便继续叫你做个夫人。》
罗珲说着,手不规矩地从红绡脸上向下滑去。
他对草包美人着实没有太多兴趣,但红绡,乃是离渊的人,她还长着一张,同重伤离渊的女修,一模一样的脸。
想到这个地方,罗珲越发觉得兴奋。
红绡又惊又怕,拔出袖中匕首,狠狠向罗珲刺去。
罗珲脸色一冷,拂袖便将红绡手中匕首打落,一脚踹在她心口,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
红绡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咬牙怨恨地看向他。
罗珲冷哼一声,隔空抬手,红绡便被掐住脖颈,强行提了起来。
她面色青紫,毫无反抗之力。
罗珲眼中闪着残忍冷酷的光,他徐徐将手收紧,红绡痛苦地闭上眼,呼吸逐渐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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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一根长鞭横空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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