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不远的队伍规模不小,除去三辆马车外,更有二三十人持刀驾马,护卫在马车两边。
这个地方距离偏心城不远了,一路上马不停蹄赶路,正在树下小憩的董难言微微皱眉,他们只是在树下雪地间席地而坐,并没有挡住道路。
见到车队停下,有人掀开帘子朝这边望来,少年问道:《有事儿?》
模样就像是某个矮小的庄稼汉子,接下霖蔼府任务的朱器没有搭理少年,而是双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董难言的另一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面容精致姣好的金裙少女正坐在雪地上,低下头,不清楚在想什么。
把视线从叶芷身上挪开,矮小的男子扫视一眼不仅如此三人。
朱器自认不是没有见到过美人胚子,然而像这样一举一动间就有无限风情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背负着一柄长剑,腰挎桃木剑的青簪少年,背着背筐身穿道袍的小道士,还有某个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的普通少女。
有意思。
骑马护卫在朱器车厢的二当家小声道:《大哥,小心点。》
朱器心中微微一笑,连他此会点功夫的兄弟都能看出这群人不简单,他某个凝神境如何看不出来?
寒冬时分,啥人家的姑娘会穿着一件金裙出来晃悠?
汉子言语真挚,董难言思付道,遇到了一群热心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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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器将帘子拉到一侧,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路过此地,见到几位在此,这冰天雪地的,几位要是不嫌弃,不妨跟我们一路,上车暖暖身子。》
在这寒冷天气里,他们四个人的脚力,绝对比马车快上不少,已经让叶师姐久等了,董难言不想再拖沓时间,所以摇头谢道:《好意心领了,然而我们还有事在身,你们先走吧。》
车队没有向前动弹的迹象,矮小的男子询问道:《这位公子,看你们此方向,可是去往偏心城?》
董难言点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
《那真是巧了,我们正是偏心城的本地人,这趟外出归来,遇上几位,也算是缘分,我看公子就不要客气了,这外面天都要黑了,入夜后的偏心城,可乱着呢!》
矮小男子眼中笑意闪闪,看上去让人心生好感,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笑意,就是朱器准备动手前的表现。
略微靠近马车,离得近一些后,山羊胡的男子正要压低嗓门跟朱器言语时,心中忽然想起男子的声音。
《你别开口,对面这几个小东西,都不简单。》
朱器表面上像是等待着董难言的回答,暗地里却在不断以传音对男子密语,《你听到我说的就好,你一开始口,没准会被他们察觉到。》
早就跟在这位大当家身边,山羊胡男子手指轻叩在马鞍上,用他们之间的暗语来进行交谈。
《大哥,你是有意思对那样东西丫头动手?》
矮小男子含笑道:《不然你觉得我真是热心肠?》
敲击的速度明显加快,这位二当家有些迟疑道:《大哥,咱们这趟早已赚的盆满钵满了,没必要再冒着风险吧?》
按照雨霖公子的吩咐,他们已经在四处搜罗到了二三十位姿色出众,性情不一的女子们了,完全可以回去交差。对面这一看就不是啥寻常人的四人,他觉得朱器完全没有必要出手,免得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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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的男子早已下定决心,《我知道你担忧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先出手,对面这几个,要是我的感觉没有错,肯定是某个仙家宗派里的弟子,下山历练来了。》
他这么想,朱器可不这么想,《我们当然是可以回去交差,然而你感觉我们车上的那些俗货,能够跟对面此美人胚子相比?》
山羊胡的男子心里一惊,《大哥,既然这样,那咱们还要…》
《要!怎么不要!》,朱器冷笑一声,《送到嘴里边的东西,有不收下的道理?要是他们跟咱们一路,那就将他们带到霖蔼府,有雨霖公子在,我们怕啥?不管是啥仙家宗派,还有胆子来偏心城要人不成?》
《大哥,可要是他们不跟咱们一起走呢?》
《不跟?》,朱器笑道:《你以为我高价请的那两位,是吃素的?》
矮小的男子冷哼一声,《先礼后兵罢了!》
在朱器和山羊胡男子暗中密语的时候,突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心里想起。
《小心,他们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了。》
用神识向车队探查的宋皆宜对董难言他们开口道:《小心些,不太对劲。》
向车队中探查过去的神识被在中间那辆马车里腾起的一道灰光阻拦,宋皆宜的声音在董难言心口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好意,然而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走吧。》
想起叶净师叔跟他所说偏心城鱼龙混杂,各色人物皆有,再加上实在他散出的神识也被人阻止,董难言冲车队这边抱拳道:《多谢各位,但是我们还有要事,就不耽误了。》
对旁边的叶芷和宋皆宜等人示意一下,少年率先迈开步子,一跃而起,身形就早已出现在几丈之外。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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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董难言止步脚步,一支破空箭矢精准的插在他的前面的雪地里,箭尾红色的翎羽随风摇晃,像是有人在摇手告诉他们。
今天谁也走不了。
没有回身,背对着车队的董难言询问道:《各位这是何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来者不善,做好战斗的准备,齐道真已经向背筐摸去,叶芷更是双眸一凝,拇指抵在晚晴剑柄上。
拉开后背上的牛角大弓,山羊胡的二当家笑道:《各位不要误会,我看各位谈吐不俗,如此年纪就本事惊人,不知出自哪座名山?》
天色不早,寒风已起,董难言回过身,《阁下误会了,我们就是些途经此地的江湖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湖人?》,臂力惊人,刚才将手中牛角大弓拉成某个满月状的二当家浅笑道:《我生平最佩服的就是山上的修行人和山下的江湖人,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跟他们过过招,今日遇到各位,不清楚可否赏脸,让在下跟你们讨教一二,交交手,一解平日之憾。
董难言摇头道:《刀剑无眼,何况我们本事低微,哪里是阁下的对手,今日遇上,也算是缘分,我们山高路远,他日再见。》
《那就是不肯赏脸喽?》,弓弦再度拉开,有心试试对方本事的二当家喝道:《吃我一箭!》
势大力沉的箭矢破空而至,此距离,山羊胡男子相信,就是顽石硬挨上这一剑,也要当场裂成两半!
《咔嚓。》
紧盯着董难言的二当家双眸瞪得溜圆,不见有何动作的少年面前有金光一闪,白皑皑的雪地面像是映出一副雨过天晴的模样,那把在金裙少女手中的长剑只是一挥,他的箭矢就直接分作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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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两次出箭的二当家对峙,晚晴剑直指对面,叶芷神色冷漠道:《别在纠缠,不随后果自负!》
在她手中的晚晴剑出鞘后,就连朱器车厢里的佩剑都在微微颤动,这让矮小的男子心中一惊,好一把锋利的剑!
在叶芷亮剑后,被朱器花大价钱请来的两位老者则是猛然从闭目中睁开眼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陶氏禁地中,鬼主是瞧不上幽草和晚晴,有无这两柄剑,对曾是渡海境的他来说,并没有啥两样。
而厉有疾和风洪虽然眼馋,但是面对着障林国的千军万马,再加上双方之间相互制衡,是以谁也没去抢夺。
此刻马车中的这两位登楼二境的老者,欣喜若狂,此凝神境的小丫头身上,竟然有着这样一件灵器?
左侧的黑衣老者早已按捺不住,正欲起身出去夺宝时,被身旁的灰衣老者叫住。
《先等等。》
比起黑衣老者,灰衣老者明显有镇静许多,对面这些小辈只有那样东西白衣少女是个登楼境,剩下都只是凝神境而已,然而能在凝神境就有这种灵器,多半来力不俗,说不定有着隐藏在身后的山门长辈也说不定,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等一等,若是只是这些小辈,那那件灵器就是他兄弟二人的囊中之物,若是还有山门长辈,那也要看看修为是啥境界,若只是登楼三四境,那么对修有合击之术的他们来说,也不是不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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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惊于叶芷晚晴剑的锋利,然而这非但没能让朱器有后退之意,反而更加激起了男子心中的贪念。
后面车厢里的那群女子和此金裙少女相比,简直是沧海之珠与苍穹明月之间的区别啊,这样有本事有性格的美人胚子送到霖蔼府,雨霖公子会赐下啥赏赐?
朱器心头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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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早已刀剑相向,那打定主意要吃下董难言他们的矮小男子所幸也就不再遮掩了,直接亮出本来面目,含笑道:《后果自负?》
朱器摸摸肚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从我肚子里溜走!》
男子对请来坐镇的两位老者传音道:《劳烦两位出手,除了那样东西金裙少女留下,其余皆杀!》
修有一套合击之术,在偏心城名气不小阴煞二老中修行阳罡之法的灰衣老者摇头一笑,《这个朱器,到是不傻。》
按照兄长说的,本想要等待朱器跟他们交手后看看是否有人藏匿暗中的黑衣老者含笑道:《偏心城里会有傻子?》
矮小的男子摆明了是不想损伤自己的一兵一卒,是以直接请出他们,灰衣老者从盘膝中起身,笑道:《既然这样,那咱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马车上帘子一掀,两位老者身形一晃,人影就消失不见。
站在车顶,一道黑色指芒直接从黑衣老者手间弹出,比山羊胡二当家的箭矢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如在水波中笔直游荡的黑色鲫鱼,撞在晚晴剑上。
《叮!》
指芒带着一股大力,叶芷晚晴剑直接脱手,被击上空中,于此同时,马车上的灰衣老者则是整个人如同化作一支强弩箭矢,向空中一跃,一把抓向被震起的晚晴剑。
前方气势如虹,有一道身影拔地而起,一击递出,气势如虹。
眼看即将够到长剑,窃喜之中,灰衣老者忽然右掌便拳。
嗤笑一声,灰衣老者本以为少年是以卵击石,不料拳拳相接后,有一股炸裂般的拳劲直接透过他的胳膊,传进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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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者整个人都颤悠了一下,整个人在这股大力之下在空中翻了数个跟头,最后斜着砸回跃起之处,把足以容纳二三十人的宽敞车厢砸的四分五裂。
《吁》、《吁》、《吁》
地面震颤,惊的这个地方的马匹都扬起前蹄,护卫在马车左右的汉子都拉动缰绳,双腿一夹,制止住坐骑的嘶吼躁动。
一击将灰衣老者击退的董难言接下晚晴剑,稳稳的落在地面,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少年并没有什么伤势,只是觉得拳头出略微有些灼热感,将晚晴剑物归原主后,董难言脚下一动,趁着对面车队焦虑慌乱,竟然是前飞扑过去,再次递出一拳。
擒贼先擒王,董难言没有对灰衣老者出手,而是转换了目标,直奔着离他更近一步的朱器冲去。
矮小的男子已经从车厢内站起来,眼神中有着惊惧,朱器没有想到对面此少年竟然能一击打退他请来的阴煞二老,此刻见到他一击打来,男子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开玩笑,连登楼二境的阴煞二老都不是对手,他还能在少年手下活命不成?
眼见董难言紧追不舍,抡动牛角大弓上前阻拦的山羊胡二当家倒不是跟朱器有情有义,而是朱器还没死,他还不敢视这位大当家的话为耳旁风。
朱器取下挂在车厢内的佩剑,一剑斩破车壁,也顾不上车里陪伴他多夜的女子,慌张向阴煞二老旁边赶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这位二当家可能是高看了自己,连朱器请来的阴煞二老都被董难言一拳击退,难道就凭借他的这把牛角大弓就能阻拦住?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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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悬念,这把陪伴他多年的牛角大弓在少年的拳头下断作两半,接着拳头还未到身前,他就被拳风打的翻滚在地。
左右听到朱器喝令阻拦的汉子们一下子不敢上前了,本领不俗的二当家直接被打的大口吐血躺在地上,他们这些三脚猫上前那不是送死吗?
收回拳头,向后一跃站在山羊胡男子的那匹立刻,董难言深深的望了一眼躺在地面吐血的男子,心里哭笑不得。
打断了牛角大弓,他早已收了五六分的力,就算是正面打在男子身上,也不会这样,更别提拳头根本就没打到,只是拳风将他掀飞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雪地上,一口口呕血的二当家见到董难言没有追赶过来的意思,暗自庆幸一声,不枉费他心狠手辣给自己一掌,这下报了小命不说,在大当家那边也算是有了交代。
《前辈救我。》
慌慌张张跑到早已从车厢废墟中站了起来的灰衣老者身后,朱器对这两位号称阴煞二老的老者说道:《前辈,救我一命。》
《你退到一旁。》,毕竟是收下了男子的钱财,灰衣老者一摆手,示意朱器退在一边。
黑衣老者则眯着眼,看着站在马背上拳意厚重的少年。
不光是为了朱器而出手,今天遇上董难言他们,只要被他二人清楚他们身上有晚晴这样的宝物,这两位老者就一定会出手。
《小心些,他的拳法有些古怪。》,刚才被一击击退的灰衣老者掐诀道:《不可近战!》
黑衣老者不置可否,《再会会他!》
灰衣老者掐诀手速飞快,转眼间,手中便出现一团灰色蠕动之物,被老者捏爆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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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无数震动翅膀的嗓门骤响在天地间。
无数灰蒙蒙似针尖大小的飞蝗在老者手心飞起,翅膀短小,但快慢飞快,如同天上泼洒的细雨,向马匹上的董难言激射而去。
董难言只感觉目前一黑,站在马背的他就瞬间被这群灰色飞蝗包围,像是一轮轮攒射的箭雨,密密麻麻的向着他全身射来。
惊雷声炸响,从极远处看去,灰蒙蒙的圆形包围圈中似乎有闪电在闪烁雷光。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不是闪电,而是董难言不断挥舞的拳头。
这些如针尖大小的飞蝗不光快慢惊人,那激射过来的小小身躯,每一支都足以跟二当家那由牛角大弓射出去的弩箭一样,都可以破甲碎石。
然而无论哪只飞蝗,只要激射在少年身上,就会在触及淡金色衣袍的弹指间,化作灰色飘散。
况且跟上一次在陶氏禁地秋色只能护住身躯不同,经过上次,这次董难言发现他使用这件法袍好像已经有些顺手,随着他的操控,秋色上竟然会升起一层淡光,庇护住全身。
但是纵然用秋色护体,飞蝗只要碰触就会自行消散,然而总不能被动挨打吧,董难言抡动起想着雷音的拳头,左右挥拳。
突然,正在不断出拳的董难言一个踉跄,脚下不稳,身形倾斜
原来飞蝗虽然对少年无可奈何,但是少年脚下的那匹马可挡不住它们,所以在密集的激射下,董难言脚下的马匹直接满身血孔,轰然倒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施展法术的灰衣老者微微皱眉,没有想到他的这式招数竟然对少年没没起到什么作用,只不过他也不慌,只因真正的杀招,可不是这招,而是等待董难言出现破绽的黑衣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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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啥时候出现在董难言上方,在董难言身形随着马匹倒下而倾斜欲倒时,黑衣老者在空中一跺脚,像是踩在了大地上,身形竟然惊人的升高一丈,然后一脚对着下方董难言的天灵盖踩去。
突然老者踏下的这条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面前白衣飘飘,有少女拿着一柄桃木剑冷笑道:《就你们人多?》
少女手腕一转,桃木剑由竖变横,,就要横砍过去。
少女手中的纵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木剑,但是腿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还在,万一真的一剑把自己的腿砍断呢?
不想变成瘸腿,黑衣老者心中一动,不敢再继续踩下,急忙在空中一转,整个人飘然退去。
与此同时,在催动飞蝗进攻董难言的灰衣老者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符纸,紧接着有一道嗓门从不远处传来。
《爆!》
在这张符纸剧烈抖动之下,灰衣老者身前像是有一颗天雷划过,爆炸的气浪吹得老者头发飞舞,说不定是啥压箱底的进攻宝贝,老者不敢硬抗,双掌一握,将包围住董难言的灰色飞蝗收回,围绕在他与符纸面前,护住他的身体。
被桃木剑逼退的黑衣老者还没落到地面上就听到下方的这身巨响,正为兄弟赶到担心间,他面前竟然像是有一道晚晴向他划过。
纵然持着这柄剑的只是某个凝神境的少女,然而老者还是不敢撄锋,一掌拍在左臂上,借助着这股自伤八百的力气,避开这把神兵利器的锋芒。
陶氏禁地之后,显然这群少年配合之间早已有了默契。
耳旁的轰响声消失后,灰衣老者睁开双眸,气的咳嗽一声,原来这张像是内含雷珠的符纸是雷声大雨点小,在那响天彻地的轰鸣声后,他调回面前阻挡的飞蝗竟然是一只也没有死。
见到灰衣老者因为他的符纸收回飞蝗,让董难言得以脱困,齐道真嘿嘿一笑,吓唬住老者的
这张符纸,这算是一张他自创的符纸,这趟下山给人解签就打算在别人不信的时候靠着这个露一手,撑撑场子,没有思及竟然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意料之外的作用,震慑住了此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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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的晚晴剑几乎没有人敢直视,叶芷喝道:《你们这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就这么点本事还敢心怀鬼胎?》
为了躲避晚晴剑锋芒而自伤身体的黑衣老者扶着肩上,对眼中怒火燃烧的灰衣老者含笑道:《师兄,看来我们被小瞧了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体内在窍穴经脉间流转循环的气机如同奔涌的长河,灰衣老者喝道:《别再试探了,早点解决掉他们。》
黑衣老者点点头,他们看上去在这群少年手中吃了点苦头,没有占据什么上风,然而其实不是这样,纵然董难言他们的实力让他俩感到吃惊,然而两位老者并没有感觉今天会败在这个地方。无论是飞蝗进攻还是相互配合,都只是试探试探董难言他们的本事和背后是否有人暗中保护,如今想要清楚的基本都清楚了,两位老者相视一眼,体内同一时间涌出两轮一黑一灰的圆盘,飘浮在他们脑后,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力场。
在他们二人后方,凝神境的朱器早就两腿哆嗦,颤颤巍巍,强忍住那股想要顶礼膜拜之意。
幻化在两位老者头顶的黑灰圆盘,名为阴阳盘,是他兄弟二人从弑师而得的秘籍上习得,因为这门功法歹毒邪恶,被意外获得的老者认为是邪门歪道,习之只会坠入魔道,危害生灵,是以欲要将其焚烧,只只不过在刚把它扔到火盆时,被这两个欺师灭祖的徒弟弑杀。因为盆中火旺,是以也就导致他们兄弟二人得到的,只是残本,但是哪怕这样,这门相互合击能够轻松绞杀登楼三境的阴阳之术,也足够让他二人在鱼龙混杂的偏心城扎稳脚跟。
都说阴煞二老能以登楼二境杀三境,其实不是这样。
两人分明是能以二境杀四境!
附近山门就有一名登楼四境的长老,死在他们手上,之所以不为别人得之,主要是他们两个向藏藏底牌,同时也是忧心一旦穿出去会惹的那座山门老祖追杀而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董难言至今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发生这种冲突,但是既然对方咄咄相逼,那少年自然不会束手待毙,见到两位老者身后圆盘上腾起的恐怖气息,董难言深知不能再给他们蓄力的机会,身上亮起一道藤蔓状的神光,戳向圆盘。
只不过一向威力惊人的藏华神花竟然在触及圆盘的一瞬间就变得支离破碎,像是根本撼动不了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光雨纷纷,散落在地面,让黄昏中的雪地更是晶莹闪烁,没有思及董难言竟然会敢主动出击,黑衣老者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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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灰的圆盘脱离两人脑头,在他们身间相互旋转,最后竟然融合一体,变成黑灰两色的圆轮,悬浮在空中。
《去!》
随着阴煞二老大喝一声,圆轮一动,比之藏华神光还要快的黑灰光芒从中飞出,在董难言来不及惊讶藏华为何一点作用的时候,就早已轰击在他胸前。
除了宋皆宜,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但见白衣少女健步向前,手中桃木剑一转,挡在董难言身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从圆轮中射出来的黑灰光芒就像是泥塘里滑不溜秋的一条泥鳅,竟然在宋皆宜的桃木剑面前一顿,然后角度刁钻,极其灵活的绕过木剑,与秋色法袍接触上。
之前没有察觉到攻击,然而在宋皆宜挡在他身前时,董难言刚想要有所动作,就已经被光芒击打在身上。
足足退去十来丈之远,董难言整个人后倒在雪地中,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就像是在面对厉有疾那道从地下破出的剑气时一样,在圆轮上的光芒击中他的时候,董难言就暗叫一声不好,只只不过这道光芒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连用赵妙给他的护身符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硬挺着挨上这一击。
《小心些,他们两个人不比厉有疾差。》
《咦?》,黑衣老者皱眉望向中了他们的杀手锏后不但没死反而还在起身提醒同伴的董难言。
怎么回事,他如何没死?
心中生起某个不敢置信的想法,黑衣老者眼睛一亮,和灰衣老者相视一眼。
难道,此少年身上的那件淡金色法袍是一件品质不低的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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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黑衣老者激动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灰衣老者也是如此,嘴角露出笑容,看样子此日,他们兄弟二人是撞上大运了。
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黑衣老者收敛心神,和灰衣老者一起向前奔去。
悬浮在空中的圆盘上垂落一道道光芒,被他们两人踩在脚下,使得他们两人像是在凌空踏步一样。
两位老者手中各持有一把光芒幻化的长矛,对着叶芷掷出。
就连董难言都抵挡不过这种速度,更何况是叶芷,就在远处董难言为金裙少女提着一颗心的时候,两道黑色长矛在距离叶芷越有七八寸远的时候,自行消散。
早已要甩手对叶芷抛出一张符箓的齐道真疑惑道:《如何回事?》
极远处的董难言突然心生警觉,抬头向另某个方向一望,不知何时,那轮圆盘早已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天瞬间黑了下来。
弥漫着灰黑两色的巨大圆轮在董难言头顶出现,像是一面流淌着黑色和灰色水流的湖泊,当头压下!
对叶芷掷出的黑色长矛,只不过是两位老者的障眼法罢了,他们真正想要率先解决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叶芷,而是刚刚被阴阳轮光芒击中的董难言。
两位老者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合十,随后向下一拍,这个地方响起了一声重物砸在地下的巨响。
来自大地上剧烈的震动让马匹站立不稳,朱器的手下都在摇晃中栽下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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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轮砸下的掀起的气浪吹得二当家睁不起双眸,圆轮底部紧紧的贴着贴面,自伤一掌的男子震撼道:《亏了。》
男子也合该是命大,没有遇到朱器,不然就算是他精心筹划了一场埋伏,也是万万抵挡不住受雇于朱器的阴煞二老的,况且与其说是他萧鸢在埋伏朱器,更不如说是朱器在等待他自投罗网。
距离这个地方不远,腰挎长剑的男子皱着眉头,向着偏心城狂奔。
只只不过命里有时当须有,被董难言的石子惊退的萧鸢止步脚步,猛然抬头望向前方。
那里传来的一声巨响,众人在这都能听到。
感受到脚下的震颤,煞虎询问道:《大当家,怎么说?》
两朵娇嫩欲滴的姐妹花也看向萧鸢。
男子望向前方回偏心城的必经之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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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宗净叶峰上,叶净此时正品着香茗,障林国发生的事,老者还一概不知。
被黄峰派出落叶宗求救的人,纵然是快马加鞭想要赶往这里,然而还没等到出皇城,就被各种各样的厉鬼截杀住,是以到了最后,等到危机都解除了,求救之人也还没出多远,所幸董难言等人及时寻到,避免了一场乌龙。
董难言本来想修书一封,让障林国帮忙送到落叶宗,说明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不过少年想到既然事情早已结束了,就不惹师叔忧心了,等到见到知秋师姐,跟她说完后,看她如何说,所以就没有送信归来。
品着茶的叶净像是在等待啥人,就在老者要把茶都喝完的时候,最终是有一道人影踏进门。
被老者安插在何枋旁边的女子欠身道:《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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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净询问道:《他最近有啥动向吗?》
从议事殿那天何枋提出董难言下山一事起,叶净就对他心生怀疑,所以动用多年前就安插在老者旁边的棋子,让她负责监视何枋,注意他平时的一举一动,定期来向他汇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何枋刚入落叶宗时就被安插在身边监视的女子摇头,《回老祖,何枋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这些日子未见他与人有所往来,也没有书信传出,他就是整日在山洞里闭关。》
《整日闭关?》,叶净想了想,又问道:《那最近有啥人踏上掌戒峰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女子又摇摇头,《老祖吩咐后,我就整日注意,绝对没有什么动静。》
《好,你退下吧,继续注意他,不可松懈。》
让女子退下后,叶净手握着茶杯,心中疑惑,难道真是他和叶澈多虑了?
属于刘耀的那座山头上,刚跟女子温存完的青年趴在床上,手指对着虚空轻轻点着。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数着天数的刘耀面上露出某个冷笑,《四天时间,除非耽误太久,不然应该早已到偏心城了吧?》
刘耀起身穿好衣裳,离开了门。
鸟鸣声不绝于耳,掌管传讯山的是一名凌虚境的老者,跟着上山的刘耀光明正大的在山上挑选送信灵鸟,老者含笑道:《你胆子真是大,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被人发现?》
那是自然,老者是以传音的方式说出这句话,而是不是开口直言,不然,他可真就是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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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写着董难言下山历练大致路线和现在具体位置的信绑在一头灵鸟腿上,刘耀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别人发现啥?》
老者含笑道:《那么久提前恭喜宗主了。》
刘耀微微一笑,不再回答。
就在刘耀下山送信的时候,刚才跟他云雨一番的女子也起身穿好衣服,洗漱过后,焚烧起三柱清香。
等到香火燃尽,她面前的这面铜镜镜面就开始扭曲,如同镜中有漩涡。
将一封背着刘耀写下的信恭恭敬敬的递进漩涡中,听到屋子里跫音,女子开始对着铜镜打扮。
森骨域。
独属于白骨娘娘宫殿之中,没有什么王座,只有一座庞大巍峨的白骨雕像屹立在上,这座呈跪地拄剑状的雕像一只手握着一柄巨大的白骨剑,另一只手拇指抵在中指上,其余三指朝天,只不过高度本来与食指相当的无名指,却是早已经粉碎,像是被人拦腰斩断。
此刻渡海境的白骨娘娘正盘膝赤脚坐在最高的食指上,闭目中,女子头上的骨冠一颤,她伸出右手,接下了从旋涡中飘出的这封信。
没有打开这封信,她只是手指轻轻在信封上一划,就仿佛已经知道里面的内容。
起身站在巨指上,她将这封信向后方燃烧着火焰的眼眶内一抛,随后森骨域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传我令,放三千厉鬼入偏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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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清楚神州东部的长春宫有一宝,名为万古长青树,当年长春宫的通玄境鼻祖不清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在这株宝树下开宗立派,创下此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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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株比落叶宗那颗长青树大上不知道多少倍的万古长青树,现在光秃秃的,树上一片树叶也没有。
两三个月前,万古长青树忽然莫名的摇动起来,一枚枚绿叶像暴雨一样骤急的落下来,砸的人头疼。
收集完所有落叶,长春宫足足耗时连个多月才将这股四处宣泄的山水气运稳定镇压住。
在一座大殿里,盘膝在蒲团上的老者手里握着一片绿色发呆,作为现任长春宫的主人,在老祖闭生死关破境元婴境的时候,发生这档子事,让他感觉很难受。
《师傅,宫里典籍都查过了,一点线索也没有。》,成熟稳重的男子名为常青,是长春宫里名副其实的天骄,身为金丹境的顶梁柱,男子查阅了许多宗内密卷,可都没有记载过万古长青树会有这种落尽树叶的情况。
《师傅,我看等老祖出关吧,老祖知道的肯定比咱们多。》,另某个男子比常青少了一份稳住,多了一分桀骜。
老者摇摇头,《老祖再闭生死关,哪能那么快救出来。》
老者闭上目前,在心里不断推敲。
万古长青树早已近百年没有落叶,为何忽然间全叶落下?
宗门内外没有人出手进攻长青树,为何树干上竟然出现一条金色裂缝?
对于这株万古长青树,他可是清楚的清楚,就算是金丹境手持灵宝一击,也不可能撼动这株古树丝毫。
突然间,正在细细推敲的老者的心里没由来浮现一幕场景。
那是他还小的时候,沉沉地烙印在心里的一幅画面。
磅礴大雨中,有女子站在空中手持长剑,衣袖飘摇间,对着万古长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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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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