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吃鱼

谁说鲛人不在猫猫食谱上 · 云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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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见师兄闭眼沉思打坐后，小橘猫这才团在师兄的膝头，开始默念秘法渡化自己体内的天生灵骨，随后悄悄送进师兄的体内。

顾息陷入入定状态后，是无法感知外界活动的，那野草又无法承载住渡化后的灵骨，因而听栖只能趁着此时候偷偷动手。

直到灵骨渡完之后，小橘猫这才无精打采地走出了静室。

小橘猫如今浑身虚弱无力，连走路都稍显勉强，把灵骨生生从身体里面抽出然后送进旁人体内，想也清楚不是一种多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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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抽了出来，以至于听栖整只猫像是骤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连灵魂深处都在虚软发冷。

小猫的耳朵都软巴巴地塌了下来，他摇摇晃晃地强撑着爬上猫窝，还没来得及扒拉出之前藏的贝壳，眼前便骤然一黑。

昏睡之中，小猫浑身冷得发抖起来，就连壁灯燃烧着的火光都无法让他感觉到温暖了。

那种冷是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无法抵御无法缓解，那种寒冷在体内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后，还会生出难以忍受的刺痛感，那种近乎冰冷的灼痛感啃噬着听栖四肢百骸，小橘猫难受得紧紧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猫窝的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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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渡化灵骨剥离的后遗症比第一次难挨得多，小猫丧失了时间概念，中途疼得忍不住咪呜了几声，神志不清地爬起来，本能想要把在静室里打坐的师兄咪过来。

每次小猫生病，只要难受地叫出声，师兄就一定会置于所有事情，第一时间跑过来安抚他。

可小猫忍着冰冷和灼痛茫然地咪了好几声，外面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让小猫烧得混沌的神智才清醒了一点。

……师兄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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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毛茸茸的猫耳软软地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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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在吸收灵骨。

在重新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小猫便趴了下来，复又蜷成了一团。

方才莫名的失落感在他想到师兄此时正吸收灵骨的时候一扫而空，小橘猫低下头蹭了蹭师兄送给他的猫窝，重新闭上眼睛。

只要过完渡灵骨的最后某个周期，师兄便能完完全全地痊愈了。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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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年少时便只因灵根残损而沉郁无比，却又一直坚韧得不肯放弃的。

那样东西只因炼器天赋大放光彩，却又因为灵根残缺而泯然众人的，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老天无眼，欠他太多。

既然自己有办法能够弥补顾息多年的遗憾，那他缘何不做呢？

他可太想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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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再也不必在看见别人释放出充沛灵力时落寞无比，再也不必忍着灵根疼痛也要坚持亲手给他炼制猫窝法器，再也不必被那些超过他的刻薄同门讥笑成天生的废物。

一思及这些，就连体内那些刺骨的寒冷灼痛感都消减了不少。

师兄是听栖在莲间域里这么多年来，很爱很爱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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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栖时常在想，如果兄长当初没有替他去死，他们都能平平安安地长大的话，会不会也能像现在这般过得无忧无虑，悠然平静。

倘若……如果兄长还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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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太好啦。

小猫把自己缩成一团，无知无觉地再次陷入沉睡。

＊

再次醒来的时候，听栖的身体状况早已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些虚弱，然而小猫起码能走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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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房间里的木门探头探脑往外看，看见顾息依旧在打坐调息，是以钻了回来，转头又跑出了洞府，发现太阳早已下山了。

小猫扒拉出折叠空间里的贝壳项链，重新戴回自己的颈间，随后打起精神跳下了猫窝。

《……》

也不清楚过了几天。

小猫在心里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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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找冰冷鱼玩去。

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莫名有点想念鲛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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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允凝身上除了兰花香味，还有一种淡得几乎闻不见的味道，听栖凭着两百年的猫妖本能，可以大致分辨出这是深海鱼类都会拥有的特殊气味，不会难闻，反倒有些过分上头，落到小橘猫的鼻子里，他一闻就想流口水。

要不是理智告诉听栖这可是修行千年的大妖，不能啃，不然他还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啥不理智的事情。

哪有小猫吃大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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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被人家一根手指头碾死都好了。

小橘猫周身还是有点发冷，他低下头，伸爪够了够颈间静静坠着的小贝壳，从空虚得过分的体内搜刮半晌，终于挤出了几丝妖力，注入其中。

听栖眼前白光一闪，熟悉的坠空感笼罩住他，下一刻，小猫便骤然落在了一片湿漉漉的冰冷胸膛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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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允凝半身浸于泉水之中，伸手堪堪接住了忽然坠落的小猫，淡淡抬眸，和睁大眼眸的小猫无言对视。

《……》

相允凝身上的水珠都是冰冷的，有点冰爪。小猫被人用手承托着，不知不觉的尾巴沾了一下冰冷的水面，把本来就冷的小猫冻了个激灵，瞬间把尾巴缩了回来。

相允凝却并未松手，他见小猫本能地想甩掉身上被沾上的水珠，却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正踩在别人胸膛上，于是硬生生忍着不敢动弹的样子，便抬手把自己上半身和小猫身上的毛发都烘干了，淡声询问道：《凌霄宗好玩的东西有什么？你早已整整两日未曾来过碧落殿了。》

小猫没忍住踩了踩湿掉的猫爪，率先打破沉默，面红耳赤地小声咪道：《……你、你在沐浴啊？我走，我现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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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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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心虚狡辩道：《没、没有！我只是睡过头罢了。》

《……相允凝微微蹙眉，直白地说道：《本座是认真问你你喜欢啥，不是阴阳怪气你不来，你在想什么？》

小橘猫感受着身上重新干爽的感觉，乍然听见相允凝这么说，顿时只觉心软软：《原来是这样，你真好。》

小橘猫勾着人家的长锁骨，仰头蹭了相允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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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身上太冷了点，整条鱼的体温是冷的，泡的泉水也是冷的，真的有点冻爪，小猫四处张望着，看见了相允凝手边放着的干净案桌，从相允凝的身上跳到了旁边干净的案桌上，这才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不冻爪了，舒服。

相允凝依旧保持着低垂眸光的动作未曾动弹，半晌后才抬手，碰了碰下颌处被小猫蹭过，如今还残存着毛茸触感的地方。

小橘猫没有看见相允凝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他站在相允凝手边的案桌面上，低下头就能蹭到相允凝的脸。

听栖是头一次以这个角度看相允凝，颇觉有些新奇，也是直到站在这个地方，小橘猫这才忽然发觉，相允凝的耳边是淡蓝色的尖立耳鳍，正随着平静的呼吸微微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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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金色的长发尾端浸入水底，优美立体的五官几乎完美无瑕。

更重要的是……

小橘猫扒着案桌的边缘，能够透过澄澈的水面，看见一点那条修长漂亮的冰蓝色鱼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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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鲛人张手搭在石壁上面，半躺在浅池的泉水之中，下半身的鱼尾被流动的活水冲得微微晃荡，半透明的微张尾鳍便随之而悠扬摆动。

鱼尾上的鳞片完整漂亮，幽蓝无比，光线照射在上面的时候，会折射出细碎的粼粼波光，万分漂亮。

小猫嗷呜一声，有些挪不开眼。

相允凝偏过头，看见毛茸茸的小猫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之下，甚至听见了小橘猫咽口水的嗓门。

相允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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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允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橘猫饿了大半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鼻端充满了金发鲛人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兰花和鱼味混合起来的味道，简直快馋死了，可怜巴巴地对着金发鲛人咪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