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修补

谁说鲛人不在猫猫食谱上 · 云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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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

《你对你自己的身体情况还不了解吗？你再这么透支下去，你的灵根迟早彻底损坏，严重的话，甚至还有可能威胁到生命。》

顾息双手掩面，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说话的人是顾息多年的好友，李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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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散医，但医术精湛，当初顾息觉醒灵根发觉不对的时候，是这位籍籍无名的散医一眼识破了他的症状，并且替他翻遍医术寻求办法。

李寻只是莲间域里的一名无名散医，他说他的家族世代行医，是以李寻成年之后便继承了家族衣钵，也同样成了一名江湖散医。

次日，顾息捡回来的重伤小猫，也是李寻出手医治，并且叮嘱顾息好好照顾的。

顾息时常在想，倘若李寻一直没有告诉过他，小栖的天生灵骨能够修补他的灵根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够不用活得这么痛苦了。

是不是就能够不用每日都徘徊于良心和私心之间，面对小猫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之时，还在试图说服自己不能强取他人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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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已经饱尝灵根残损之痛了，若是夺了旁人的灵骨，那岂不就是让此世界上再多一个人经受这般非人的折磨？

……如何能够。

更何况，那是小栖。

那是开心了会凑过来蹭他，生病了会异常黏人，他走到哪都可怜巴巴地跟到哪，被偷偷摸走心爱的鱼干会咪呜凶人，转头却给他叼回来更多的灵石怕他灵石不够用饿死的小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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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再铁石心肠，顾息也和小猫一起生活了将近一百多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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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凡人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的一生啊。

几如亲人，当真能够轻易割舍。

顾息不知道。

他真的不清楚。

顾息把自己埋入掌心，颓然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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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叹了一口气，也坐在他身边，言道：《你养了那只身怀天生灵骨的小猫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

顾息在那一刻，下意识想要出声反驳。

不是……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转念一想，真的吗？他有底气说出这句话、说他从来没有对小栖动过歪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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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年了化形了，便不受莲间域禁令保护了。》李寻意味深长地说道。

《……》

顾息深吸一口气，说道：《小栖……他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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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地三声，顾息洞府的门被人轻微地拍了几下，屋外传来熟悉的明亮嗓音：《师兄！师兄你在里面吗，我有惊喜要给你，你开开门。》

顾息反射性地抬起头，他抹了一把脸，挥手打开隔音的禁制，随后起身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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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听出这是听栖的嗓门，于是也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门扉被拉开，天光随着人影流泻进来，顾息本来下意识低下眼眸去找地面上的小橘猫，却未曾想看见了一双修长的白色长靴。

顾息蓦然抬头，他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到顾息看清门口站着的高高瘦瘦的身影时，不由得骤然一愣。

那是一张顾息非常陌生的脸，他可以很确定自己一直没有见过目前漂亮的青年，可是在看见青年眉眼间带着灵动笑意，眼眸清澈干净的时候，顾息心里却骤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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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橘白相间的衣裳，长发柔软地搭在肩前，发色与外面徐徐落山的夕阳几乎一模一样。

《……》

听栖见师兄没有第一眼认出自己，道：《师兄，你总不能只因我化形了，所以就不认得我了吧？要不然我现在给你变回猫形，随后再在你面前变归来？》

顾息骤然回神，喉咙滚了滚，半晌才道：《……小栖？！》

听栖这才笑了，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顾息，轻微地哼道：《师兄快看！我可算化形了，我等会高低得让那群嘲笑我的妖们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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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形好看吧？不许说不……》

顾息截断道：《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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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感受被充满生命力的拥抱紧紧揽住的感觉，眼前是灿如夕阳般的橘色长发，顾息恍然片刻，言道：《很好看。小栖，你的人形没想到是这样的。》

听栖松开怀抱，弯了弯眉眼，轻哼道：《那肯定。我就说好看吧。》

《对了师兄，》听栖没忘自己此番归来的正事，他漆黑的眼眸一转，推着师兄的肩上就往里面走，小声说道：《师兄，戚风草快要成熟了，你先在你打坐的静室等着，我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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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息一愣。

进了师兄的洞府之后，听栖认出了小时候给他治伤的李寻，于是熟络地打招呼：《李师兄好啊，您原来和我师兄在里面聊天吗？那看来是我打扰了，不好意思！》

李寻冲橘白青年笑了笑，温和道：《没事的，我寻你师兄聊聊旧事而已，也没啥大事，你带着你师兄忙吧，我喝口你师兄的茶就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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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诶。》听栖眨了眨眼，《那李师兄就请便啦。》

顾息的洞府不大不小，凿出两间室内绰绰有余，把师兄送进去之后，听栖回到自己的房里，偷偷把贝壳项链摘了下来，随后珍惜地收在猫窝里的某个小隔间中。

那时听栖用来存放珍贵物品的某个小折叠空间，相允凝给他的贝壳项链可能会自动检测他有没有遇到危险，就怕到时候听栖自己渡灵骨会被贝壳项链误认为他遇到了危险，所以保险起见，听栖还是把它摘下来先放着了。

听栖的室内里很温暖，墙壁上燃着永不会熄灭的壁灯，照得整个室内光亮无比，小猫总是喜欢爬到高处，顾息怕他摔着，就在房间里的地板上铺了干净柔软的毛绒地毯，猫窝则放到了高处，在靠近壁灯的宽阔桌面上，底下做了木质楼梯，听栖还是猫形的时候能够顺着桌子旁边的楼梯爬上去，这个位置能够烤着壁灯里的火睡觉，还不会把毛烤焦，既温暖又安全。

况且只因有桌子把猫窝垫高的原因，这个地方几乎是房间里面地势最高的地方，小猫缩在猫窝里面，便能形成一个绝对安全而私密的空间，即使是师兄从门外进来，仰头也只能看见猫窝外部，看不见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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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栖变回猫形，先上去把贝壳项链放好，随后把刚才回凌霄宗顺路在山头上摘的野草改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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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完后，小猫跳下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角落里仅供一猫通过的小洞口，随后顺着洞口钻了出去。

这个小门直通师兄的静室，之是以通往静室而不是卧室，是只因顾息常年在静室里面打坐，几乎很少回自己的室内休息，幼年小猫又极其黏人，找不见人就要咪，所以顾息特地做了某个连通的小口子出来，方便小橘猫睡醒就能钻进来找到自己。

顾息在蒲团上静坐调息。

听栖告诉他，为了将戚风草更好地融入他的体内，他必须要打坐整整三日，直到将戚风草彻彻底底修补到他残损的灵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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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嗒一声，静室内木制的小门被猫伸爪轻轻推了开来，小橘猫凑到师兄身边，跳到他的膝头，随后把叼着的戚风草塞进了师兄的手里。

顾息眼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