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副本二完)

乙女游戏逃生版[无限] · 九阶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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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可宜却不一样。

她只呆了一秒，就冲过去，停在床边，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

《我的宝宝……》

兰可宜把婴儿的小手小脚小心地拢在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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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婴孩在她怀里转过头，纳闷地看向韩序。

楚酒心想，难不成韩序是第某个在这家医院里生出鬼胎的人，小鬼就像雏鸟一样，认他当妈妈了？

韩序只得说：《我真的不是你妈妈，她也不是你爸爸，我们两个只只不过是……呃……随便生了你一下而已，此人才是你真正的妈妈。》

小婴孩这才转过头，认真地研究兰可宜的脸，伸出一只胖嘟嘟的小手，攥住她垂落的长头发。

兰可宜紧紧搂着它，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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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苏早已悄悄睁眼，嘀咕：《闭什么眼，还挺可爱的啊。》

到履行契约的时候了。

楚酒说：《兰可宜，你在这里等着我。》

楚酒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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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走廊里亮着昏暗的灯光，楚酒要去找的人也正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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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转角，黑医生正从楼上缓慢地下来。它身躯庞大，脚步沉重，一对大翅膀已经收回黑袍里。

看见楚酒，它黄色的双眸亮了亮，加快脚步，《嗬——》

《你的伤怎么样了？》楚酒问它。

《我，没，事。已，经，好，了。》它一字一顿艰难地说。

才一天而已，如何可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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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没再说啥，攥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来，我要带你去见某个人。》

她带着黑医生回到306，推开病房的门。

兰可宜是个讲信用的女鬼，遵守约定，抱着宝宝还在等着。

黑医生一进门，看清兰可宜的脸，就呆立在当地。

楚酒把它拉到兰可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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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可宜看到披着黑袍长相怪异的这么一位，也有点瑟缩，护住孩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楚酒：你俩一妖一鬼，都是经常半夜出来满医院晃荡，就没打过照面吗？

楚酒问：《兰可宜，你还记忆中帮你做剖腹产手术医生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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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可宜想了想，《不记忆中了……好像是个……呃……姓言的医生？》

他俩之间果不其然没有啥纠葛，就是纯纯的医生和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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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松了口气，《兰可宜，你在死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我死都不会放过你，我要报仇。是对言医生说的吗？》

兰可宜很诧异：《当然不是啊。》

她腾出抱孩子的一只手，指指床上的丁奕，《是对他说的。》

丁奕被鬼婴吓昏，这会儿刚醒，一睁眼就看见兰可宜披着长头发，恶凶狠地地对他说了这么句话，眼白一翻，又昏过去了。

她转过头，阴森森地对着丁奕出声，声音尖锐，《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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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转向黑医生，《看。她说的根本不是你。》

黑医生呆在原地。

《她不恨你。你当时已经尽力了。》

黑医生忽然起了变化。

那身黑袍自上而下地渐渐褪去，像笼罩的一层黑雾消散，一点点露出言不秋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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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的不止是此。

黑医生像是一个源头，从他脚下所站的地方开始，地板、墙壁，全都开始变得透明，变化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蔓延，一层楼一层楼地蔓延，最后整幢大楼都变成如同玻璃般透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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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楚酒站在楼顶时看到的一样。

所有人都仰起头。

现在能注意到玻璃大楼的楼顶悬浮着的齿轮们，最上方，那只巨大的黑白齿轮也此时正褪色，黑色与白色的漆没了，露出齿轮原本金属色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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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昼夜齿轮转过最后一齿，《嗒》地一声，停了。

提示出现：

【在你的帮助下，他的黑与白不再分裂，融为一体】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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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结解开，驱动整座医院运转的力气消失了，钟山医院关闭】

【挑战成功】

一张sr卡发着光，出现在病床上，卡面上，言不秋既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披那件黑袍，而是穿着浅色衬衣和深色马甲，神情看起来悠闲自在多了，正和留着女鬼式黑长直的楚酒相拥着，一起给一盆绿植浇水。

画面精致漂亮，楚酒顾不上细看，火速抓住卡片，顺便扫了眼背面。

【使用效果：你温柔的手，呵护着他的心（五分钟之内屏蔽读心术，用伪造的模糊噪音代替真正的心声，冷却时间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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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次数：不限（不能在本游戏茧内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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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呦。系统好贴心。

这张卡就是天造地设用来对付韩序的，冷却时间还不算长。

韩序现在站得远，楚酒火速把卡收进口袋。

奖励的提示还在继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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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完成乙女游戏第二卷剧情】

【奖励：10000心意币】

一大堆金币放射着耀眼的光芒，出现在病床上，这回比上次完成游戏茧剧情时的奖励足足多了一倍。

楚酒飞快地用手指碰了下金币堆，把钱财收起来，一秒都没多等，就冲出病房。

她在护士站顺手抓了一张纸，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玻璃台阶，奔向顶楼的护士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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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昼夜齿轮停了，医院不再运作，共享脸护士们全都木偶一样呆立着，楚酒钻到楼顶，掏出口袋里的笔，仰起头。

齿轮组一停，写着密码的那个小齿轮就向一侧平移，从其他齿轮后面完全暴露出来，楚酒火速把它上面的密码抄在纸上。

纸片下方，徐徐自动浮现出——《5/5》。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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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序和白落苏也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迷茫的言不秋。

白落苏还在问：《她兔子似的跑那么快干什么？》

韩序悠悠答：《因为看齿轮组的结构就能看得出来，这组齿轮——》

话还没说完，头顶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韩序接着说完：《——一停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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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组崩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大小小的齿轮分崩离析，悬臂断裂，各种零零碎碎的部件像下雹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虚拟道具的伤害也不是闹着玩的，三个人在零件雨中往回狂奔，飞快地钻进洞口，躲回楼里。

越来越多的齿轮往下砸，天花板上地震一样轰隆隆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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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苏好奇：《这些齿轮都是幻象，也能把楼砸塌吗？》

《真的楼当然塌不了，》楚酒说，《然而你说不定会看到墙倒屋塌的幻象，随后在幻觉中被砸死在废墟里。》

白落苏：《……》

话音刚落，休息站的天花板就裂开了一条大缝，从透明的天花板往上看，最大最重的昼夜齿轮也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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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一只巨大的外星飞碟，笼罩在楼顶上空，摇摇欲坠，发出危险的咔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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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等人，楚酒掏出口袋里五张写着密码的纸片，麻利地按顺序排列在护士休息室的桌子上。

《言不秋，看这个。》

言不秋不懂她要干什么，低头扫了一眼桌面。

头顶的咔咔的巨响骤然隐去，所有人眼前都显示出一行醒目的提示：

【各位玩家，紧急关停机制启动，游戏茧将于五秒内关闭。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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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声长鸣。

所有幻象褪去。

大楼不再透明，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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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休息室里护士们的共享脸没了，身上穿的白色小裙子也不见了，变回一群壮汉。

他们彼此看看，一脸茫然，还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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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秋也现出了本来的样子。

他身上的白大褂消失了，变成了白色衬衣和长裤，系统和靳惊那时候一样，并没如何帮他捏脸，颜值仍然非常能打，站在韩序旁边也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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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线大亮，现实中，现在是清晨，只只不过还在下雨，雨点泼豆子一样砸下来。

《蓝光墙没了。》韩序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游戏茧外包裹着的蓝光电子墙没了，原本被电子墙隔绝在外的雨点打在休息室的窗台上，水花溅了一地，带来雨水特有的潮湿的腥气。

白落苏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现实世界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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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逗他：《你如何知道这就不是幻象？》

白落苏当即冲到窗口往外看，《看！我看见我们治安局的隔离墙了，许组长他们的车还在那儿等着我们呢。》

言不秋这时才开口：《这是怎么回事？我有点懵。》

白落苏拍拍他的肩上，《下楼吧，要去治安局做笔录，一会儿就都明白了。》

几个人一起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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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苏搂住言不秋的肩膀，走在前面。

楚酒低声问韩序：《你那技能的有效距离是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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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你信么？》韩序回答，《只有一米。》

他看看她，无奈，《真的只有一米。可惜我不能把界面截图给你看。》

和她估计的差不多，楚酒偏头研究他的表情，给他这句话的可信程度估了个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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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一米范围内，我也不是啥都能听见。》

韩序说，《人们的有些想法不多时，况且很含糊，一闪就过去了，或者干脆就是画面式的，我都不能接收到，只会听到一点比较清晰的念头，这种解析程度，应该是和幻界系统本身探测人脑信号的灵敏性一致。》

幻界系统本身，也并不能以那种精度探测到人脑的信号，它在游戏茧里提供的技能那是自然也就不能。

只能听个大概。

白落苏边走边在那边瞎高兴，《跟你们说，我刚才在界面上看见，我仿佛拿到奖励点数了，可以加在射速上，加上以后炮塔的快慢嗷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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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某个字也不信，他上次还说他的二级塔嗷嗷快呢。

数个人来到一楼大厅，看见许组长他们早已进来了。

许为辞注意到楚酒和韩序都平安，放心多了，随后眯眼望向白落苏。

《自己突然往游戏茧里乱冲，好数个人拦都拦不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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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苏立刻求助地目光投向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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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答应过要帮他说句好话，当即搭茬，《他这次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幸亏有他在，我们才能关停得那么快。》

韩序也说：《看报告就清楚了。》

许组长还想再说啥，楚酒火速转移话题，《楼上306病房有个受重伤的，半死不活，可能需要叫救护车。》

许为辞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转移了，叫人上楼去看，又问：《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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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都走了，其他全是扮演医生和护士的npc，该都没啥大事。》楚酒又转头看向言不秋，《言医生也受伤了，要不要找个医生……》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已经处理过了。》言不秋说。

楚酒有点不放心，把许为辞拉到旁边，问：《像言医生这样的npc们，在游戏茧里被宙斯操控做的事，会追究责任吗？》

许为辞答：《不用担心，联邦这次对出错的游戏茧特事特办，他们都是被系统操控，不会对他们本人有什么影响的。》

的确，锅该宙斯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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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回头看一眼言不秋。他静谧地站在那里，也此时正看她。

就算不会追究责任，留下的心理阴影也够大的，他现在该早已记起当黑医生时切人的事了。

楚酒问：《会给他们安排心理医生吗？》

许为辞也不知道，《也许吧。》

许为辞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忙着指挥调查科的人处理现场，急匆匆走了，白落苏大概打算将功补过，跟着她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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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安一切门的人也都进来了，看见韩序出来，全都迎了过来。

某个一头卷毛的男生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韩序，《老大，你没事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不了。》韩序回答，接过笔记本打开，放在前台的桌面上，好像是在登录幻界的内部系统，不清楚在忙什么。

楚酒眼睛望着他那边，刚想再走近几步，言不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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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你问心理医生的事了，》他说，《我没事。》

楚酒：《我是有点忧心，在你当黑医生的时候……》

他死了个病人都负疚那么久，这次的事还不知道要如何熬过去。

言不秋低头凝视着她，《我知道。其实黑医生就是我的一部分，它只不过做了我有时候想做的事。》

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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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秋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我那么努力地想当医生，是为了治病救人，其实也不错，我一直都极其想帮别人，也始终在尽可能地救人。

《可是在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小部分——可能是非常小的一部分，我也很喜欢手术刀割开别人身体的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用手虚虚地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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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划开，露出下面的脂肪和肌肉组织，再深一点，就是人体深处的各种器官，让那些隐藏在皮肤下，平时看不到的秘密暴露出来，有一种特殊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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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说：《游戏茧的设定没有错，我也热爱各种标本。

《别人觉得可怕的各种生物组织，我都感觉很有魅力，它们天生就有各自复杂的功能，就算到现在，人们也还没有通通弄懂它们的运作原理。

《它们比最精密的机械还精妙，比最美的艺术品还要完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我一直都在努力忽略和掩盖这部分感觉，也不敢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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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楚酒，抿了一下嘴唇，《我觉得这太变态了，像个怪物。我不愿意承认，那其实是我的一部分。》

《这几天在游戏茧里，穿黑袍的时候，我觉得很自然，很自在，它的很多行为比起日间的我，更像是发自本心。经过这次的事，我反而觉得，说不定我应该正视自己的感觉，和心中黑暗的那一面和解。》

楚酒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韩序的话言犹在耳：宙斯会利用人们心中阴暗脆弱的部分，把他们变成它需要的角色。

他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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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想起游戏茧关停前那行提示：

【在你的帮助下，他的黑与白不再分裂，融为一体】