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撞见婚礼
苏望亭走向田边，拿起水壶，拧开转身往田埂上一坐，仰头抬手，刚要把壶里的水往嘴里倒，就注意到从山里转出来一个眉目如画、清新灵动的少女。
顿时手下一顿，呆呆地看着她踩着夕阳逐渐走近，翠绿的青山在她背后，衬得她皮肤雪白玉透。抬首转眸之间，眼眸流转，如盈盈秋水。
凶狠地地眨了下眼，确定不是幻觉，赶紧手肘撞了撞刚在他身边落座的赵学兵，《那、那是谁？》
赵学兵顺着他的目光所指望过去，也怔了怔，然后微微摇头，《不认识，该是新来的知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村子里，土生土长不出这般清灵婉约、贵气天成的灵动少女。
隔壁地里的一中年农妇正好劳作到旁边，闻言朝路边看了一下，顿时笑了，《她呀！是我们大队里前阵子来的知青，叫陈素素。》
说着，看到风知意正路过他们这的路边，直起身，扬声朝她招呼，《陈知青，你这是打哪儿来呢？这么大包小包的。》
风知意脚下一顿，扭头看过来，见是村里跟谁都能自来熟说上两句的大嘴巴钱财婶子，就微微一笑，《是钱财婶子啊，放假还忙呢？我刚打县城归来，取了家里寄来的包裹。》
《嗨，这不家里张口吃饭的嘴多么，想多挣两个工分。》钱婶子看着她又是背着又是提着的大包小包，满眼精光，《哟！这么多东西？！你家里可真惦记着你！》
《我出门在外嘛，家里难免惦记着些。》风知意浅笑盈盈，入乡随俗地跟她唠了几句嗑，低调委婉地让她知道自己家里给她寄了一大堆好东西来。
想必经过钱财婶子的大嘴唇，不出两天，全大队的人都会知道，她背后有个富裕的家庭有多看重她。
以后那些想要找茬的人，可都会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能惹得起她。再者，她拿出个什么好东西来用，可都有了缘由。
钱婶子满足了八卦欲，风知意也达到了目的，两人愉快地结束了交谈相互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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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围观的赵学兵喝完手中水壶里的水，扭头注意到苏望亭目光追随着那女知青看痴了去。伸手在他目前晃晃，《看什么呢？别忘了你来之前，老首长是怎么交代你的。》
苏望亭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摸摸胸膛里那颗《噗通噗通》激烈跳着的心，感觉都快跳出来追着人去，《我不惹事，我就正儿八经地处个对象都不行？》
赵学兵挑眉，《你认真的？》
苏望亭重重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想起那女知青莞尔一笑的样子，纵然不是冲着他笑，但他还是恍若注意到了春暖花开、看到了漫天的星光璀璨，一下子就沉醉了进去。
赵学兵看他认真严肃的样子，抬眼看了下风知意早已远得快看不见的背影，不置可否地捡起农具，《先下工吧。》
走远的风知意不清楚有人想打她的主意，她提着大包小包，一路略显高调地进村，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一支迎亲队伍——
身穿军绿装、胸前配着大红花的新郎，用半新的自行车推着穿着红褂子的新娘走在最前面，其后跟着几个大小伙子抬着桌子椅子柜子床等家具。
再前后左右还跟着大量的围观人群，整个队伍就显得浩浩荡荡、热闹非凡。
赶紧让到路旁，跟所有人围观的路人一样，好奇地望着这声势浩大的接亲队伍缓缓走近的同一时间，听到人群里议论纷纷，说什么有排面、三十六条腿、太得脸了等词。
风知意心下莞尔，或许放在这个时代，此在她看来有点简单寒酸的婚礼，或许算得上是豪华盛大？
在听到新娘还有块手表做聘礼时，风知意一怔，随即定睛目光投向正好从她面前经过的新娘手腕上，果然看见了自己昨日借给女主的手表。
风知意：《……》
忽然有种《围观热闹，却意外吃到跟自己有关的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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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心下微妙，敢情这就是女主二堂哥和村花何俏丽的婚礼？昨天不是说还没谈好吗？咋此日就结婚了？动作这么快吗？
待婚礼队伍浩浩荡荡地过去，风知意提着东西回到知青宿舍，见一个人都没在，估计要么是去看婚礼热闹了，要么是去县城还没归来，或者是在排练准备晚上的节目。
她把一点不重要的东西放在宿舍里，然后去空间沐浴了一番，换掉一身占满灰尘的衣服出了门。
入夜后大队里吃大锅饭，不知道是如何个情况，到哪里吃？什么时候开始吃？是在食堂么？她打算去食堂看看情况。
只不过靠近食堂的时候，发现许多人提着凳子、抬着桌子在往食堂那边赶。
风知意正纳闷时，遇到了带她一起干过好几次活的社员——某个青春的大姑娘。
大姑娘告诉她，那是只因吃大锅饭食堂里的桌椅不够，让社员们从家里带过去。
风知意闻言，立马愁他们知青没有吃饭的桌凳。
对方让她不要担心，说是食堂本来就有些桌凳的，够用。社员们把自家的桌凳抬过去，是为了到时候能坐着看节目看电影。
等边聊边走到食堂外，风知意才领会这是啥意思。
因为食堂外面那样东西偌大的晒谷场，现在早已摆满了各家带来的桌凳。
而晒谷场一旁，有一处高地棚子，以前估计是为了放农作物避雨的，现在布置成了简易的舞台，该是作为表演舞台用。
还有晒谷场的另一边，也挂起了一张大大的白布，据说是看电影用。
看惯了全息投影的风知意对此还颇感兴趣，频频看了那白布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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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走在她旁边、跟她说话的大姑娘笑道，《此电影等入夜后节目表演完再放的，咱们赶紧去找位置落座，不然一会没位置了。》
说着，就拉着她熟练而又灵活地在桌凳间穿梭。
风知意意外地怔了一下，《你不跟你家人坐在一块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看别人家，都是一家人一块坐自己家里搬来的桌凳旁。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姑娘压低嗓门凑到她耳边，《这吃饭十人一桌，很多家里没分家，三四代同堂可不止十口人，多出来的零数都让人跟别人抢食去！尤其是平时在家里吃不饱、吃不好的女娃媳妇，她们也愿意跟别人同桌，只因跟自家人同桌她们不敢抢。》
风知意听得四处环顾了一下，还真的是这种情况，好些桌都是一点小女孩、或者小嫂子大媳妇同一桌。而那些男人家老爷们，为了面子上好看，自家人坐一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风知意见此问，《那大锅饭是不是吃得很好啊？》
《你没听说吗？》大姑娘眼疾身快地拉着她捡了一处全是年轻小姑娘的桌旁，抢了最后两个座位坐下，晚来一步的两个嫂子悻悻地走了。
风知意在落座之前，看凳子上有个小孩脚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块灰色的手帕擦了擦，才坐下问，《听说啥？》
大姑娘倒是随意用手一抹，拍拍手坐下，《此日许老大家的老二结婚，借着吃大锅饭摆酒，就出钱财给大锅饭多添加了一个菜，算是请大家吃喜酒。》
风知意一怔，立马伸手掏包，《那是不是得随礼？》
《不用不用！》大姑娘忙摆手，《这也不全算是许家出钱办的喜宴，许大爷也表示只是为了热闹喜庆，不让大家随礼。只不过话虽这么说，跟他们家亲近的亲朋好友，还是都随了礼。一些比较体面的乡里乡亲，也都送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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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感觉总归是吃了人家一定程度上的喜宴，还是随个礼比较妥当周全，《我还是随个份子吧，你清楚哪有红纸没？》
大姑娘一怔，实在觉得没必要，《不用了吧？你跟他家又不相熟，没必要走此人情往来。》
《倒不是要走人情往来，》风知意是觉得，《总归是吃了人家的，不能白占人家便宜。以后若有什么龃龉，咱也有底气不是？》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大姑娘想想也对，《不过你也没必要给钱，大家都是送块豆腐、拿把青菜的。》
《我也没那些个东西。》风知意感觉还是给钱利索点，也能看得见。
《也是！》大姑娘点头，随即起身，《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弄来！帮我望着下位置，别让人占了。》
《好。》风知意目送她飞快地跑开，就听到旁边有个弱弱小小的声音问，《你要随多少钱啊？》
风知意转头，看到问话的，是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黑黑瘦瘦的、双眸大大的、神色怯怯的，想必是听到了刚刚她和方小芳说话，忍不住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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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也不知道，打算随大流好了，《你们这边的习俗是要给多少的？》
小姑娘想了一下，细声细语地数着，《少点的一角两角，好点的要五角六角，撑面子的至少要一块。》
《那我就给个五角的。》规规矩矩，不垫底、也不出头，风知意只想泯然于众，《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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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忙赧然而又微窘地摆了摆手，她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仿佛自带柔光的风知意，忍不住赞叹，《你真好看！》
风知意看着小姑娘眼底的纯澈和赤忱，忍不住失笑，《谢谢，你也好看。》
《才、才没有！》小姑娘羞得脸颊通红，窘迫地扯扯自己的满是补丁的旧衣。
《如何没有？》风知意温柔地抬手揉揉她的头，《你看你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下巴尖尖的，是标准的美人坯子呢！等以后长大了，一定比我还好看。》
小姑娘听风知意语气真诚又温柔，忍不住羞涩和欣喜，《真、真的吗？》
风知意微笑，特别认真地点头，《真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弹指间，怯弱的小女孩立马气质稍变，显得自信而有光彩。
风知意心下感慨，这年代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让大多数的女孩子不自信、甚至自轻自贱，才会造成那么多不幸。
《聊什么呢？》大姑娘一阵风般地刮归来，把一张巴掌大的红纸递给她，《给！》
她自己手里也有一张，《我也随个份子吧。》
随即问风知意，《你准备随多少。》
《五角。》风知意避着人视线，折了一张五角纸币用红纸包起来。
可大姑娘还是惊呼，《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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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失笑，《随份子视个人情况而定，你不用跟我一样。》
大姑娘想想也是，《那我就随个一角吧。》
风知意感觉奇怪，《你家里就能代表包含你了吧？你个人是不是不用？》
据她所知，未出嫁的女儿应该不用不仅如此走人情往来。
一大家子出来吃别人家某个菜，那可是不少的量了，不随点东西怎么样都是不好看的。可这家一点东西都不出，可想而知是啥性子，是以风知意立马闭了闭嘴，《好吧。》
大姑娘从兜里掏出一角钱财，用红纸包起来，《我家没随份子。》
从包里摸出支笔，准备在红包上写恭贺词，《对了，新郎新娘叫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只清楚新娘是村花何俏丽，新娘是女主二堂哥，但叫啥不清楚。
《新郎叫许国昌、新娘叫何俏丽。》大姑娘把包好的红包推到风知意跟前，《你写完帮我也写写。》
《好。》风知意在自己的红包上写《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落款后，帮她的红包上也写下《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在落款是手下一时，《对了，你名字具体是哪个字来着？》
她没好意思说，她至今还不知道大姑娘具体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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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待久了，习惯了黑暗和冷漠，也经历了太多《刚认识交换过名字的朋友，转眼就变成丧尸跟自己互相残杀》这种事情。
久而久之，她就变得倦怠冷情，懒得跟人深交了。无论认识多久，对方不主动说，她也没有主动问人姓名结交的习惯。
对方对此毫不知情，《方小芳。》
风知意笔尖差点在红纸上划出一道痕迹，抬眼讶然地看着她，《你说你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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