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楼大人吗？》身后嗓门响起。
楼晏转过头，看到踏步而上的俞家兄弟。
俞慕之见是他，新仇旧恨涌上来，哼了声：《楼大人怎么有空来这个地方？总不会瞧上了朝芳宫的香油钱财吧？》
楼晏没说什么，倒是俞大公子斥了一句：《不要胡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后上前见礼：《楼兄，不期而遇，真是有缘啊！》
楼晏面无表情，既没回礼，也没问候，转头问高大人：《大理寺今日休假？》
俞大公子俞慎之，在大理寺任职。
刑部与大理寺，同列三法司，职责有交互之处，难免摩擦。
而楼郎中此人的脾性，显然是不会给好脸色的。
高大人还没回答，俞慎之先说了：《我也没听说刑部休假啊！》
大家都在旷工，就别互相伤害了。
楼晏扯了扯嘴角，啥也没说，继续专注地看着五松园里徘徊不去的蝴蝶。
俞慎之也不走了，站在他旁边一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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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居然有这么多的蝴蝶纷涌而来，不知楼兄有啥看法？》
《没有。》楼晏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俞慎之也不恼，自顾自道：《朝芳宫供奉的是花神女夷，司百花，养草木，倒与蜂蝶有些相关。楼兄，你说，该不会是观中真人施展妙法，召来万蝶起舞吧？》
楼晏仍旧没有接话的意思。
俞慎之毫不气馁，继续道：《神怪之说，未免荒诞，细究起来，此事并非不可解。蜂蝶闻香起舞，这其中大有文章可作。五松园里，应当有啥东西，吸引这些蝴蝶，才营造出如此奇景。楼兄，你以为呢？》
《俞大人说是就是吧。》楼晏转头吩咐，《我们走。》
俞慎之讶然挑眉：《楼兄这就走了？不进去看看？》
楼晏淡淡道：《不是早已注意到了？衙门里还有事，就不陪俞大人了。》
说罢，迈步下了台阶，就这样走了。
俞慎之哑然失笑，而后道：《这个楼晏，还是这样，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俞慕之冷哼：《大哥，你跟他有啥好说的？他此人，纵然本事不错，可立身不正，不要来往太多，免得坏了名声。》
俞慎之笑眯眯：《我听说，上次在醉太平，你被他下了面子？》
俞慕之抗议：《跟这个没关系！》
俞慎之哈哈笑：《好好好，没关系就无所谓。你的担心有点多余，我倒是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可你看人家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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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俞慕之想想，又觉得不痛快：《他凭啥这么傲？同科高中，大哥的名次还比他高呢！》
俞慎之看着楼晏的背影，意味深长：《大概感觉，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吧！》
……
五松园的蝴蝶，盘桓了整整一天，也未散去。
人们呼朋唤友，纷纷前往观赏。
这消息，甚至传到了宫里。
……
今日的灵秀宫，还是那样安静谧静。
头一次当值的小宫女午后春困，头一歪差点栽过去。
幸好身边的宫人拉了她一把。
小宫女清醒过来，急慌慌地道：《姐姐失礼，我、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不犯了！》
小宫女懵懵的：《教习姑姑说了，宫里规矩森严，一点错都不能犯，不然打死了也没处喊冤……》
宫人《扑哧》笑了，说道：《你怕成这样做什么？》
宫人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只不过，你运气好，分到了灵秀宫，不用这样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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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不懂：《缘何呀？》
《因为，咱们有个好主子啊！》宫人笑吟吟。
小宫女想起分来灵秀宫时，好像是有人跟自己道喜来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可真是棒槌！》宫人戳了下她的脑袋，《居然不清楚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小宫女讨好地笑笑，向她求教：《姐姐，那你跟我说说呗！》
左右无事，宫人便细细与她分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咱们宫里有几位主子，这你总是清楚的吧？》
小宫女点点头，扳着指头数：《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宸妃娘娘，还有咱们玉妃娘娘，余下……》
《皇后和贤妃宸妃，是陛下立太子时定下的。陛下登基，顺理成章封了后妃。她们三位，家世差不多，与陛下也是同一时间成的婚，是故平日经常较劲，宫里也不大清净……》
宫人点到为止，毕竟是主子，万一被人听到可不好。
《咱们灵秀宫最好，玉妃娘娘性子安静，不喜是非。你看那些低品的美人才人，到咱们宫里来请安，娘娘都不见的。所以啊，你只要好好当差，在这里最安稳。》
小宫女懵懵懂懂，哦了一声，又问：《可是姐姐，娘娘这样，会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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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笑着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倒还算忠心，清楚为主子着想。》而后道，《放心吧，陛下与娘娘有数年同窗之谊，感情深厚，不会吃亏的。》
小宫女觉得怪怪的：《同窗之谊？这不是一起读书的意思吗？陛下和娘娘，如何会一起读过书？姐姐，你是不是说错了？》
《那是自然没说错。》宫人嗔怪道，《你来灵秀宫，居然不清楚我们娘娘的身份？》
小宫女请教：《娘娘是哪家千金？》
宫人道：《我们娘娘姓玉，是名满天下的帝师玉衡先生的孙女，有大舜第一才女之称。陛下早年与先太子一同去无涯海阁求学，曾受玉衡先生教导，所以说，他们有同窗之谊。》
《啊！》小宫女想起来了，《玉衡先生，我听说过！他也是先帝的老师，对不对？》
《是啊！是以才叫帝师。》
小宫女仰慕极了：《原来娘娘这么厉害！》
《这是当然。娘娘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还懂星相医卜，甚至骑射也不逊于人，若是个男子，状元及第不在话下。》宫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惜玉衡先生去世了，不然……听说先帝在的时候，有意为先太子聘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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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说，先太子要是没出事，娘娘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妃，那么现在就是……
小宫女也在心里说了一声可惜。
殿内传来动静，宫人连忙收声肃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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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多时，里头传来某个柔和的嗓门：《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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